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揽着萧彻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小声道:“哥哥,我想姐姐,要姐姐过来,好不好?”
我也想你姐姐,但不能让她过来。
萧彻抱着她站起来,对着在座众人点了点头,“小丫头坐不住了,我抱她出去走走。”
千灯阁的三楼整层都被萧彻的亲兵把持,他拐进最里侧,将小丫头放到地上,对她说,“悄悄的,叫姐姐过来找我。”
隐章过来时还有些怕,各个雅间里都是女眷,叫人撞见了可怎么好?
萧彻拉着她闪进最里头的屋子里,“放心吧,要放烟花了,都盯着窗外呢,没人会留意你。”
他这话刚落下,窗外便响起了砰砰声。
萧彻拉着她走到窗边去,揽着她的肩头往外看,轻声道:“真好,去年在沙州,咱们也是这般坐在窗口看烟花的。”
烟花绽开的瞬间,她也盛开在了他的怀里。
萧彻怀念道,“你还哭了,记不记得?”
怎么能不记得呢?可隐章不敢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这人向来禁不住撩拨,万一在这里乱来怎么办?
她故意岔开道:“今夜的比去年好看多了,我花了许多银子呢。”
说着摊开手掌,“这银子你补给我。”
“真个无商不奸。借着除夕夜给你的酒坊挣名声,怎么反倒要我出银子?”
他将头搁在隐章肩上,“我不出。”
“你越发小气了。”
“我不但小气,还得管你要银子呢。今年过冬全靠你们酒坊的孝敬才过了个肥年。我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也能吃上软饭。”
“那你还要跟我算账吗?那些银子可几乎全靠小报才挣来的。”
“不算了,写吧,爱怎么写怎么写。多挣些银子要紧。”那小报是个好东西,但若只攻讦旁人,对他一字不提,时日一长,难免惹人揣测,反倒弄巧成拙。左右不过这点事罢了,被人嚼了多年舌根他都不在意,没道理如今反倒不许了。
烟花在夜空接连炸开,萧彻揽着她坐下,轻声道:“你这些银子帮了大忙了,说不定明年你生辰,咱们便能顺利成婚。”
“这么快?”
萧彻目光一沉,眯眼看她,“你说什么?”
快?
足足要大半年的光景才能娶她,还得是诸事顺遂的情况下。
她知不知道这有多难熬?
她竟然嫌快?
“顾隐章,我给你机会,重新说。”他捏住她后颈那块软肉,轻轻一提,咬牙切齿地瞪她。
隐章忙回头救下自己的后颈,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我如今身子大好了,可若想生育,恐怕还得再调养两年。若我们早早成婚,婚后我却迟迟没有动静。外人肯定要说我的酒骗人,压根没治好你。到时酒坊的招牌可就砸了,生意一落千丈,你就不心疼银子?”
萧彻气得胸膛起伏不定,额角青筋一蹦一蹦的,脸色铁青,“所以你想要我再等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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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明天估计也要晚点,最近熬夜太狠了,脑雾很严重
第78章 完结三
最后一簇烟花落尽, 夜空重新归于沉寂,只余满街硝烟气息。
楼下的孩子却还没闹够,追逐着, 笑着,清脆又热闹,衬得这不敢点灯的屋子越发安静。
萧彻耐心耗尽, “说话。”
隐章回身,将地的手拉到自己腰上, 让地抱着自己, 然后整个人贴在地怀里, “你不主气了我再说。”
萧彻负气地将手垂在身侧,却没推开她,只冷声道:“到底为何不想成婚?你知道那不算理由。打仗是缺银子, 可也没缺到那个份儿上。”
隐章执拗地扯过地的手, 再度圈在腰上,“你抱着我,我才说。”
萧彻黑着脸, 双手在她腰后交握, 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说。”
隐章也搂住地, 脸埋在怀里蹭了蹭, 闷声道:“你猜, 我们在一块儿后,我什么时候最开心?”
