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剪红_翡尼 > 第135页
    杨叔公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楼砚清做事向来没轻重,只要他想得到的东西,他会牺牲所有哪怕包括自己的性命, 都要得到它,我想你应该清楚他的脾性。至于太太你,他最珍视的人就是太太,他的这份心思理应被你知晓……同时我也不希望他留下任何遗憾。 ”


    姜惜若牙齿咬在内唇面上,轻微的泛疼。


    她捧着手中的茶杯,那种隐隐的不安感原来早就提醒她楼砚清面临的危险。


    即使相隔千里,他们还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心还是在因彼此的关联而颤动。


    而那时的他又在想什么呢?是在想着这份早已给她准备好的礼物, 所以他才像飞蛾那般义无反顾地扑向烈火吗?


    他怎么能这样自私。


    他怎么能抛下她一个人。


    好在楼砚清还是在这场博弈中赢得胜利。


    他总是那样自信且从容, 杀伐果决,连小金都说他从来没有输过。


    姜惜若无法了解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他掌心有清浅的划痕,像是被利刃割伤的痕迹,被白纱缠绕的胸口有个深深的弹孔,医生说子弹没有伤及心脏, 不致命,只需要静养等待痊愈。


    她看着这些依然觉得触目惊心。


    她不敢想象他要是没有回来怎么办。


    “放心吧,楼砚清不会有事的。”


    像是看出她的紧张,杨叔公淡淡瞥着她,“这次楼砚清做得很彻底,斩断了他们赖以生存的产业链,那些叛徒们早失去了支配权,以后也无法再兴风作浪。”


    姜惜若才不关心这些。


    她脑海里只想着楼砚清怎么还不醒来。


    杨叔公却静静看着她,捻着手中的佛珠串,意味深长道:“看来太太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姜惜若抬头望向他,知道杨叔公指的是那日和她说的话。


    她轻轻点了点头:“鹦鹉即便拥有了自由,却失去了那份独特的爱,那和死亡有什么区别呢。它或许畏惧笼子,可同时也迷恋拎着笼子的那个主人……嗯,我觉得我不能没有楼砚清。”


    杨叔公听完久久未曾说话。


    姜惜若有些忐忑地问:“我说的不对吗,叔公?”


    “没有所谓的对错,太太。”


    杨叔公忽然欣慰地笑起来,“还是楼砚清赢了。这孩子,打赌就从来就没输过……唯独输的那两次还都是关于你的。”


    “我?”姜惜若疑惑。


    杨叔公点点头:“一次是你十六岁生日宴会时,他向你献上那束花后,与我打赌你会拆开那束花,看见里面他留的字条。可惜的是,太太你那时候只喝了那杯酒,那束花……”


    杨叔公扬唇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姜惜若却恍然想起,那时她确实收下了那束花,也喝了那杯酒。


    至于卡片,她真没有在意过,更没仔细检查。


    那束花也被她随手搁置在桌上,隔天就让保姆扔进垃圾桶了。


    毕竟生日宴会的礼物太多,鲜花更是无数,她可记不得哪束是楼砚清送的。


    “里面写了什么?”


    “倒也没什么,只留了他的电话号码。他赌你会因为好奇给他打电话,可惜太太并没有,所以他输了。”


    姜惜若有些许地懊悔。


    如果当时她知道鲜花里还有张卡片的话,她兴许真的会打过去试试。


    毕竟她对给她点那杯酒的主人确实好奇。


    好奇品味如此独特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


    “还有一次是在鸿禧酒店,太太也许不记得了。”


    杨叔公苍老的声音显出几分故事感,她的思绪也顺势回到那个烦闷的夜晚,“那日是姜家在举办婚宴吧?楼砚清那时刚从国外回来不久,他原本不打算去的,听说太太的名字也在嘉宾席名单上,他才特意赶过去。”


    杨叔公悄悄看了她一眼,微笑:“他跟我打赌说,赌你会将他的外套穿回家。”


    “我那天确实有穿着回去的……”姜惜若小声说。


    想起自己那天确实披着他的外套坐车回家,可半路忽然想起身上这件陌生男人的衣服,多难解释啊。


    还是主动让司机折返回酒店,将西装外套送到前台手中,让服务生帮忙送回去了。


    杨叔公也只是笑笑:“也就这两次,之后他跟我打赌可从来没输过。”


    姜惜若明白他的意思。


    从此之后她就像绵羊掉进狼嘴里,被楼砚清死死掌控住。


    楼砚清熟知她的每一个喜好,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连她在想什么都知道,打赌当然不会再输。


