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说楼砚清很危险,他并不是如表相那般温柔绅士,可心里却又离不开他,才半天没见已经开始想他。
楼砚清怎么能这样!
他为什么要瞒着她呢!
她甚至开始怀疑楼砚清对她的真心。
难道她对于他来说也仅仅是个玩物,一个玩腻了就可以随手扔掉的玩物吗?
她越想越难过。
忍不住捂着被子哭起来。
-
好冷。
姜惜若瑟缩在床角,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还是被寒意冻醒。
墙上的时钟缓慢走动着,荧光指针显示此时正是午夜三点。
整个酒店寂静无声,厚重的窗帘遮住了窗外的亮光,只有风雪扑着玻璃窗敲打出簌簌声。
她害怕极了。
也冷极了。
是她主动提出分房睡的。
可她现在却有些后悔。
她越想越生气,他怎么能答应呢。
明知道她怕冷还容易失眠,他怎么忍心让她独自睡觉,他根本就不关心她!
晚上八点,楼砚清才撑着伞回来,披着满身风雪,肩头还落了点雪花。
她站在窗前眼巴巴望了许久,见助理小金将他送下车,再看见他走进酒店大门后,啪地又把窗帘拉上了。
房门打开,楼砚清走了进来。
比他先扑进来的除了冰雪的冷冽,还有那股愈发浓郁的乌木檀香。
楼砚清温柔微笑着朝她伸手:“小乖。”
她下意识抬脚,却又在中途停住,慢悠悠把脚瑟缩回去。
楼砚清站在她面前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般,温柔笑着,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戒指隐晦地散发弱光,那条领带倾斜下来,掉在她大腿上折成弯。
他俯身下来,手掌托住她的脸:“小乖,吃过晚饭了吗?”
她撇开眼不去看他,眉头紧皱,显然不愿搭理他。
她生气地说:“楼砚清,我要分房睡。”
托着她脸的手掌缓慢松开,他静静看着她,语气还是那样温柔:“好。”
楼砚清让小金去订房,却听见酒店经理十分抱歉地表示:“楼先生,十分不好意思,酒店正值旺季,目前没有空房了。”
这家酒店是度假山庄里唯一的高级酒店,装潢豪华。
来游玩的人多,连贵宾间都需要提前预定,普通的房间更是没有空闲。
酒店经理只能赔笑着:“楼先生,这里实在没有空房间,如果您不介意,靶场那边倒是有可供住宿的房间,您看……”
“不必。”
楼砚清捞起西装外套,轻声将房门带上。
后来姜惜若就没听见他们聊什么了。
助理小金也随同他离开,整个房间安静的只剩下她的呼吸声。
她气得跑去窗台边,撩开窗帘,却看见楼砚清正站在门外,正和酒店经理说着什么。
她忍不住开始想,如果没有房间,楼砚清会睡哪里呢。
可转念想起他刚刚的答应分房的事,又觉得活该,冻死他才好呢!
姜惜若醒来时却发现楼砚清并不在房间里。
偌大的室内除了熏香,没有留下楼砚清的任何痕迹,身侧空荡荡无人。
此时正值午夜三点,室内阒寂无声。
未被窗帘遮挡的地板映射着浅淡月光。
一种被抛弃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压抑的啜泣声迤逦在室内,顺着燃烧的熏香爬上钢琴架,将那抹浓浓幽怨化作鬼泣。
“小乖,睡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清雅的檀香混杂着室内的熏香味,盈满整个鼻腔。
她抬眼望去,看见不远处的沙发上放着他的西装外套,显然他已经坐了很久。
意识到楼砚清明明在房间里,却什么也不说,刚消散的幽怨气愤又猛然涌上心头。
“楼砚清,我讨厌你!”
