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屿白在一旁看了许久,分开几天,就找过来了,他话里有话,“贺主任,好久不见。”
听出他话里的揶揄,贺景尧恍若未闻,礼貌颔首,“又见面了,温检察官。”
罗淑文笑着说:“景尧来了,外面冷吗?”
贺景尧回:“还好,比北城暖和。”
“我去给你下面条。”温浅月去厨房煮了一碗热汤面,窝了两个荷包蛋,喷香澄黄。
温屿白打趣妹妹,“照你这个吃法,鸡都来不及下蛋。”
温浅月睇了他,“哥,你属ETC的吗?”
这么会抬杠。
“有了老公忘了哥哥。”温屿白卖惨,“我都没有热汤面吃,只能啃我冰凉的窝窝头。”
温浅月说:“窝窝头好啊,我也想吃。”
她端给贺景尧,“你先吃,不够我再下,我去忙个东西。”
本来就油的头发,做了一顿饭,变得更油。
温浅月快步走到次卫,洗头。
温屿白靠在墙边,故意问妹妹,“你大白天洗什么头?”
温浅月压低声音回:“我想洗,不行吗?”
“行。”
温屿白又问:“不穿你的珊瑚绒睡衣啦。”
温浅月抹洗发水,没空揍他,“这是白天,穿什么睡衣。”
温屿白拆穿她,“前两天是谁穿着睡衣到处跑。”
温浅月说:“是你,是你,堂堂检察官,不注重仪容仪表。”
温屿白勾起唇,“是,小兔子睡衣是我的。”
他叮嘱妹妹,“一会出去多穿点衣服,别想着美,冻感冒有你受的。”
“我知道。”温浅月用包头巾擦头发,半干后吹头发。
餐桌和厨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给她留下一堆未洗的锅碗瓢盆。
温浅月半扎起长发,“贺景尧,你想去哪儿玩?”
贺景尧擦干净手,“哪里都可以,听温律师的安排。”
温浅月嘀咕,“我现在不是律师了。”
贺景尧问:“那我喊什么?”
温浅月想了想,“名字吧,温浅月。”
贺景尧启唇,“月月。”
这人不按常理出牌,犯规。
温浅月问坐在沙发上的倪语棠,“棠棠,你和我们出去玩吗?”
倪语棠摆手,“不,我拒绝当电灯泡,我要在家和阿姨学做衣服,你和大哥好好玩吧。”
她看着刚刚收到的手机消息,贺景禹:【转达大哥消息,他说要送咱女儿一份大礼,说你明白的,你明白什么?】
倪语棠:【我知道了。】
贺景禹:【不是,你们密谋什么?】
对面已读不回,得,他成外人了,被发配到这犄角旮旯的地方。
温浅月偷偷瞄向贺景尧,男人一脸无波,“好吧,你想吃什么我回来给你带。”
倪语棠抱着小猫,趴在她耳边,神秘兮兮说:“和大哥约会去吧。”
温浅月脸颊泛起薄红,“我们不是约会。”
倪语棠推着她,“快去吧。”
温浅月挪动脚步,“棠棠不去,我哥有事,就我们两个人。”
温屿白: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事?
贺景尧满意点头,“走吧,月月。”
楼下,男人解锁一辆汽车,温浅月微张嘴唇,“你怎么还有车?”
贺景尧回:“租的。”
温浅月坐进副驾驶,她拽了安全带系紧,驶向今日第一站。
南城的旅游景点涵盖历史人文和自然风景,第一站选了博物馆。
了解一座城从它的历史开始。
作为热门旅游城市,南城博物馆人潮汹涌,即使步调一致,难免被人.流冲散。
突然,贺景尧牵住她的手,牢牢握在手心,“人太多,会走丢。”
温浅月向前迈了一步,与他并肩,“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走丢。”
贺景尧侧目说:“我会走丢,月月要牵紧我。”
“好。”温浅月发现,她不是他的对手。
在一幅照片前,温浅月驻足,抹掉眼尾的晶莹。
这是一幅近代照片,在灾难面前,妈妈下意识保护自己的孩子,没有精心挑选的角度,没有精致的妆容,有的是真情流露。
贺景尧敏锐察觉,“怎么了?”
