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视着她,眼神幽幽如铁石,牢牢将她的目光锁住。
手掌握着她的后颈,忽地微笑:“小乖,想吸吗?”
明明是温柔无比的笑容,可姜惜若却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冰冷的视线在她脸上来回扫视,仿佛要将她刺穿,这种危机四伏的感觉楼砚清只在晚上才出现过。
她竭力点头。
窒息感让她无法动弹。
视野变得狭窄,她的眼前只能看见楼砚清。
而他手里攥着喷雾剂,仿佛他才是她的救世主。
“小乖。”
楼砚清俯视着她,那双眼睛像是能穿透她的灵魂,直击内心深处,“你最近变得很不乖。家养的猫非要跑去当野猫,你说该怎么惩罚你呢。”
姜惜若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意识的模糊让她无法辨别他话语里的深意。
此时她只顾着趴在楼砚清怀里,被那股猛烈到过分的窒息感笼罩,双手紧紧揪着他的衬衫袖,双唇发紫颤抖着,嘴里无意识喊着他的名字。
她在生与死中徘徊着,那种濒死的危险感,是那样可怕又真实。
而楼砚清操控着她的命脉,这一刻,她在他面前简直如蝼蚁般渺小。
然而,他却没有动作。
只是静静地审判她。
恐惧如潮水般降临。
她茫然无措。
紧接着,一股带着浓烈药香的吻卷了过来。
楼砚清将喷雾剂吸进嘴里喂给她。
混杂着药香的乌木檀香味,比任何时候都更强烈。
浓郁地聚集在鼻腔里,嘴巴里,连喉咙都仿佛被迫灌入属于他的气息。
“呜呜,楼砚清……”
她难受地想挣扎,却被他再次渡了一口气进来。
清凉的药剂伴随着空气挤入胸腔,窒息的症状瞬间缓解许多。
原本堵塞的闷得发麻的胸腔,此刻被清新的空气灌入,呼吸终于顺畅起来。
等她终于缓过神来,却见楼砚清已经恢复了之前模样。
温柔矜贵,儒雅绅士,好似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象。
楼砚清将她抱在怀里,身上不知何时已经裹着厚厚的毯子。
她像一团棉球缩在他胸前,被他细密地擦拭着汗珠,听他无奈叹息:“小乖,城里的空气太浑浊,你身体这样弱,你让我怎么放心留你在市中心。”
因哮喘病发而晕厥的神经,此刻已经逐渐苏醒。
那种后怕还在翻涌,可她睁眼望着眼前的男人,眼泪哗啦啦地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白榴 做错了事就
她已经太久没有犯过病了。
这次的突发情况也让她始料不及。
自和楼砚清交往后, 这些年她鲜少发病。
偶尔发作的那几次都是因为楼砚清不在身边,她又疏忽,所以才让病情有机可乘。
好像只要没有楼砚清照顾, 她就脆弱的像张纸。
多年的精细照料下,她都快忘记自己患有过敏性哮喘,也似乎忘了走出家门后,连空气都混杂着危险因素。
她就像温室里的花朵,被湖心别墅过于完美的保护罩笼在其中。
而离开那里, 没了楼砚清的庇护,她彻底暴露在烈阳之下,不堪一击。
楼砚清的声音贴在耳边,像梦魇般缠住她的感官, 如细绳般密密麻麻地束缚住她的身体,直到听见他低声喊她名字,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像尊阴冷的佛像,那一刻她神魂俱散,眼前仿佛只留下他的面容,在逐渐放大。
窗外的白榴花盛开得热烈,混杂着暖风随纱帘灌入室内, 旖旎的香气飘荡半空, 好似有无数透明的蛛网将两人紧紧缠绕,混合着彼此的气息,粘稠中拉丝又融合,不分你我。
那种窒息感来临时,她似乎不得不承认自己离不开楼砚清。
那种近乎本能的依恋状态,从□□到心灵的完全归属感, 只有在他身边时才能体会到,令她颤抖又动容。
她越来越看不懂楼砚清了。
他身上那股温柔的气息包围着她,却总是让她感到迷茫与害怕。
他不再伪装的时候,浑身散发的危险气息如同针芒。
天使与魔鬼的两副面孔变幻之下,她已经无法知晓哪个才是真实的他,或许两者都是。
楼砚清吻了吻她的唇,松开时叹息:“小乖,玩够了就回来。”
她茫然抬头。
他的眼神那样幽邃明亮,手掌抚摸着她耳垂时,那丁点的刺痛的感,随着他过分灼热的视线逐渐增加,从耳垂蔓延至全身,一点点将她侵蚀。
他还在说着什么话,她已经听不清了。
因犯病而烫红的脸颊变得愈发鲜艳,怦怦的心跳在胸腔鼓动,她绵软无力地瘫在他怀里。
