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交代他们,“你们记得刷碗。”
酒醒吃了几口馄饨,温屿白想起,“昨天谁说的来着,让老婆做饭要挨训的。”
他慢悠悠调侃,“果然是大家族,还有家规,你们贺家家规是什么?”
贺景尧背诵,“爱国爱党……”
温屿白皱眉看着他,“你确定你背的是家规不是工作守则?”
谁家家规第一条是这个。
贺景尧继续背,“爱国爱党,尊敬长辈,孝顺父母,爱护妻子,不能让她受委屈,不可以冷暴力,不能让她做家务做饭,遇到事积极沟通。”
前十六个字是家规里的话,后面是他临时编造,左右他们没有见过。
解释权在他自己。
温屿白半信半疑,“果然不一样,你没做到,惩罚是什么?”
贺景尧继续编,黑眸敛起,“默写家规,向妻子的个人账号转一笔账以示惩戒。”
“转吧。”温屿白盯着他,此时,真假不重要,他要看结果。
当着大舅子和丈母娘的面,贺景尧给温浅月转钱,男人添加备注:【自愿赠与,永不讨回。】
温屿白意味深长夸赞一句,“贺主任,真爽快,说到做到。”
明知是坑,贺景尧愿意跳进去。
倪语棠离开,房间够住,温浅月和贺景尧没有再出去开房。
温建中不知道去哪里了,人又消失不见。
睡觉前,温浅月调好闹钟,她压低声音,“我哥胡闹,你也跟他一起。”
贺景尧如实说:“和大舅子增进感情。”
他好奇,“你为什么觉得不是我找他喝的?”
温浅月告诉他,“因为那瓶酒是过年别人送的,一直没有拆,你不可能知道放在哪里。”
原来是这样,贺景尧伸手揽住她,眸色温柔,“谁先说的不重要。”
温浅月摩挲拇指指腹,“我哥和你说什么了?”
贺景尧透露小部分,“他想给我下马威,让我好好对你,不然饶不了我。”
温浅月将信将疑,“我哥说的对。”
她担心叮嘱道:“以后还是少喝酒,你俩酒量都挺差的。”
贺景尧认真回她,“我保证,以后不喝。”
温浅月说:“你有没有事?”
“没有。”贺景尧转了话锋,“就是胃不舒服。”
温浅月微蹙眉头,仰起头判断他话的真假,“你喝得少,白酒度数高,会这样,太疼的话,我带你去看医生。”
贺景尧神色微变,几不可察,“不用,你帮我按按再说。”
“好。”隔着一层衣服,温浅月轻轻按胃。
贺景尧不忍她辛苦,“好很多了,堪比良药。”
只一句话,温浅月看出他是装的,猛然收回手,“你接着装吧,贺景尧。”
在被窝里,贺景尧抓住她的手,“真的疼。”
他没有加前提,吃馄饨之前。
夜色沉沉,相拥而眠。
贺景尧抱住她,“你不在,我都睡不好。”
温浅月抿唇笑,“我是褪黑素还是安眠药?”
贺景尧却说:“都不是,你是温浅月,温浅月是我的老婆,不能分居。”
他要和老婆一起才能睡好。
次日,闹钟准时响起。
温浅月闭上眼摁灭,再睡十分钟。
十分钟一到,她弹起来,贺景尧不在房间,客厅没有人,不知去哪了。
贺景尧:【我去见个朋友,中午回来。】
温浅月:【好的。】
她换好衣服,去医院拿到健康证,骑车送妈妈去客户家里,在隔壁小区,客户是自由职业,不会做饭,吃腻了外卖。
“小时候你送我上学,现在我送你去上班。”
罗淑文抱紧女儿,“外面天这么冷,你和我一起太受罪。”
温浅月说:“我想和您一起,两个人干活更快。”
客户是个小姑娘,养了一堆的猫,实在没有精力学做饭,不如上门找人解决。
“阿姨,您来了。”
罗淑文介绍,“这是我女儿,她休假陪我一起。”
温浅月递上证件,“我的证件。”
对方查验一番,“好。”
三菜一汤,中午多做一些,顺势解决晚饭,另一家要求类似,常规家常菜。
一个中午做两到三家,挣点辛苦钱。
罗淑文带女儿过来,是为打消她的顾虑,“月月,你看,不累吧,我自己能行。”
温浅月打量妈妈的眼睛,“妈,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罗淑文摸摸她的头发,“月月,你和景尧回北城吧,妈一个人能行,又不是大席,就家常菜。”
温浅月鼻头泛酸,“妈,你想赶我走了吗?”