温浅月笑笑,“没什么,亲情很伟大。”
顿了顿,她说:“东亚家庭的亲情关系很拧巴,爱与恨的界限很模糊,爱难以启齿,用刀子嘴掩盖内心的爱,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贺景尧抓了抓她的手,“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能坦诚相待、认真沟通的是少数。”
他补充,“我会做到,不想让自己后悔。”
温浅月小声说:“我要是做不到呢?”
贺景尧温声开口,“做到是我对自己的要求,不是对你,你不愿意和我说,一定是我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温浅月仰起头,“与你无关,性格使然。”
贺景尧没有强求,“不想说就不说,听我说。”
这是他的优点,从不会把对自己的要求强加给别人,君子立世,严于律己,宽以待人。
三楼是周边售卖区,被冰箱帖占领,还有几盆多肉。
温浅月好奇,“你为什么不种多肉?”
贺景尧垂目道:“太可爱了,不适合我。”
温浅月观察他的五官,深邃端正,标准的君子长相,“好像是,和你的气质不符。”
贺景尧问:“我的气质是什么样?”
“我想想。”蓦然,温浅月脑中冒出一首歌,“你像白杨树。”
贺景尧又问:“为什么?”
“因为你的形象是光辉伟岸的。”
总不能告诉他,她脑海里冒出来了小白杨这首歌,脱口而出有的答案吧。
贺景尧似是看穿她,“真的不是想起一首歌吗?”
温浅月装不知道,“什么歌啊?”
贺景尧说:“一棵小白杨。”
“怎么唱?我没听过。”温浅月抿着唇,静静等待他的答案。
阳光穿过西侧的玻璃窗,停在他们的脸上,橙色温暖又浪漫,在眼里留下美好的光影。
下一刻,男人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唱,“一棵啊小白杨,守在边疆旁。”
第一次听他唱歌,离她那么近,温浅月耳膜震动发痒,唱歌的他,别有一番味道。
“贺主任唱得不错啊,你还会唱其他歌吗?”
贺景尧问:“还想听什么?”
猛然间,她大脑空白,“一下想不起来,想起来再说。”
“好。”贺景尧瞄见月亮的冰箱帖,付钱买单。
温浅月阻止不及,“你要承包月亮吗?”
男人一本正经开口,“承包不起。”
她们没有玩太多景点,买了糕点带回去。
倪语棠拉着温浅月,“月月,你看,好可爱啊,还有小花边。”
衣服小小的,粉粉嫩嫩,做了同款发夹。
她狡黠笑,“你和大哥什么时候要孩子啊?两个孩子差太远不好。”
“我们还早。”
温浅月不急,她的工作从头来过。
贺景尧盯着她,眉眼弯起,比刚认识她要开心很多。
这时,温屿白出声提醒,“温浅月,你不看看酒店吗?今天周末,可不一定有房。”
他开口道:“家里就三间房,睡不下。”
温浅月恍然发现,妈妈和她睡一间,棠棠睡一间,哥哥一间,“贺景尧,麻烦你住酒店了。”
“好。”男人回。
温浅月查看附近的酒店,她综合评价分析,“这家酒店不错,住这里吧。”
贺景尧却问:“温律师住过?”
温浅月想逗逗他,“嗯,住过,床很舒服。”
“哦。”贺景尧眉眼严肃,“那就这家吧。”
出门前,温屿白提醒,“温浅月,我提醒你一下,我们家有门禁的啊,送完人赶紧回家。”
温浅月蹙起眉,“什么时候有的门禁,我怎么不知道?”
温屿白毫不避讳,“刚刚才定的。”
温浅月不听他胡扯,“哥,你和妈说,让她早点睡觉不用等我。”
温屿白叹口气,“女大不中留啊。”
两个人行走在月色里,身上披了清冷的月光,洒上一层薄薄的月光。
冬季,夜晚寒凉。
贺景尧自然而然牵上她的手,塞进大衣口袋。
温浅月仿佛靠在他的肩膀,依偎的影子拉成长长的光影。
影子,时而在前,时而在后。
好像显得他们感情很好。
温浅月闲聊,“不知道棠棠的孩子像谁?”
贺景尧一针见血评价,“只要不像贺景禹就行。”
温浅月偏过头,“他是你亲弟弟吗?”
贺景尧垂眸,“是,所以才知道他什么样。”
温浅月扬起眉眼,“不过他俩都好看,小孩一定好看又可爱,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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