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剪红_翡尼 > 第41页
    “楼砚清。”


    姜惜若别别扭扭的,手指绞着毛绒帽上的细绳,明明是她来问话,气势却低人一等,“我姐姐的房子是不是在你手里?”


    话音刚落,明显感觉到空气冷了几度。


    明明车内开着热风,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抬眼望向楼砚清时, 却发现他的表情并未有任何波澜, 可那双眸子比先前深了几度,黑漆漆的透着股阴凉,比这车窗外的风还凛冽。


    姜惜若下意识低头,后悔问得太直白。


    但话说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的余地。


    楼砚清唇角微微勾起,那些微的笑容并不真切。


    他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啄了口, 声音还是温柔的,只是姜惜若听起来却总觉得隐隐藏着深意:“小乖,为什么这么问?”


    “我……”


    她刚想脱口说是郝冬雪告诉她的,好在及时刹住车,话到嘴边拐弯,“我也是听人说的,就随便问问。”


    她知道自己这样质疑他是不对的。


    可是郝冬雪的话弥留在耳畔,让她不得不多想。


    她也不愿意相信郝冬雪的,哪怕楼砚清只要说一句“不是”,她就立马相信他不会骗她,是郝冬雪想故意想破坏他们感情的。


    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凝视她良久才忽然叹气,俯身靠近,手掌摸着她的脸颊,指腹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小乖,看来你还是不够信任我。”


    姜惜若一颤。


    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再次袭来。


    她趴在他胸口没说话,手指揪着他前胸的毛呢,粗糙的质感让她的指腹都觉得磨得疼,连耳廓边的呼吸都变得阴冷,坐在他腿上臀不敢挪动半分。


    楼砚清生气起来的时候很可怕。


    她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答应过他不去探究他的过往的。


    可这也不能全怪她。


    原本她也没有探究的欲望,可越来越多的事让她不得不往楼砚清身上引。


    那天她在大姐卧室里,她都疯成那样了,喊的却是楼砚清的名字。


    大姐素来和楼砚清没有往来,为什么大姐会记得他呢。


    可那句诅咒的话委实把她吓了一大跳。


    就算恨,大姐也应该恨她而不是楼砚清。


    要是以前,郝冬雪的话她是不会信分毫的。


    偏偏是在这件事发生之后,姜惜若动摇了,因为她确实见过那份抵押合同,楼砚清还因此换了保姆和助理。


    如果他没做错事,为什么要忽然换人。


    那不就是……


    头顶的目光犀利,戳着她的背,无形中似有重压压弯了她的脊梁骨,她被迫僵着身子低下头去,就听见楼砚清忽地说:“是,你姐姐的房子在我手里。”


    姜惜若猛然抬头,惊愕地望向他。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立马又变得迷茫:“为什么?”


    却见楼砚清无比坦然,嘴角噙着笑意,温声解释:“小乖,那房子就算不落入我手里,也会落入齐家人手里。与其让他们霸占房子把你姐姐赶走,不如让我来接手,至少你姐姐还有个容身的地方。”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姜惜若仰起头质问他。


    楼砚清笑笑,手掌安抚着她僵直的背:“小乖,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我拿到房子的抵押合同时,并不知道是你姐姐的房子。不过你放心,那房子的手续还在处理中,最终还是会回到你姐姐手里的。”


    听了这话,姜惜若才稍稍宽心。


    但她心中的疑虑并未打消,反而更加心乱如麻,她犹豫片刻又问道:“……楼砚清,郝秋心是受你指使嫁入姜家的吗?”


    掌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紧,楼砚清的笑容变得有些浅淡。


    亦如他此刻的眼神也如晦暗的乌云,彻底看不见亮光。


    头顶上是楼砚清犀利的视线,她像是被摁在砧板上的鱼肉,被他用眼刀细细打量着,一刀一刀,被刮去鳞片,似是要被剥光。


    车厢内沉默得可怕。


    楼砚清久久未曾回应她的话。


    姜惜若紧张得要命。


    坐在他大腿上的臀往外挪了挪。


    她既想痛快地听到答案,又害怕听见答案。


    她怕楼砚清说出她无法接受的话。


    直到车辆驶过坡面,一个颠簸,把她颠向他怀里,她被迫抱紧他的腰,鼻子猛地磕在他胸膛上,她才发现他的身体坚硬如铜墙铁壁,鼻尖瞬间泛起酸意。


    楼砚清伸手将她捞起来,如往常般替她揉着鼻尖,指腹揉捏的力度恰到好处。


    他微微垂眸,声音听不出任何变化:“小乖,这都是谁告诉你的?”


