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章慌乱中抵住他的胸口,手忙脚乱往后退了两步,勉强稳住声音和他认错,“对不住。”


    萧彻见她和遇见瘟疫一般往后退,面色微微一滞,随即扯出几分称得上和蔼的神色来,“正要找你,可巧碰上了。”


    隐章垂着眼不敢看他,想装得自然些,出口却还是结巴了,“找、找我何事?”


    萧彻将手中木匣递给她,“这个,想必是你落下了,物归原主。”


    木匣子一入眼,隐章便知道里面是什么。她以为,他见了这东西,多少能明白她的心意。


    这是送他的生辰礼。


    可如今他就这么递到她面前,神色坦然,仿佛这真的是她无意落下的旧物,无关紧要。


    隐章暗暗换了一口气,将涌到眼眶的热意逼回去,这才伸手去接,“多谢王爷。”


    手指恭敬地扣上木匣边缘,试图去拿,没拿动。


    她又加了把力气,那匣子仍在他手里稳稳拿着。


    她不得不抬起眼来看他,两相对视了片刻,他才慢慢松了手。


    匣子落入掌中,隐章不敢多留,匆匆蹲身行了个礼,“王爷自便,下官告退。”


    她还没迈出半步,手腕便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攥住。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拖抱进了一旁虚掩的值房里。天旋地转间,后背撞上了门板,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萧彻顺势倾身压上来,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雕花门格上,另一只手还攥着她的手腕不放。


    他压得很紧,胸膛逼近她眼前,呼吸带着火气,压抑不住地粗喘着,灼热地喷在她耳边。


    “你竟真敢走?”他咬牙切齿,像是恨极了。


    “想装不认识我?”他磨牙。


    他松开她的手腕,整个人先往后退了退,然后找准缝隙再度抵过去,“那这里呢?也不认识了?”


    隐章双腿不自觉并了并,又飞快地松开,像是被什么烫着了似的,耳根红透,“是你先装不认识我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折辱她 要她难堪


    又是这副模样, 这是她最拿手的把戏。


    她惯会用这副泫然欲泣的可怜相,去粉饰那些薄情寡义的勾当。


    从前,萧彻总是心软, 明知道是陷阱也甘愿往下跳。恼过怨过, 见她流泪便立马丢盔弃甲, 主动替她寻好借口。


    但人总有清醒的时候, 这一回他绝不会再犯心软的旧毛病。


    她摆弄了一整日的酒, 衣襟和颈窝里全是甘冽的酒香, 裹着体温扑了他满面,苦冽酒香带着她肌肤馥郁的暖香, 两相一搅,混成了一种活色生香的毒。


    萧彻鼻腔发紧,后槽牙微微咬了一下, 低头咬住了她总是骗他的唇。


    舌尖抵开齿关往里钻,攻城略地般扫过每一寸。


    隐章呼吸明显一乱,手抵在他胸口却没推开。


    这无声的纵容让萧彻喉间发出一声闷哼, 吻得更深,腰.胯顺势往前抵。唇齿碾磨间有啧啧水声, 急促的呼吸从交缠的缝隙里溢出来。


    他的唇舌, 他的手,他的膝盖,都是武器。


    隐章被吻得脑子里炸开一朵朵烟花, 晕乎乎找不着北, 浑身细碎又无力的颤抖着,没出息地往下滑。手指徒劳地在萧彻襟前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抓住,反倒更快滑落, 跪在地上时耳尖烧成了绯色。


    膝盖磕在地上,很疼,但也没隐章的心疼。


    她仰起脸,看见萧彻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垂眼看她。


    他方才是故意不扶她的,他故意让她出丑。


    “站得起来吗?”他高高在上地发问。


    站不起来。


    隐章把脸别开,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萧彻轻笑了一声,俯下身子,单手扣住她的腰肢往上一提。


    那手劲大得惊人,隐章整个人被拎得双脚离地,随即又被重重摁回门板上。


    萧彻将膝盖顶在门上,让她坐在上面,用指腹慢慢摩挲她泛红的眼眶,“八月十五的事儿,听说了?”


    “嗯。”


    “说起来,这还是我头一回过这么隆重的生辰。满座美人相伴,属下前呼后拥,邻邦使臣俯首贴耳。觥筹交错,日日笙歌,格外畅快。”


    他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脖颈上放,姿态里带着一股酒足饭饱后的餍足和倦怠,“五日大宴,美人环伺在侧,日夜不歇,我实在有些乏了。若是再想和你赴一场巫山云雨,怕是就要精尽人亡了。”


    他笑得恶劣乖张,“所以,先忍忍。待我养精蓄锐后,再给你。”


    酸意从胸腔漫上来,一路烧到鼻腔,隐章眼前蒙了一层水光,视线里的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她不敢眨眼,怕眼泪落下来,更让他看笑话。


    可心脏不听话,一下一下地缩着疼。


    萧彻看着她似乎无动于衷的面孔,恨意灌了满腔,“不恨我吗?”


