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为致命的是,医生说她患有乳腺癌,已经步入晚期。
齐家人也是前两年才知晓此事,倒是大姐一直瞒着所有人,包括姜惜若,今年已经是她熬过的第五年。
也只有此时,姜惜若才会愈发怀念以前的姜家。
如果姜健宁不娶郝秋心,如果姜家现在辉煌没有落败,那么大姐的命运是不是也会因此改变?
她不后悔嫁给楼砚清。
大姐想必是后悔嫁给齐家的。
大姐怀胎十月,在难产中将孩子诞下,却只匆匆见过孩子一面。
她的腹部留下难看的剖腹产痕迹,那道紫红色伤疤如同烙印,见证着她从女人到母亲的蜕变,却也见证着齐家人的无情。
孩子是她唯一的念想。
可齐家人却直接将它掐断。
她理应恨齐家人,恨把她嫁过去的父亲,或许还会恨她。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大姐竟只记得楼砚清的名字。
可她为什么还要说那种歹毒话。
——这不像她的性格。
大姐从小被书香浇灌,以她的涵养即便疯了也不会轻易吐露这种词的。
难道大姐还在恨她嫁给楼砚清的事吗?
姜健宁对她和楼砚清交往的事闭目塞听。
一来是楼家他惹不起,二来只是恋爱,姜健宁到底还是对她心软些,加上楼砚清完美的无可挑剔,他也不能真鸡蛋里挑骨头。
大姐向来都听姜健宁的话,他不反对,她自然也不会多管。
只是没少在她面前提起那句:“楼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姜健宁死后,大姐极力反对他们结婚。
她的理由很明确:“你知道父亲最讨厌楼家人,你趁他死了再嫁给楼砚清,这不算背叛姜家算什么!”
大姐不愿意来参加她的婚礼,姜惜若也决意再不跟她见面。
谁知几年过后,再次相见时,却得到大姐得疯病的消息。
她被安置在这幢别墅里,齐家人明面上派人来照顾她,实则是暗中监视。
连这院子都无人打理,可见平时他们有多敷衍。
那个孩子倒是被养育得很好,白胖胖的大小子。
听说齐家人很疼惜这孩子,还打算把他培养成新的继承人,却不打算让他跟亲生母亲相认,自然也不会告诉他真相。
“楼砚清,大姐她会死吗?”
她彷徨地仰头望向楼砚清,紧张地揪住了他的衣襟。
却在看见他平静无波的眼神后,心底蓦地坍塌了一块,连同着她最后的希望一并崩碎。
楼砚清已经用眼神告诉了她答案。
而她其实也早就知道答案。
“小乖,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楼砚清静静看着她,那双如水般的眼眸难得露出些许深沉,“医生说,以你姐姐目前的情况来看,病情不容乐观,即便吃药也无法恢复神智。而且她还患有乳腺癌晚期……”
姜惜若咬着唇没出声。
就听见他顿了顿,继续说:“你放心,齐家那边已经安排了新的医生来照顾她。”
“楼砚清。”她靠在他胸前,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以后我再也没有亲人了。”
楼砚清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揽在她的腰上,很慢很慢地贴近。
他像呵护一片羽毛般,温热的手掌抚在她背上,在她的肩胛骨中央下沉,将她温柔地揉进怀里,让滚烫的胸膛熨帖她冰冷的身躯。
她搂着楼砚清的腰,脸埋在他肩窝,小声地抽泣了下。
身后的大掌随即轻抚着她的背,将她颤抖的蝴蝶骨包裹着,将那抹脆弱捻平。
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困倦。
像是进行了一场马拉松般疲惫地喘息。
窗户外飘来一片樱花。
粉白色的,带着些许清香,落在姜惜若的肩膀上。
她见楼砚清微微俯身,用那双修长的手替她摘去肩上的花瓣,指尖轻轻捻着单薄如纸的粉色,将花瓣捻出些汁水的清香。
“是樱花。”
她喃喃说着,看向窗外。
这个季节已经很少樱花了,过了开花的季节,满树樱花就只剩些碧绿的枝桠,没想到院中竟还有一树晚樱悄然绽放。
这是棵老樱花树,树干已经在墙角欹斜攀出,树根盘虬在一块扁长的石板里。
满树的粉白色遮住了那些枝叶的翠绿,被风一吹,如雪般簌簌飘落,花瓣忽远忽近,颤巍巍被风送至车窗前。
“小乖。”
眼皮被很轻地吻了下,她茫然地仰头看向他。