罗淑文笑笑,“傻孩子,妈怎么舍得赶你,他不是一个好爸爸,我也不是一个好妈妈,妈改变不了他的思想,妈不想你不开心,在北城起码你是开心的,妈看不见你,但妈知道,就够了。”
倏的一下,温浅月喉头微哽,“妈。”
眼泪不听话地掉下来,妈妈是为了她好。
罗淑文安慰女儿,“别哭,别哭,又不是见不到面了,我还能动,南城到北城高铁飞机都很方便,以后我会经常去看你。”
温浅月点点头,“好,你答应我。”
她擦干眼泪,骑车载妈妈回家。
贺景尧做好了午饭,温浅月语气平淡,“贺景尧,你哪天走,我和你一起回去。”
“都可以。”
温浅月决定,“那就明天吧。”
她听妈妈的话,妈妈不用担心她,温建中也不会因为她而骂妈妈。
吃完午饭,她佯装无事,“妈,贺景尧,我一会出去见个同学,以前关系很好的人。”
拎起包跑出家门。
“我去看看。”贺景尧紧随她的脚步。
温浅月回头看,“你怎么也出来了?”
贺景尧伸出双手,“帮你拎东西。”
温浅月“啊”了一声。
贺景尧指明道:“你不是要出去给妈买东西吗?”
温浅月问:“你怎么知道?”
“猜的。”贺景尧说:“看样子,我猜对了。”
如他所想,她要去商场买东西,她对南城的记忆很矛盾,想回来,又害怕回来。
她最讨厌和最爱的人为什么在一个地方?
和妈妈的相处进入倒计时,分别的不舍占据了温浅月所有的思绪,她没有表现出来。
礼物在次日下午离开前才拿出来。
温浅月一一交代,“妈,我买了按摩用的东西,你忙完记得用,还有,你的泡脚桶都用了多长时间了,我买了新的。”
罗淑文不忍,“又乱花钱。”
温浅月教妈妈用按摩椅,“给你花,不是乱花钱。”
罗淑文说:“我不缺东西,以后花在自己身上。”
温浅月没有回复,她推着两个行李箱,扬起粲然的微笑,“妈,我走了。”
“到了报平安。”罗淑文低下头,抹掉眼尾的眼泪。
家里彻底空了,女儿走了,儿子上班。
她一个人待坐在沙发上,这些年,她学会了上网,看短视频看电视剧,打发多余的时间。
逼迫自己不去想孩子。
温屿白今天实在走不开,没办法送妹妹。
他下班回到家,在玄关柜上发现了一个盒子,上面是妹妹的字迹,【哥,给妈妈的。】
“妈,月月给你的东西。”罗淑文颤抖双手拆开盒子,里面是一封信和四个红色的首饰盒。
怎么还有礼物?
她展开信,“妈,我回北城了,您要开心快乐,我和哥哥都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您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吧。
下次回来估计是过年了,提前把礼物送给您,您结婚那时候穷,家里没有钱,买不起金项链金镯子,后来有点钱了,您又舍不得买,现在您不用羡慕别人了。
可惜看不到您戴上是什么样,记得拍照发给我,别让我哥拍,他拍的黢黑。
永远爱你的女儿——温浅月。”
看完了信,他们久久不能平息,不知从哪开口。
温屿白幽幽道:“写信还说我坏话。”
罗淑文揉揉眼睛,仔细收好信,“你妹妹说的是实话,你拍的照片不是头大腿短,就是看不见脸。”
她看着这些金,“她攒了不知道多久。”
缺失的三金,女儿给她补上了。
脑中闪过一个猜想,温屿白脸色变白,“妈,你说月月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罗淑文猛然一惊,“不可能,别乱猜。”
温屿白安慰自己,“我想也是。”
他说:“她买你就戴,我把钱转给她,就当是我孝敬您的。”
罗淑文叹口气,“你妹妹不买你哪里会想到。”
温屿白替自己辩解,“我又不知道你想要。”
罗淑文说:“你妹妹怎么知道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