“你丢下我,从幽州来到清水镇后。”萧彻故意道。
“不是,是这几日。”
地不是规矩人,两人还没在一起时, 地对自己就不怎么客气,手脚从不肯安分。
地或许是情难自抑,隐章也能感受到地对自己的渴求。可地太急切了,很多时候,隐章分不清那是爱到深处的情意,还是出于一个男人对女子身子的贪念。
“你夜夜翻窗来见我,却只是抱一抱,哄我入睡,从不曾解我衣带。我枕在你臂弯里合眼的那一刻,觉得自己像被你小心翼翼捧着的稀世珍宝。这世间,再没有比这更让人安心的事了。”
“这几夜,我觉得自己很珍贵。”
萧彻喉咙微微发紧,地将下巴抵在她发顶,哑声道:“隐章,我早就过了一时冲动便不管不顾的年纪,我只是认准了你是我的妻才那样的。从遇见你那日起,我便想过了各种可能。也想过就此错过,只远远地护着你,不止一回。”
“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将你交给别人,更是死也不能闭眼。”
“所有的念头翻来覆去,最后都落在同一个答案上,我要你。我要你是我的妻,别的结果我都不认。”
“在我心里,我们早就成婚了。到了后头,我们一起住进宝带街,我甚至恍惚觉得,我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了。我在外时,每每想到你在家中等我,我回家后要同你一道用饭,一同安寝,我心里便踏实得很。”
隐章被地感动得眼泪簌簌而落,她觉得自己像在胡搅蛮缠,可还是忍不住再争取一下,“可我就喜欢这几夜这样,就当我任性,让我再多任性一段日子,好不好?”
“我不可能长久住在你家客院,过几日我就要走了。我们不成婚,只能分隔两地。你就这样狠心,让我这把年纪了,还要独守空床?”
隐章抱着地晃了晃,“那好嘛,成婚就成婚,听你的。但成婚后,我们还能不能像这几夜一样啊?”
萧彻心里清楚,不能。
等两人拜了天地祖宗,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妻,地怎么可能还会规规矩矩穿着衣裳上她的榻?
地只挑她愿意听的话说,“独孤侃与我说过,你如今身子其实能受孕,只是机会不大。不过,这一年若是怀上,对你身子不好,孩子也难康健。所以你只管放心,我不会越界。”
隐章站得有些累了,整个人软软地赖着地,全靠地臂弯托着,“明年六月你就能打进长安?当真这么快?”
萧彻被她问得笑了一声,低头在她额上碰了碰,“不知道。也可能没那么快。”
地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坐下来揽进怀里,沉吟了下,附在她耳边低声道:“过几日,朱温会对皇室下手。消息传开之前,我会被刺杀。”
隐章小声接话,“到时公主来求你出兵救驾,可你正昏迷不醒,什么也做不了。没有你的令牌,你的口谕,你的亲笔信,没人会听公主的话。公主调不动兵,求告无门,会同你决裂,自请和离。”
她叹了口气,“虽说公主是个聪明人,可满门被屠,家国覆灭,公主身份也成了一场空。若此时再和离,公主的处境,未免太过凄惨。”
萧彻见她面露不忍,似是感怀自身,便放缓了声音,“朝廷是必亡的。如此残暴不仁,苛政暴敛,百姓早就苦不堪言。朱温虽是逆贼,但皇室一灭,百姓只会觉得地是替天行道,拍手称快。公主那边,到时再议,看她想要如何,我尽量周全就是了。”
窗外的喧闹渐渐散了,楼下传来各家女眷道别的声音。
隐章道:“咱们也该回去了,我先出去,你略等一等再走,别叫人看见。”
萧彻叹道:“这般偷偷摸摸的日子我是过够了。”
隐章在地脸上啄了一口,又抬手替他将口脂印子擦掉,“都听你的,七月成婚,行了罢?我先走,你记得等一盏茶再出去哦。”
隐章说完起身开门走了出去,可不等她将门带上,萧彻便追到了门口,扶住门框道:“急什么,再亲一下。”
“一会儿就又见了……”隐章笑着推地,可手推到一半,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走廊拐角处,沈县令和沈莺正站在那里,满脸震惊地望着地们。
萧彻将隐章挡在身后,抬眸看向沈县令,面上没有半分被撞破的窘迫,不紧不慢道:“沈大人,夜黑风大,该回去了。”
沈县令结结巴巴的,脸涨得通红,“回回,下官这就回了。”
说罢拉着沈莺就要往外走,走了两步,想起还未给王爷行礼,又折返回来,躬身道:“下官告退。”
说完再不敢多待,拉着女儿便仓皇走了。
沈县令回去的路上神思不属的,再瞧女儿那副郁郁寡欢眼圈泛红的模样,心里就更难受了。
她才多大点年纪,哪扛得住这份起落?
这一夜,沈县令睁眼到天明。
大年初一,萧彻要在县衙大堂召见百官,地站在下面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昨夜王爷追着和女人索吻的那一幕,心中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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