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晚上给她转了2000元,她添了2000元,共计4000元转给了妈妈。
罗淑文:【月月,怎么又给我转钱?】
温浅月:【最近发奖金了,你帮我存着,我怕我乱花。】
她每次都用这个善意的谎言,妈妈才不会怀疑。
夜很黑,她闭上眼睛,无边无际的黑暗。
找不到出口。
温浅月被冻醒,不知何时,被子掉在地上,屋里的灯也忘了关。
她摸出手机,早上十点。
微信里没有贺景尧的消息,还真是陌生,自动忽略爸爸说“生孩子”的絮絮叨叨。
温浅月起床,“嘶”了一声。
好疼。
她昨晚做了什么?和人打架了吗?
短暂回忆,好像是不小心被床腿绊倒,摔倒在地上,膝盖磕出淤青。
小伤而已,自己会愈合,就像曾经那么多次的伤口,不也好了吗?
温浅月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拎着垃圾出门,被一堵‘人墙’挡住。
入目是黑色的皮鞋和黑裤,一尘不染,裁剪得体的白色衬衫勾勒出挺拔身姿。
这一道颀长的身影落在身上,似密不透风的高墙。
压抑、沉闷。
她视线上移,定在对方的脸上。
是贺景尧。
男人静静伫立,唇线抿成一条直线,端庄清贵的眉眼间染上些许冷漠。
他怎么在这?
一瞬间,温浅月以为自己在做梦。
“啊?”
“砰。”
空气中同时响起两道不同的声音。
一道来自门,一道来自她。
温浅月顿感不对劲,她好像把她老公关在了外面。
昨晚没认出他,今天把他关在门外,人怎么能接二连三捅出篓子。
靠在门板上,温浅月深呼吸。
数秒过后,她再次打开门,强装镇定,“不好意思,没看清。”
贺景尧面无表情,“温小姐,现在看清我是谁了吗?”
一如昨晚的冷调口吻,气质内敛,简单的白衬衫衬托得他斯文稳重。
温浅月讪讪道:“您怎么又来了?”
她蜷缩手指,“我的意思是,您今天不忙吗?”
一口一个“您”,似乎他们有不小的代沟。
贺景尧摩挲指腹,“不忙。”
温浅月问:“你等很久了吗?”
贺景尧只道:“还好。”
也就两个小时。
温浅月放下垃圾,“你等我一下,我去看我室友起来了吗?我和她们合租,带异性回来要提前说。”
贺景尧颔首,“理解。”
大门敞开,他没有进屋,维持一贯的礼貌。
温浅月的室友周末有兼职,都不在家。
她找到一双鞋套,“请进,没有男士拖鞋,一次性鞋套凑合用。”
贺景尧接过去,“好。”
“你坐这里。”温浅月拉开餐椅,她问:“你要喝什么水?”
贺景尧回:“白开水就好。”
他抿了一口水,打量她租住的房屋。
一间普通的两居室,约摸七十平,客厅被隔成房间,餐厅光线偏暗。
贺景尧将早餐放在桌上,“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都买了点,还是温的。”
“我都可以。”
温浅月扫了一眼,“豆浆油条吧。”
贺景尧等她吃完早饭,开门见山说:“温小姐,我们谈谈。”
谈什么?温浅月心里‘咯噔’一下。
面对运筹帷幄的外交人员,压迫感太强。
“嗯。”她坐在他的对面,正襟危坐,“您说。”
贺景尧黑眸深邃,直截了当问:“温小姐要分居吗?或者说你想离婚吗?”
温浅月不答反问:“您有离婚的打算吗?还是说您有喜欢的人了?”
职业病所致,她习惯先发制人。
贺景尧抛出另一个问题,“温律师,《民法典》规定的夫妻义务是什么?”
温浅月思索数秒,“互相忠实、相互扶养、共同育儿以及共同承担债务等责任。”
贺景尧顺着她的话说,“所以,我会保证婚姻内应有的忠诚和尊重,不会做出出轨的事情。”
他的话直接明了,没有模棱两可,没有留任何余地。
“温小姐还有问题吗?”
温浅月回视他,“那您问我离婚的事做什么?”