    姜惜若忍着鼻尖的酸痛,嗓子像被堵住般:“听说是你让郝秋心嫁给姜健宁,然后就能替她还郝家欠下的债。你还让郝秋心监视我,每天跟你汇报我的情况,还让她怂恿我父亲让我嫁人,嫁给陈百钢那个老头……”


    越说,姜惜若越觉得委屈。


    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当然,郝冬雪与她说的不止这些,还有许多细节。


    她刻意忽略那些过于真实的细节,想尽办法替楼砚清找理由,却忽然发现自己词汇匮乏到极点。


    郝冬雪说当初那个被玩死的女人,是在宴会上被灌下太多酒,急性酒精中毒身亡。


    这件事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毕竟那场宴会聚集的都是些富家公子,背景势力强大,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哪能被他们放在眼里。


    这种乌烟瘴气的宴会,按理说楼砚清不应该参与的。


    可他偏偏就是宴会的主办人。


    “你怎么知道是楼砚清做的而不是别人呢,你有什么证据?”


    姜惜若还是不肯相信,她相信楼砚清不是这种人。


    “这些年为了找证据,我请了不少私人侦探,费尽心思才找到这张照片。”


    郝冬雪冷眼睇她,最终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正是那场宴会热闹的场景,人影有些模糊,但依旧可以清晰辨认出楼砚清的影子。


    他身形高大,身着西装,正站在窗前抽烟。


    腕上还戴着那块银色镶蓝钻石手表。


    这块表姜惜若无比熟悉,他们曾经第一次亲密时,他戴着这块表将她的腰硌得生疼,她还抱怨了许久,后来他就再也没戴过这表。


    “姜小姐,我想你这次应该相信了吧。”


    郝冬雪把照片从她手里抽回,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不过这张照片我不能给你,它可是我的护身符,我还得用它救我命呢。”


    “你不知道你丈夫做事有多狠。”她冷嗤了声,“郝秋心离开姜家后,楼砚清怕她把事情泄露出去,找人把她的嗓子毒哑了,现在她都说不了话。当初我为了替她求情,在鸿禧酒店跪了三小时,可结果呢,他最终还是没放过我姐姐。”


    楼砚清听完她的话,神色依然淡定。


    只是嘴角的笑容轻淡如烟,一吹就散:“小乖想听什么样的回答?”


    姜惜若的心瞬间沉入海底。


    他没有反驳,是不是意味着郝冬雪说的都是事实?


    可他明明不是这种人,他是那样儒雅绅士的人,对她从来都是温柔宠溺的,更没有做任何过分的事,怎么会是郝冬雪嘴里的恶魔呢。


    “我,我想听实话。”


    她讷讷开口,心乱如麻,抓着他西装的手指绞得用力。


    楼砚清平静地凝视着她,手掌从她腰上挪到手腕上,顺着手背将她的手指抓在掌心把玩:“是,都是真的。”


    宛如一盆冷水浇在身上,她只觉得浑身僵硬。


    血液仿佛凝固住般,她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砰,砰砰。


    楼砚清平静地凝视着她,温润如玉的面庞,矜贵的西装衬得他愈发英俊优雅。


    可她却头一回觉得那张脸分外陌生。


    姜惜若惶然睁大眼,艰涩开口:“楼砚清,你在跟我开玩笑……”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对吗?”


    楼砚清没有回应。


    他甚至微微笑起来。


    那笑容比先前更加浓烈,衬得他双唇似血般红。


    他眼眸邃沉如幽潭,眸光柔得仿佛能溺死人,好似泛着醇香的沼泽要将她吞没。


    他薄唇微张:“郝秋心的确是我安排进姜家的。你父亲并不同意我们交往,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我确实让郝秋心多留意你,那并不是监视,只是关心你的病情。自从得知你有过敏性哮喘后,我总是放心不下,就让郝秋心每天跟我汇报你的行踪,免得发生意外。”


    “逼你嫁人的事,是,也是我的安排。我不想让别人得到你,所以只有把你父亲逼到绝境,他才肯把你拱手想让,不是吗?”他的手指抵在她喉口,温柔地睥睨着她,似乎在欣赏她的可怜模样,“当然,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能娶你的只有我。”


    “小乖,我答应过永远不会骗你。”


    他的手掌抵在她下巴上摩挲着,像蛇在蜕皮时发出沙沙声,穿透她耳膜让她情不自禁发抖,“你想听实话,我就告诉你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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