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瑜说,外边到处都是羡慕她的人。
姜惜若当然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无非就是羡慕她能嫁给楼砚清。
可她和楼砚清的故事才没有那么多传奇色彩。
相反,那张薄薄的名片被她随手塞进口袋里,被洗衣机搅成了泥。
至于那件西装外套,也被酒店服务生归还给原主。
他们像无数个因缘邂逅的际遇,在转身的刹那重归人海。
其实姜惜若很久前听过楼砚清这个名字。
之前姜健宁寿宴时,曾经有人在宴会上聊八卦,提起过楼砚清。
说楼家那位从海外归国的幼子,与几位兄长争夺家族继承权,凭借雷霆手段治服众人,谋得大权,将楼家家产攥握在手。只是他做事绝情不留余地,大哥被他驱逐出境,二哥为爱殉情,四妹被他下嫁给保安,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有人感叹豪门之争惨烈,兄弟阋墙,争权夺势,都是血肉战争。
也有人对楼砚清敬畏钦佩,知道他手段狠辣而不敢随意招惹。
在姜惜若眼里,豪门里这些事多了去,没什么稀奇的。
如同她和楼砚清的第一次见面,她只想着难怪他会出现在鸿禧酒店,因为鸿禧酒店就是楼氏旗下资产之一,他自然有资格随意出入。
真要说起来,他们产生交集还是在一个雨天。
以一个摔烂的蛋糕开始,他们的故事如电影拉开序幕。
起因是那日无聊,姜惜若回学校听讲课,途中路过一家蛋糕店。
门前摆着贺喜花篮,立着“开业大吉”的牌子,地上细细簌簌落了许多鞭炮碎屑和礼花纸。
这是一家新开业的蛋糕店,室内亮着明黄的灯,干净的橱窗内摆放着被油纸包好的面包,风中飘来牛角包和蛋挞的香味。
她让司机老张停车,说要自己进去逛逛。
老张点头,将车停在路旁,她撑着伞推门进去。
面包店的装修风格<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可爱,可在这样的雨天顾客寥寥,只有姜惜若一人。
头顶的展牌标着今日的特价商品,货架上摆放着各式面包糕点,芝士脆皮肠,雪媚娘,芋泥盒子,肉松包等。
服务生看起来很年轻,跟她年纪差不多大,脸蛋透着红润的婴儿肥,眼神很是生涩:“欢迎光临,请问你要买点什么?”
姜惜若随便逛了逛,看见橱窗里有个蛋糕孤伶伶地摆着。
奶黄色蛋糕底盘,上边点缀着结霜蓝莓和切成两瓣的青提,看起来清新可口。
姜惜若指了指这个:“给我打包这个吧。”
服务生笑起来:“小姐,你真有眼光,这是我们老师傅亲手做的呢。他的手艺是我们店最好的,吃过的人都赞口不绝。”
姜惜若点点头,她并不打算跟她聊太难。
她或许是出于好心来照顾这家店的生意的,却没有耐心听她说恭维的话。
“姜小姐。”
低沉的声音响起,语气带着惊喜。
有人推门进来,将玻璃门上挂着的风铃撞响,叮叮咚咚。
那抹若有似无的檀香钻进鼻孔,姜惜若乍然抬头,看见一张英俊的面孔。
与那日垂花长廊里模糊的面容不同,此刻头顶晕黄的灯光找下来,给楼砚清脸上笼罩了层浅淡的光晕。他的眉眼细长,鼻梁高悬如胆,微笑时眼角细微上翘,眼底流淌着潋滟柔光。
论谁看了这副面孔都会觉得对方斯文优雅。
像位被诗书礼仪浸透的翩翩贵公子。
她只记得当时楼砚清拢共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姜小姐,另一句是:“好巧。”
姜惜若手里拎着的蛋糕就这样摔在地上。
摔了个稀烂。
她也不知怎么了,见到他太过意外,或是太惊喜,又或是他们的再次相见有某种冥冥中注定的宿命感,她却被这种莫名的意义搅乱了心神。
楼砚清弯腰替她拾起地上的蛋糕盒。
伸手时露出一截水绿色衬衫袖和银质腕表。
米色丝绒绑带被他随意勾在指间,空空的纸盒伶仃悬挂着,地上只有一滩如山体滑坡般惨烈蛋糕泥,以及溅射在她黑皮鞋上的乳白奶油渍。
后来她问过楼砚清,那次蛋糕店是不是他刻意制造的邂逅。
楼砚清没否认,戴着婚戒的手指与她相扣,戒指冷硬地硌在她手背上,手指被他柔软地圈在掌心:“我在等你给我打电话,每天都等,我还是太心急了。”
他手腕上余留的残香,清新淡雅。
于是她后来将他的电话号码牢牢印在了脑子里。
-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隔着包震动。
姜惜若翻出手机,听见那头楼砚清温润的声音:“小乖。”
她一边马牌一边接电话:“唔,等我五分钟,马上就好。”
楼砚清宠溺应道:“不用急,我已经到楼下了,你玩够了再下来。”
“嗯。”她软软地应答。
几位太太顿时露出暧昧的笑容:
“谁打的电话?”
