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隐章也知道,她会接受的,像过去接受所有伤害一样,也接下亲生女儿带来的这场‘丢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你当然不是我 我想要她,
萧彻见了覃兆年好几回, 公事上他倒是一应配合,可话头一转到隐章身上,他便立刻闭口不言。
萧彻倒也不急, 想着慢慢磨便是。可今日覃兆年递了一份折子上来, 自请去南边任职。
萧彻看着那几行字, 久久无言。
覃兆年自从回来, 就没消停过。又是卖产业, 又是闹腾着分家, 动静着实不小。
但他自请去南边任职……萧彻虽不至于疑他有二心,也免不了在心里打了个突。
他九死一生回来, 知道隐章在他不在时受了苦,是决计不会再将隐章一个人撇下的。若他去南边,必然会带着隐章一起去。
萧彻不可能轻易放人, 覃兆年也必然知道这一点,可他还是把折子递上来了。
萧彻看着那几行字,越琢磨越不对劲, 心中隐隐不安。
他问萧横,“你和曹景略去找他谈过了吗?”
“谈是谈过了, 就是客气得不得了, 快把我俩供起来了。”
萧彻蹙眉沉吟片刻,“明日请他过来一趟。”
萧横:“要不然再等等?他如今正在气头上呢,等他消了气再说。或者, 你求求小姐, 让小姐帮忙说合说合?”
这种事,哪里能让姑娘家自己去说服家人?况且,隐章也不会帮他。
她最是没良心。
隐章是在学里用过饭才过来的,进门后见萧彻坐在书案后头, 眉头紧锁,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盯着手里的折子,不由问道:“这么忙吗?可用过饭了?”
萧彻抬眸,随手将折子往案上一搁,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她身上。
隐章今日穿的是女学先生的窄袖青衫,衣襟处绣着一枝疏淡的玉兰,墨色绲边,衬得人越发出挑。青碧束带,收得恰到好处,腰身不过盈盈一握。
萧彻不是头一回见她这么穿,可每回见了都觉得眼前一亮。
她袖口微微一晃,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腕子,便能令他喉头滚动心里发燥。
“过来。”他双臂微微张开,沉声说。
隐章向他走了两步,又转身回去将门合上。门闩一落,发出极轻的一声。
这才重新向他走去,还没挨近,萧彻已经探出手勾住她的腰。轻轻一带,她便踉跄半步跌坐在他膝头。
萧彻双手圈住觊觎良久的纤细腰肢,舍不得松手,低头埋进她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嗓音哑得不像话,“净会招我。”
隐章自觉今日打扮没什么出奇的,连口脂都没用,头发只简简单单梳了个髻,用桃木簪子挽住。穿的也只是学里的青衫,格外素净。
可萧彻这话说的,倒像是她特意盛装来勾他似的。
身下不容忽视的触感让隐章红了脸,咬唇拧了他一下,“你是不是有毛病?”
萧彻眸色一暗,身子骤然紧绷。大手沿着玉兰花枝摸了去,掌心滚烫,气息灼热,“谁让你穿成这样就来见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呀?学里的先生都这么穿,是统一做的,听山长说还是你点过头的。”隐章瞪圆了眼质问他,“难不成你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隐章细细回想起来,似乎每次穿上这身衣裳,他都缠得格外紧,闹得格外凶。只是他向来如此,她便从未起过疑心。
此时心中难免懊恼,鼻尖都泛了酸,“怪不得你总爱从我们女学门口过,你说,你是不是存了龌龊心思?”
萧彻确实绕路也要从那边过,也确实存了龌龊心思。但他从头到尾贪看的,也不过一个她罢了。
他也不是没见过别人穿,有时遇上散学,远远能瞧见一片青衫,乌泱泱的,叫人分不清谁是谁。各个步态端方,仪容整肃,看着规规矩矩的,也没什么不好。
可只要隐章在里头,他一眼就能瞧见。只觉得她穿着这么一身,处处都是风情,处处都在勾他。
譬如此时,她脂粉未施,素面朝天,连身上的香气都是清淡的。他却心火难耐,烧得厉害。
隐章是吃过饭来的,萧彻却只早上喝了一碗薄粥,生生扛到这会儿。
两人滚在榻上难舍难分,缠绵正到了要紧处,他腹中却猝不及防一声咕咕作响。
隐章一口气没续上,笑得伏在他身上直不起腰,什么旖旎心思都散了。
萧彻本不觉得有什么,可被她一笑一抱,反倒激得快了许多……他面上挂不住,掐着她的腰恼羞成怒道:“再来一回,不许笑了。”
隐章好容易才喘匀气,抬手软绵绵地推他,“好了,我又不急着走,你先去用饭吧,不然等下又咕咕叫,我很难忍住不笑的。”
萧彻气不过,偏又拿她没法子,索性将额角薄汗全蹭在她身上,恨恨盯了她一眼,到底撑起身子穿衣下了榻。
萧彻草草用过饭回来,不见隐章人影,听见浴房有水声,便寻了过去。
甫一进去,却见隐章坐在浴桶里,背对着他,正捏着个瓷瓶,仰头往嘴里倒药丸。
萧彻心头猛然一跳,快步上前,“吃得什么药?”