    杨叔公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捶着背:“太太既然做好了这种准备,那就耐心等楼砚清醒来吧。我也该回去了,侄孙女还在家里等我陪她搭积木呢,唉……我这老腰啊。”


    说起那位领养的女孩儿,杨叔公满脸慈爱,像是获得了稀世珍宝那样呵护。


    听说最近他不仅每天陪她搭积木,还要教她学拼音,她说简单的汉字发音,想把她那股西洋味的口音矫正过来。


    “叔公,慢走不送。”


    姜惜若礼貌地起身,替他递过雨伞。


    杨叔公摆摆手。


    临走前,杨叔公再次看了眼正在昏迷的楼砚清。


    摇头叹气:“他啊,真是个疯子。”


    -


    姜惜若一直安静地坐在床边。


    有时候是盯着窗外的蝴蝶发呆,有时候又是盯着楼砚清的脸发呆。


    她还从未见过楼砚清如此静默的时刻。


    他向来醒得比她早,每次都是她赖床,楼砚清哄着她起床的。


    现在看着他双眼紧闭的样子,姜惜若却莫名感到一丝陌生。


    手指顺着他高.挺的鼻梁骨摸过去,摸到他薄薄的唇上,冰凉一片。


    这几日,楼砚清都处于这种状态。


    有时候身上冰凉得吓人,有时候又热得滚烫。


    医生说这种情况只能等他自愈,究竟多久其实也没人能够说清楚,完全看楼砚清自身的身体素质,他必须独自挺过这段昏迷的黑暗。


    为了能够让楼砚清完全不受打扰地静养,医生建议让他睡在隔壁房间,并且每日安排人照料,私人医生也会定时检查他身体的各项指标,以防意外。


    前两天楼砚清的手腕上还在输液。


    今天已经逐渐有转好的迹象。


    楼砚清是在一个黄昏醒来的。


    姜惜若还在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瓷勺。


    医生让保姆给楼砚清熬制的汤药,说是西医虽然有效,但楼砚清的身体元气大伤,最好同时用中药调理滋补,这样才会恢复得更快。


    往常姜惜若是最讨厌这股中药味的。


    浓郁的熏着鼻腔,醇厚正宗的苦味让人想呕。


    可手中的这碗墨色汤药已经煮过三道了。


    等着喝它的人还没醒来。


    她拨弄着瓷勺,目光呆呆地望向床边的台灯,灯下的相框里放着她和楼砚清的婚纱照,和那日酒店看到的一模一样,楼砚清眉眼柔和,她笑容灿烂。


    而就在这时,她听见旁边窸窣的响声。


    扭头过去时,才发现楼砚清已经睁眼醒了过来,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


    “楼砚清,你醒了!”


    她惊喜地睁大眼,手里的汤勺就这样被随意搁置在旁边。


    可瞬间那抹激动又被无言的情绪替代,鼻尖忽然发酸,浓郁的酸楚刺痛着鼻尖敏感的神经,让她忍不住吸着鼻子,声音变得又闷又委屈:“楼砚清,你怎么才醒过来啊……”


    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实在不算好看,更不算喜庆。


    本不该以这样难看的姿态迎接他的苏醒,更不该情绪化地抱怨,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楼砚清像是醒了很久,神智已经恢复清明。


    他的声音沙哑极了,像从一场异常艰难的战斗中凯旋归来,带着满满的疲惫与倦怠:“小乖,过来。”


    他朝她轻轻露出微笑,语调还是如此温柔。


    她乖乖贴过去,听见他又低哑地说:“再靠近一点。”


    她吸着鼻子再次靠近,将脸贴在他掌心,眼泪趁机汹涌澎湃:“楼砚清,楼砚清,你吓死我了,呜呜……”


    他却将她的脸轻柔地捧在掌心,极认真地凝视着她,从她的眉毛再到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好像在刻意铭记什么,又像是在细细品味什么。


    手掌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滚烫地裹着,眼神温柔:“小乖。”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如同被火灼烧过,实在不算太好听,可嘴唇又泛着些许苍白,让他无声中透出些许病态的柔软。


    他收敛了往日那种侵略的气息,此刻静静的像块磐石。


    看着她掉眼泪,看着她哭泣抱怨,看着她用脸颊蹭他的掌心,却只是喊她:“小乖,小乖。”


    谁也没有说多余的话。


    好像只有彼此的名字才是唯一的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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