他的眼眸深深,漆黑的眼珠倒映着窗外的落樱,在瞳孔中折出细微浅光。
有片飞花掠过他眼尾,给他那双眼睛染上些许靡艳,听他温柔地微笑,轻启薄唇:“小乖,你姐姐的事,以后不要再问,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滑雪 你以为你丈
这一晚, 姜惜若分外顺从动情。
她紧紧依偎在楼砚清怀里,手指在他胸口脖子上挠,被顶得深时又咬着唇嘤嘤哭起来, 声调像猫儿似的千回百转。
今夜她格外放纵,也格外黏人。
她对楼砚清的依赖都用身体的形式表达,试图沉浸在情欲里以此消除心中的不快。
楼砚清似乎察觉到她的这份心思,顺着她的心意放慢节奏。
滚烫的体温熨帖着皮肤,强壮的身体将她禁锢在狭窄的空间里, 她被温柔包裹着,沁出热汗。
楼砚清垂眸凝视着她,手掌摁在她小腹上,极为缓慢地揉圈。
朦胧间她被掐着脖子抬头, 见他眼中欲色翻涌,她被那炙热的目光烫得眼皮发抖,只能哭着推他:“好胀。”
这种胀热的感觉,让她情不自禁想到自己难以生育的身体,想到楼砚清将是她未来唯一的亲人。
胸前的白玉伶仃摇晃,贴在胸口,像烫了个洞般烧心。
楼砚清的手掌太大,轻易就能将她的细腰完全握住。
她挣扎着逃脱不得, 连手腕都被他反拷在身后, 空气渐渐变得黏腻湿热,她像被裹进装着水的气球里,听着他沉哑的嗓音在耳膜里炸出闷响:“小乖,别躲。”
她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指腹磨蹭着他手臂上鼓起的青筋,仿佛连心跳都与他同步。
皮肤下融融奔腾的血液, 将那股浸染欲色的檀香味送入鼻腔,她细细饮泣着,在香气缭绕中晃荡如浮萍。
-
宋太太托人把装裱好的相片送了过来。
几人的合影笑容敷衍,唯独身后的两只白孔雀开屏亮眼夺目,把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
姜惜若没心情欣赏,就让保姆放进收藏室没有挂起来。
直到坐上飞机那一刻,姜惜若惆怅的心情才有所缓解,开始享受起这次旅行。
楼砚清答应她的滑雪度假计划,其实已经提前半个月就安排好。
他们此次去的度假山庄位于偏远山地,那里的交通不太便利,沿途只有一条上下山的公路,需要用私人飞机专门接送,期间还要乘船渡海。
不过这度假山庄地方虽偏远,每年接待的游客却不少。
风景优美,环境清幽,远离尘嚣,是绝佳的滑雪胜地。
姜惜若站在千珠峰酒店落地窗前眺望远方,金色的阳光照亮半边天,只能看见茫茫雪山与经久不散的雾气。一窗之隔的室内却热得如同夏日,楼砚清叠腿坐在沙发上,助理小金正在跟他汇报工作。
楼砚清此次是繁忙中抽空带她来散心的,助理小金也随同。
他们谈的事姜惜若听不懂,倒是从小金嘴里听到个熟悉的名字。
郝冬雪。
是曾经她在鸿禧酒店见到的那个女人。
小金只是提了一嘴,并没有透露更多消息。
楼砚清轻轻点头,吩咐:“不用管,按原计划进行。”
他们在聊工作,姜惜若闲着无聊就拎着小包自己下楼去等他。
楼下很热闹,像是又来了一拨贵客,管家正在大门口迎接。
千珠峰酒店在这个季节也是满客,有许多富太太和千金小姐爱来这里度假,姜惜若看见不少国人面孔,说着流利的国语,倒像还在国内似的。
姜惜若坐在吧台,抬眼打量人群,都是些年轻漂亮的姑娘。
她们成双结对,身旁都陪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拎包的,拿外套的,搂肩搭背的,有说有笑,看起来关系很熟络。
姜惜若抿着嘴里的热可可,隐隐觉得里边有张面孔有些眼熟。
她仔细瞧过去,竟发现郝冬雪的身影。
她正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胳膊,笑靥如花地说着什么话。
男人的手搂在她腰上,古铜色的粗糙手指上戴着枚金戒指,两人姿态亲昵,正往电梯走去。
姜惜若也只见过郝冬雪一面,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那夜鸿禧酒店里,身着旗袍却在膝盖上留下不优雅的青紫印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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