贺景尧声线平淡,“时隔一年,我想确认你的想法有没有变化。”
一年前他们相亲见面,他也是类似的口吻,那时的话是‘我想确认结婚你是否是自愿的。’
温浅月抬起眸,启唇说:“我没有离婚的打算。”
她昨晚深思熟虑了整晚的结果,现在的她,没有离婚的资格。
贺景尧问:“今天要上班吗?”
“不用。”温浅月反问:“有什么事吗?”
男人回答:“搬家。”
对上她疑惑的瞳孔,贺景尧解释,“既然没有离婚的打算,那就没有分居的必要。”
温浅月接受,“好,我整理一下行李。”
贺景尧解开袖口的纽扣,卷起半截衣袖,“房子还有多久到期?”
温浅月如实告知,“刚签的约。”
贺景尧又问:“房东电话号码多少?我来沟通。”
温浅月猜出他的想法,临时不住,为了房租和押金的事,“不用,我自己来。”
贺景尧坚持,“我造成的问题我负责解决。”
男人拿到电话号码,径直走进厨房,隔着玻璃门,听见他沉稳平和的声音,情绪稳定。
温浅月回到房间,找出两个月前刚用过的编织口袋,一点一点整理。
贺景尧沟通完房屋的事宜,站在房间门外,没有进屋。
不知是出于边界感,还是另有缘由。
温浅月无暇思考,“我的东西不少,您要是有事就先去忙,我喊搬家公司。”
贺景尧却说:“帮太太搬家的时间还是有的。”
为了避免冷场尴尬,温浅月绞尽脑汁寻找话题,“您这次回来待几天?”
贺景尧回:“暂时不走。”
他说什么?不走了。
噩耗啊。
难怪要搬家。
温浅月小声嘀咕,“回来也不提前说。”
贺景尧低声道:“我发了信息。”
吐槽被当事人听见,他的听力这么好吗?
他发了吗?
温浅月查看微信,点开和贺景尧的聊天窗口。
最新一条消息,【你好,我于明日晚上7点25分抵达北城国际机场。】
她毫无印象,“不好意思,消息太多,沉底了。”
贺景尧不以为意,“没事。”
男人一直站在门外,温浅月过意不去,“外面太热,你可以进来,就是房间太小。”
“我来帮你。”
贺景尧抬腿进入房间,他拖动椅子,没注意到上面的猫,“不好意思。”
黑猫窝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瞪着大眼睛盯着他,一点都不怕人。
温浅月讪讪道:“是电子的猫,不是真的小猫。”
他不会认为她脑子不好吧。
电子猫?
贺景尧又瞅了一眼,果然是一只不会动的电子猫。
温浅月整理书籍资料,“我没时间养猫,就买了一只电子的。”
贺景尧评价,“还挺真的。”
两人合力收拾,一个小时打包完毕。
贺景尧联系了搬家公司,一趟搬完她所有的行李,不知是人多力量大,还是她东西太少。
温浅月回头看了眼陪伴她几个月的屋子,这间卧室最小,她很喜欢,价格不贵,还在地上。
高考报志愿,她没有听哥哥的话,一个人跑来了北城。
毕业后,开始住地下室,到捡漏了这间单间。
如今,要说再见了。
偌大的北城,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其实,何止北城。
南城也没有。
车子从四环开进二环内,从郊区到市中心,开进不属于她的住宅。
冷气扑面而来,缓解了燥热。
贺景尧打开门介绍,“分到的是两居室,面积不大,凑合住。”
温浅月浅浅看了一眼,正午的阳光洒在客厅的地板上,一下跑进她的心里。
“不凑合了。”
贺景尧从地上拿出一瓶常温的水,递给她,“你要是觉得小,附近还有一套房子。”
空调持续作业。
温浅月握住瓶身,水有些凉,沁得她指尖冰凉,捏出轻微的凹陷,“不小,这儿正合适。”
寸土寸金的地,二环边地铁口的两居室,距离她上班的地方不足5公里,不用再起早挤地铁,她已知足。
搬家工人将编织袋和纸箱放在客厅。
耳边只剩下窗外的小鸟叽叽喳喳,和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中间隔着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温浅月看着地面的行李,局促站在一旁,“我住哪间?次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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