“还能有谁,自然是楼先生呀。”
姜惜若点头:“楼砚清来接我了。”
太太们又哄笑起来:“哎哟,别人家都是妻管严,你倒好,反着来的。”
今早是楼砚清送她来打牌的。
他没踏进院门,只将车停在大门口。
方瑜的私人别墅是座欧式小洋楼,太太们站在二楼落地窗前眺望了几眼,都开始羡慕:“楼先生身材保持的真好啊,站在那边跟个模特似的。”
说起这个,姜惜若颇为自豪:“楼砚清每天都会坚持健身的。”
毫不夸张地说,楼砚清的身材比模特还好看,标准的宽肩窄腰,腹肌上不多不少正好八块,肱二头肌充血时会隐隐透出紫红色血管,掐起人来也很用劲。
当然,她自己欣赏就算了。
楼砚清从来都把衣服扣子系得严实,根本没机会让别人看到。
“楼先生真是好贴心哟。惜若啊,别怪姐姐们多嘴,楼先生对你那真没话说,世上哪还有这样好的男人,你可得抓紧生个孩子,好拴住他的心呢。”
姜惜若才懒得听她们说话,都是些陈词滥调。
她们天天念叨,耳朵都生茧子了。
眼看着牌局到了终局,姜惜若将罚的钱甩在桌上,拎着包站起身:“我先走了。”
几位太太点了头,方瑜已经开始拨电话喊马太太来凑牌局,她们要打一整天的。
临走前,她听见太太们又在聊八卦:
“那个女人是不是叫郝冬雪?”
“你可别乱说,楼先生什么身份,哪看得上她啊。”
“可我听说他们之前认识……”
姜惜若脚步一滞,拎着包的手攥紧几分,再欲听时,已经换了话题:
“马太太的牌打得怎么样?”
“很厉害的,她手气也好,恐怕今天我们的钱都要输在她手里喽。”
姜惜若顺着旋转石阶向前院走去。
远远的就看见楼砚清站在车边,镶着银线的浅灰色西装外套被阳光照得璀璨发亮,一只手随意插在兜里,腕表在阳光下璀璨发亮。很难想象,这样漂亮的一双手,昨晚还在她胸上掐出鲜红指印。
“楼砚清——”
她站在前院石雕下喊了声,借着石雕的影子遮蔽太阳。
闻声而来的楼砚撑起阳伞,缓步走至她跟前,将伞面倾斜向她,打量着她的神情,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怎么了,不高兴?”
“打牌输的。”她拧紧眉心,烦躁地跺跺脚,朝他张开手臂,“我脚麻了。”
楼砚清弯腰,伸手揽住她的腿弯将她单臂抱起:“玩得不开心?”
“不开心。”她顺势搂住他的脖子,一边用手掌扇风,一边又抱怨起来,“这里真是热死了,我背上都要长痱子了。”
“那我替你赢回来,好不好?”
“我才不要。”
要是让楼砚清帮她打牌,她面子往哪搁。
到时候那几位太太又要笑话她只会搬救兵,再调侃说楼砚清就是太宠她,给她惯的坏脾气。
这次敢搬救兵,下次她们都不敢找她打牌了。
方瑜倒是会替她解围:“那也得有人宠着才行。”
可别的太太才没那么好说话,说话都格外放肆,叽叽喳喳,她不爱听。
等楼砚清将她抱进车厢里,姜惜若又嚷嚷着说背上好痒,不舒服。
楼砚清降下车窗,将她抱坐在腿上:“小乖,转过来让我看看。”
她转过身,楼砚清探手,隔着濡湿的布料在背上摸。
他的手掌心是热的,指尖却有些微凉,顺着她的脊椎摸到靠近肩胛骨的位置,停住不动:“是这里痒吗?”
她“嗯”了声,又紧张地攀住他的手臂:“是不是长痱子了?”
楼砚清将裙子拉链拉下,没说话,只是摁住她的肩膀:“别动。”
他俯身凑近去,鼻息的热流喷在她肩膀处,带着轻微的痒意。只听细微的轻响,一小截线头就被他放在了她手心,沾着点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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