    “不恨。”


    “也是,你三番五次把我往外推,肯定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了。”萧彻手探下去,又拿上来,伸到她眼前让她看,“不过,隐章,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听我说起和旁人的枕榻之欢,你竟也能失态成这个样子?”


    他手上擦着她的罪证,铁证如山,隐章辩无可辩。


    她羞耻万分,只能徒劳摇头,“我没有。”


    “没有?那这是什么?”他逼问道,“喜欢听是吗?那我详细跟你说说。”


    “说实话,起先我还怕呢,特意备了药。”他像变戏法似的,从衣襟里摸出枚丸药,捏碎蜡壳,不由分说塞进隐章嘴里,逼她咽下去,才慢悠悠笑了,“就是这个。效果极好。我本来还带了你的小衣和画像,想着万一起不来,就拿它们起兴。谁知道药力太猛,根本用不上。”


    “说起来,还要多谢你的吉言,也要多谢你走得干脆。我过得比以前痛快多了,身边环肥燕瘦不缺女人,各个比你知情识趣。我想如何,便如何。”


    他手下发狠调弄她,嘴里不干不净说着糟糕的话。


    不知道药劲作祟,还是他对她的身子实在太过熟稔。隐章不可受控,可偏偏在最后关头,他却抽身退开,留她一人悬在半空,倚着门框滑落在地。


    隐章犹在怔忡间,他便将膝盖伸了过来,煞有介事地啧啧两声,“幸好天要黑了,不然衣裳成了这个样子,可怎么穿得出去。”


    到这一刻,隐章终于明白过来,他大费周章来这么一趟,确实是为了自己。


    他要折辱她,要她难堪。


    她撑着门板站起来,没看萧彻一眼,推开门走了出去。


    已经下值了,走廊里空荡荡的,各处都暗着,隐章回到自己的值房里,取了颗清凉解毒的药丸。


    刚要送到嘴里,身后一阵风扑来,萧彻的手已经拍在她手背上,干脆利落地将药丸打落在地。


    “你到底想怎么样?”隐章垂着头,声音哽咽,“如今我该出的丑也出尽了,你还嫌作践得不够吗?”


    “作践?”萧彻冷笑,捏住她的下巴,“这就叫作践你了?我问你,你为何将那破木匣子藏在桥洞里?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定会去那里怀念你?我在你眼里算什么?你是不是吃准了我是个贱骨头,离不得你?”


    隐章心累到连反驳都觉得多余,“你觉得是就是吧。”


    萧彻猛地抬起一脚踹翻了脚边的矮凳,他撑着墙,胸口剧烈起伏,“你做梦吧,我好得很。这东西是下人洒扫时发现的。”


    “你一向看不上我,想必那宅子你也不会再踏足了。既然如此,你的东西再留在里面就不合适了。我这次来,索性一并带着还给你。”萧彻咬牙,“里面还有你不少衣物用具,你找人快些收拾走。”


    隐章心口钝钝地抽痛,方才那药的劲儿好像过去了,可她仍是麻木地伸手去摸解毒丸,想着再剥一颗出来吃。


    边笨拙地抠着,边哑着嗓子谢他,“多谢王爷费心。王爷看着处置便好,扔了烧了都成。”


    萧彻忍无可忍,再度抬手打掉那药。隐章被打得手一缩,似是痛极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萧彻盯着她,喘了好几口气才发出声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我怎么可能让你吃那种药?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不管什么乌七八糟的药都有?”


    隐章只是一味地哭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她心中恼恨,要不是吃了那种害人的药,她方才怎么会失控成那个样子?


    她哭得那样委屈,萧彻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不伸出手去。


    不行。


    他这次来是讨债的。


    她自小颠沛流离,过得不好,可怜。


    那他呢,他就不可怜吗?


    他掏出一颗心待她,只恨自己给得不够多不够好。


    可她是如何待他的?


    她吃药,杀了他的骨肉,把自己的身子糟践成这个样子。


    她生生剜出他的心,扔在地上践踏。


    萧彻自从知道真相,心就凉透了。自己在她眼里,原来是那样不堪的人,一个只贪图床榻之欢的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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