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剪红_翡尼 > 第17页
    楼砚清就跟在她身后,不过他没有制止,于是她更肆无忌惮。


    走着走着,姜惜若忽然脚步一顿。


    脚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痛感从中心蔓延到整个脚背,扯得神经都纠结起来,脚趾也不由得翘起来。


    她刚想抬脚挪开,感觉到脚底黏糊糊的,有某种液体的粘稠感。


    又瞬间僵住了。


    “楼砚清!”


    她急促地呼喊楼砚清。


    楼砚清疾步朝她走来,她只顾着皱眉,见他俯身要查看她的脚,又紧张地带起颤音:“我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


    楼砚清将她的肩膀笼在掌心,轻摁着将她揽在自己怀里,柔声安慰:“小乖,抬起脚来让我看看。”


    脚掌心那种濡湿黏稠的感觉,像浮萍细细密密贴上来。


    她不敢动。


    楼砚清只好蹲下去,捉住她的右脚放在自己膝盖上。


    她没了扶手,身体歪斜着向一旁倒去,只能颤巍巍扶住他的肩膀,闭着眼不敢低头:“楼砚清,那是什么?”


    “没事,是只蜜蜂。”


    “蜜蜂!”她又吓得尖叫起来,“死了吗?”


    “死了。”


    她立马低头,却看见自己的脚掌已经开始肿胀,脚背边缘漂浮着一片红。


    那枚扎进肉里的刺开始散发毒素,使得她又疼又麻,忍不住委屈地抱怨起来:“楼砚清,好疼啊。”


    楼砚清握着她的脚掌心,用湿巾擦掉粘稠的液体,对着伤口处轻轻吹气:“好点了吗?”


    她点了点头,又撅着嘴嗡嗡地哼起来:“还是疼。”


    楼砚清就着蹲下的姿势,柔声哄道:“小乖,忍着点,我帮你把刺挑出来好不好?”


    姜惜若犹豫了下,点头,催促道:“那你快点。”


    楼砚清从包里掏出棉签和创口贴,用两指轻轻挤压她脚掌心的肉,疼得她龇牙咧嘴:“楼砚清,疼——”


    她对疼的忍耐度太低,平时哪怕是被掐一把肉都觉得疼得要命,更不用说被蜜蜂蛰了毒刺,眼眶逐渐湿润起来。


    楼砚清手掌一顿,力度又轻了点。


    好在姜惜若的包里随身备着创口贴和消毒酒精,以便不时之需。


    她外出时经常发生这种小意外,不是皮肤被烫伤,就是膝盖撞到硬物结下淤青,偶尔也会有破皮出血的情况。


    为了能及时处理这种意外,楼砚清在车里备着医疗箱,平时也会往她包里塞点药品。


    以前姜惜若只觉得他真是杞人忧天,现在又庆幸还好楼砚清细心。


    她本想抱怨的,又想起是自己不肯坐车,非拉着楼砚清陪她走这条小路,自作自受,只好乖乖闭上嘴。


    到别墅门前的这条鹅卵石道不长,坡度也不陡。


    只是这是条装饰别墅的花园小径,给老人家散步用的,鲜少人来。


    姜惜若本想着走这里就能避开和楼家人撞面。


    现在只觉得自己倒霉。


    其实她根本就不乐意来。


    楼家的那两位老人并不喜欢她,她也讨厌他们。


    楼老爷子从不拿正眼瞧她,觉得她不如别的大家闺秀,家世背景品行学历都配不上楼砚清。


    楼老夫人更是看不惯楼砚清宠她的行为,总觉得她嫁过来别有用心,想分楼家的家产。


    今天要不是听说是楼老爷子的生辰大寿。


    她才不愿意跟楼砚清回家呢。


    风中吹来蔷薇花的馥郁芳香,她已经感觉不到楼砚清的动作,只觉得心吊了起来,头顶的阳光热辣辣的刺眼,在她背上晒出一层薄汗,又热又闷。


    她无聊地低头,看见自己胸前那枚玉佩被阳光照得清透莹润。


    原本白色的玉佩在阳光下泛起浅绿,那尾锦鲤的眼珠子竟变得漆黑。


    那天她去打牌时,陈太太见这枚玉佩还有些惊讶,说这枚玉佩的图案叫“锦鲤抱荷”,还说玉养人,戴着对她气色好。


    姜惜若也不懂这有什么特别的。


    不过她想着陈家对玉研究老道,她说的准没错,于是就没摘下来过。


    此时不知是毒素消散了,还是楼砚清的按摩有效,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她用手指戳了戳楼砚清的肩膀,哼着声:“楼砚清,好了没?”