这晚她流了很多汗。
也流了很多眼泪。
她哭得眼睛红了,嗓子哑了,说不出的难过。
楼砚清却像故意不肯放过她,反复折磨,刺激她的眼泪流得更多,更多。
浴室里的空气变得粘稠,晚风顺着月光吹进来,雾蒙蒙的磨砂玻璃上流淌着水珠。
她有些羞耻地想要逃避这种过分欢愉的时刻,却又被楼砚清禁锢住逃脱不得,这种矛盾让她大脑宕机,连灵魂都飘离在半空不知所措。
他们正在离婚的。
怎么还能贪恋他的怀抱。
他甚至……
甚至用与之前不同的方式,粗暴地将她双手反折在背,逼迫她吞下那股浓腥。
他以前从不会这样对她的,即便再激情也只是在她身上留下斑斑红痕,却从不会如此强势地捏住她的下巴仰头,用那样深情又冷漠的眼神睥睨她,用着不同于往日的低沉声音勒令她:“小乖,张嘴。”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这就是他所谓的惩罚吗?
可是为什么明明感到很羞辱,却又忍不住沉溺其中,她在难过与欢乐中反复徘徊。
他好像在刻意让她失控,让她沦陷,让她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沦为他掌中雀。
淅淅沥沥的声音不停地响起。
她早已麻木。
无尽的折磨还是无尽的欢爱,她也有些分不清了。
犯病时那种隐隐的窒息感再次袭来时,她已经失去惶恐的滋味,只是下意识抱紧楼砚清的脖子,哭着喊他的名字。
只有央求他时,她才会从他那里得到准许的满足,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包括灌入嘴里的药味喷雾,以及止痒的骚动。
他们结婚以来,她从未喊过他别的称呼。
老公这种更加亲密的词语也难以说出口。
她不喜欢叫,楼砚清也从不勉强。
但这次他却逼着她说出那两个字。
像是要刻意在她脑海中留下属于他的痕迹,每叫一次顶一次,
他们明明都在离婚了。
他都答应跟她离婚了。
一瞬间,那种委屈的感觉再度袭来。
她的鼻尖酸酸涩涩的,挤压着眼眶沁出眼泪。
楼砚清在此刻难得停下动作,拇指摁在她唇上,轻轻摁出柔软的印子。
他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能看透,却并没有主动揭穿她的心思。
他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如梦似幻般:“小乖,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包括自由。只是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不是吗?”
楼砚清擅自给她请了假。
他果然还是认出了她,知道了她去应聘乐师的事。
他没有问自己为什么不用那张卡。
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坚持与他分割。
他明明对所有事都了如指掌,却又在纵容她的所有行为。
那种仿佛站在玻璃窗外观看野兽的发狂的游客,安静而冷淡地欣赏着一切。
离婚的消息好像并没有放出去,整个世界依然维持着原样。
包括她现在的身份,并没有任何明显改变。
她躺在柔软的棉被里,被他捏着被角喂下微苦的药,和一口蜂蜜。
那是她长期以来吃药的习惯,而他也总是记着。
即便在入夏的时节,她也只感觉周围冷得厉害。
连吸入鼻腔的空气都变得冰凉冻人。
这一刻,她又有些后悔。
可再度想起楼砚清昨晚的所作所为,那股闷气最终转化为怒火。
他的温柔果然都是表象。
他是个彻彻底底的禽兽。
心中有个声音在说,远离他,远离他。
她自己也打气说,不能被小病打倒,一定要和他离婚。
然而此刻她发着高烧,头晕脑胀,已经无法正常思考。
她只隐约记得楼砚清一直陪着她没离开,中途似乎还亲自下厨给她做了饭,她坐在他怀里被喂了几口,咀嚼着又昏睡过去。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楼砚清也已经离开。
桌上留了他给她做好的饭菜,都是她平时喜爱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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