隐章身子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但转瞬便掩了过去,随手将瓷瓶搁在一旁,扯过帕子掩住胸口,红着脸瞪他,“你进来做什么?出去。”
萧彻抬步逼近,掌心贴上她湿漉漉的脸颊,另一只手去够那瓷瓶,目光紧紧锁住她面上神色,不肯放过一丝一毫,沉声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吃药?吃得什么药?”
隐章一把夺过药藏到身后,半真半假道:“我月事最近有些不准,又疼得厉害,配些药丸调理一下。真是的,女人调经而已,有什么好问的……”
话音未落,萧彻已从她手里重新将瓷瓶抽走,拔开塞子,放在鼻尖轻轻一嗅,眉头便动了一下。
川牛膝、天花粉……他垂下眼帘,指腹缓缓摩挲着瓶身,却什么也没说,只将瓷瓶递还给她,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疑虑。还有一丝强势按捺住的暴戾,不动声色却暗流翻涌。
隐章被他看得心头发虚,捏着瓷瓶的手指微微收紧,别开了眼。
萧彻转身往外走去,声音平淡无波,“虽然天热了,也别泡太久。水凉了,寒。”
那个寒字,咬得极轻,却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在两人心上。
这日,萧彻要了一回又一回,却始终不肯出来,像是存了心要熬她。
他一直看她,隐章被撞得眼神都散了。他额角也布满了细汗,青筋起伏,可见也是难耐的。
可他硬是眼睛一眨也不眨,反手扣住她两只手腕,掌心抵着腕心,就这样牢牢锁着她。
像猎人摁住了猎物,不给她一丝一毫躲闪的余地。
还要钻进她心里去,探清她眼底的慌乱,到底是为了情潮,还是心虚。
崭新宽阔的官邸里,隔壁女学书声琅琅,清脆如珠落玉盘。
萧彻竖耳听着,脑子里却全是她青衫散乱,青丝铺陈,支离破碎……却难掩心虚的模样。
脚步声由远及近,他也没从那片旖旎里抽身,只懒声道:“来了?自己找地方坐。”
覃兆年随意坐在了他对面。见他一脸闲适魂不守舍的,不由挑了挑眉,“王爷倒是清闲。”
“清闲?”萧彻这才懒懒掀起眼皮,目光虚虚落在院墙方向,“非也非也,我在很认真地听,看能不能听见你妹妹的声音。”
不过她昨日嗓子就哑了,今日怕是没力气大声念,注定是听不见的。
覃兆年眉心跳了跳,浮在脸上的假笑慢慢收了。
萧彻扭头看他,满是挑衅,“又想打我?劝你省省,就你这身板儿,别没把我怎么着,自己先趴下了。回头她还得怪我欺负你。”
覃兆年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目光里带着了然,“怎么?我妹妹给你气受了?”
萧彻脚下一蹬,躺椅轻轻晃了起来。
他脸上丝毫没有被戳穿的窘迫,反而坦然承认,“是啊,她又气我了。那又如何?”
“她只气我,只跟我闹。因为我是她男人,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男人。这辈子,唯一一个男人。”他唇角微挑,“覃兆年,你说实话,嫉妒吗?”
“你仗着兄长的名头,想在我们中间横插一脚,想将她从我身边夺走。”萧彻笑了一声,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可惜啊,她照样偷偷跑去见我。我能亲她,能抱她,能要她。你呢?”
他目光锐利,“你敢把你心底那些龌龊心思,让她知道分毫吗?”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在可怜一个无可救药的人,“覃兆年,眼睁睁看着她被我占有,看着她一点点爱上我,这滋味比杀了你还叫你难受吧?”
覃兆年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拳头在袖中攥得青筋浮凸,几近爆裂。
他咬着腮帮,死死盯着萧彻,良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冷笑,“你以为我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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