    楼砚清还是捏着她的脚仔细检查,又用湿巾来回擦拭干净,这才轻轻点头。


    起身时,楼砚清微微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将她往上一捞,她就直接被他抱了起来。


    姜惜若刚要挣扎,箍在腿弯的手臂就收紧了些,听见他略显无奈地警告:“小乖自己走路我不放心。”


    她只好匍匐在他胸前,嘟嘟囔囔:“谁知道走路上还能踩到蜜蜂啊。”


    “怪我,是我没注意。”楼砚清温笑着亲了亲她的下巴,顺手从她手里摘过那两只高跟鞋,“你的伤口还没好,不能走路,我抱你去涂药。”


    楼砚清显然不打算将她放下,只是大庭广众的被他这样抱着,总是有些不雅观的。


    她不好意思见人,只能将脸缩在他衣领里,抓着他的脖子挠了挠,翁声催他:“快走啦,热死了!”


    -


    姜惜若能感觉到空气中莫名的冷意。


    两道如刺般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正尖锐地戳着她的脊梁骨。


    她只能将头埋得更低,低到双唇已经贴在楼砚清锁骨上,裸露在外的后颈被冷气激起鸡皮疙瘩。


    听见楼砚清语调寻常地跟两位老人家解释:“小乖的脚受伤了,我带她去涂药。”


    “怎么受的伤?”


    是楼老夫人的声音,破锣嗓子,难听死了。


    “被蜜蜂蛰了。”


    楼砚清声音平静。


    “就这点小伤还用得着抱?”


    楼老夫人的嗓门陡然拔高,“多大人了,有那么娇气?”


    “小乖她身体弱,经不起磕碰。”


    “哎,你就惯着她吧,迟早你要……”


    楼老夫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听见楼砚清礼貌地与众人道别:“失陪。”


    楼老爷子的寿宴请了不少人,不过都聚集在一楼宴会厅里。


    楼砚清抱着她上二楼时,经过人声鼎沸的大堂,那些喧哗声渐渐消失,有那么片刻,宴会厅里安静的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姜惜若始终不敢抬头。


    只顾着暗暗在楼砚清锁骨上咬下牙印,催他快走。


    楼砚清察觉到她的小动作。


    伸手在她背上安抚性地轻拍了下。


    等楼砚清将她抱进卧室,门一关,隔绝外界的任何声响,她才慢悠悠抬起头来,眨巴着眼睛笑问道:“楼砚清,她刚刚是不是生气了?”


    “是。”


    “哼,气死她才好呢。”


    姜惜若毫不掩饰自己对楼老夫人的厌恶。


    想当初他们结婚时,她敬的那杯酒差点被她泼掉,她就觉得楼老夫人很令人讨厌,不给她面子也不给楼砚清面子,最可恨。


    方瑜说,婆媳关系自古以来都难搞。即便像她那样文静隐忍的性格,都能被婆婆念叨哭,更何况还是她这种沉不住的性子。


    可姜惜若才没有这种烦恼,楼砚清很少带她回家。


    即便带回家,也都是楼砚清负责应付那些长辈,她只顾着吃喝玩乐。


    楼家的事她不了解,只听说楼老爷子前段时间忽然中风,腿脚不便,现在出行都靠轮椅。


    请了医生看病,结果病情愈发严重,已经影响到脑子了,现在他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完全丧失思维能力,连寿宴都是楼老夫人操办的。


    楼老夫人虽然身体健康,但也年事已高,头发都白了半边。


    姜惜若从没对她客气地喊过一声妈,毕竟她那年龄都能当她奶奶了,她实在叫不出口。


    楼砚清面色平静,听她说着:“我不喜欢她!”


    他只是揉捏着她的右脚,给她消毒抹药后又裹上纱布,眼神温柔浸满水:“不喜欢就不见她,小乖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饿。”她老实点头,“我想吃蟹黄包。”


    一路风尘仆仆赶到这里,她还没来得及吃午饭,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肚了。


    楼家的宴会必有一道菜就是蟹黄包。


    这是楼家的传统。


    据说是楼家祖上发家时,穷困潦倒,饿晕在路边。有好心人给老祖宗买过一个蟹黄包,正是这个蟹黄包救了老祖宗的性命,这才有了楼家的百年基业。于是楼家人用吃蟹黄包的方式,提醒子孙后辈不忘祖上创业的艰难。


    姜惜若承认她跟着楼砚清回家,其实就是为了这蟹黄包。


    她总觉得楼家的蟹黄包用了独门秘方,做的就是比外边好吃。


    楼砚清又将她抱起来,手臂箍在她大腿处,像抱孩子似的将她搂在怀里。


    姜惜若身材本就娇小,她的细胳膊细腿还不及他的手臂粗,被他结实的手臂这么箍在怀里,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她虚虚搂着楼砚清的脖子。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