她踢他,踹他,抓他,却被他捉住脚踝拉近距离:“小乖。”
炙热的呼吸从头顶喷洒而下,男人低哑的嗓音在耳蜗内缭绕,被她抓乱的暗红色领带伶仃吊在她眼前,将她晃了神。
在她失神之际,楼砚清俯身吻在她右耳,牙尖轻咬了一口她的耳垂。
薄薄的痒与酥麻让她忍不住颤抖,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好像身体忽地打开某个开关,又开始不受她掌控起来。
吻猝不及防落下,他啃咬着她的双唇,长期的习惯使得她下意识仰头回应,热烈地与男人略带粗糙的长舌纠缠,如渴求甘霖般那样难耐。
好热,好热。
她仿佛被火焰山吞没,到处都热得冒汗。
浓郁檀香袅袅,一缕又一缕顺着呼吸爬过来,在她周身绕了一圈又一圈,她好似被绳索牢牢束缚住,被香气麻痹得大脑空白。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时,身体又软得不成样子了。
她扯着他的领带,才发现他衣冠整齐,而她却狼狈不堪地被他摁在怀里,哭哭唧唧抓着他的手掌:“楼砚清,你走开……”
她咬着唇想推开他,可身体沉溺在欲海中无法自拔。
楼砚清的怀抱如此温暖,将她身上的寒气全都祛散,她羞耻地不想承认,可唇齿间溢出的压抑声响又是太过舒服的证明。
她不得不攀住楼砚清的脖子,乖巧地贴附在他怀里。
听见他被情欲浸染的声音拂过耳畔,热腾腾的:“小乖,放松点。”
她抬眼,迷迷蒙蒙间,只觉得今晚他的眼神分外炙热。
动作也不似平时那样温柔,腰被手掌捏得隐隐作痛,粗暴的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剥,她只能蜷缩着无力反抗,却又分外依赖这份带着细微痛感的拥抱。
她那样小,在他瞳孔里小的像一团棉花。
像被彻底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烂成一滩水。
-
和楼砚清闹别扭这种事本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以往姜惜若的情绪来得快去的快,不管她发多大脾气,楼砚清总能把她哄好。
即便她真的很上火,隔天也能消气,转眼就忘了昨日的不快。
这次却不知怎的,即便昨晚她和楼砚清如此亲密,还是无法消除他们之间的隔阂。
楼砚清仍像往常那样温柔,但又隐隐有些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她也说不上来。
只觉得他比之前更具侵略感,看她的眼神虽然也是宠溺的,却带着一丝令她琢磨不透的审视,仿佛只要在他面前,她的心思无处遁形。
这种感觉很微妙。
她感到不舒服也不喜欢。
别扭。
很别扭。
这次旅程的最后一站是乘坐山间列车欣赏雪山美景。
车厢内,姜惜若没像之前那样缩在他怀里,而是选择坐在了他对面。
楼砚清只是静静看着她,柔声问:“这是小乖心里的真实想法吗?”
她点了点头,于是他就坐去了对面。
他像往常那样贴心地给她腿上盖好毯子,知道她身子骨软,还给她腰上垫了靠背。
可姜惜若却并不开心,有股闷气郁结在心底,分外难受。
楼砚清手边捏着份报纸,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
手腕上还有她昨晚抓出的红痕,两道线条从他的手腕内侧绕至手背,穿过银表裸露在袖扣边,半遮处微不可见的有个小小的牙印。
如此暧昧刺眼的景象,却偏偏配着一副过于平静的面孔。
她盯着楼砚清的手腕看了半小时,越看心中那股烦躁越旺盛,旺到她憋不住想发脾气。
安静的贵宾室内有暖风在吹,车窗外的雪景折射着阳光,把橙黄色明晃晃照进车厢内,给面前的咖啡雕花染上颜色。
如此美丽的雪景她却没有丝毫欣赏的心情。
她难受得要命,好像有什么勒住她的脖子般喘不过气来。
她腾地站起身:“我要出去透透气。”
刚想离开,手腕蓦地被拽住,不算很用力却轻易罩住她两侧的腕骨。
掌心的温度熨帖在她皮肤上,背上立即泛起细细密密的汗刺,仿佛要从毛细血管里钻出来,扎得她挺直了背脊。
她瞥着那只拉住她的手,暗中较劲想拧开。
男人的另一只手却紧跟着攥住她的腰,她被顺势拉坐在楼砚清腿上,他身上那股蓬勃的檀香将她缠住,双腿如灌铅般沉。
楼砚清将她双腿捞在臂弯中,轻易就将她圈在怀里。
他垂眸打量她:“小乖,为什么疏远我?”
明知故问。
她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还在生我气?”
他微微笑起来。
“你都不关心我了,也不哄我了。”
说着说着,眼眶逐渐湿润起来。
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委屈的像只吃不着萝卜的兔子。
可她就是很难过,没有缘由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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