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她用和三哥的情分,求我娶她。今日,也依然在拿三哥说事。这些年其实我都习惯了,能应的都应了。可她一边拿三哥的情分当筹码,一边又说想和我有个孩子。我听了自然替三哥不值。”


    隐章笑了一下,“听你这么说,你们两个更像了。”


    萧彻倒是没恼,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挑眉看她,“此话怎讲?”


    “先说好,我讲可以,你不许翻脸。”


    萧彻微微抬了抬下巴,“绝不翻脸。”


    隐章看着他,“你早就想造反了,之所以没反,只是不想当出头鸟,不想担乱臣贼子的骂名。萧家几代人用命换来的忠义名声,你舍不得丢掉。”


    “你当初和永兴公主成亲,兴许真的只是看在你三哥的面上,免她受和亲之苦。可如今你不和离,跟你三哥无关,也不是为了给太后幼帝撑腰,给朝廷续命……你是在替自己铺路。”


    “我猜朱温很快就会反了,等他弑君篡位成功,你这个驸马爷,忠臣之后,就能名正言顺地起兵,替大梁<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了。”


    萧彻指腹捻着她的耳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然后呢?”


    隐章笑了下,“然后就打仗呗,顺利的话,朱温会死,皇室会被杀干净。打到最后,你名正言顺开辟新朝,建国称帝。”


    萧彻看着她,眼里光芒越来越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倾身靠近她,“那照你这么说,我和永兴公主要绑在一起一辈子了?”


    隐章伸出一根手指,一下一下点他的胸膛,“所以我才说你们像。你们都是精明世故,利字当头的人。她会十分体面地同你分开,从此一个开新朝,一个守旧陵。各得其所,传为佳话。”


    萧彻看着她,目光一点点变深,指腹轻轻揉弄她粉嫩的唇瓣,喉结动了动,倾身吻了上去。


    他吻了很久,久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才微微松开她。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隐章,给我生个孩子吧。”


    隐章目光闪了一下,笑着看他,“干嘛?戳破你心底的小秘密了,你怕我跑了,想用孩子拴住我啊?放心吧,我也是聪明人,不会到处乱说的。你想要孩子,找别人生去吧,你以后是要当皇帝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还怕没人给你生孩子?”


    她笑得没心没肺的,“要我说,你就该听公主的,你们俩若是有了孩子,到时更名正言顺了。”


    萧彻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声音里压着不悦,“不要开这种玩笑。”


    隐章僵了下,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彼此心里都清楚,她方才那些话,三分玩笑七分真心。她就是这么想的。


    萧彻当然可以解释。说他不会和永兴公主如何,承诺他就算当了皇帝也不会三宫六院。


    可他解释过太多次了,也许诺过太多次了。眼下却连和离都做不到,连光明正大娶她都不能。又拿什么承诺将来会为她空置后宫?


    说再多,她也不会信。


    但凡他少看一眼,松一下手,她会立马逃走,不会有半分迟疑,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萧彻猛地托住她的臀,就这么竖着抱着她往卧房去。


    隐章拍他,“干什么?”


    萧彻抬脚踹开挡路的矮几,将她放在榻上,“你。”


    隐章脸一红,有些恼,“我饿了,要吃饭。”


    萧彻俯下身去,恶声恶气的,“吃什么饭?生孩子!”


    他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直接吻了上去。她这张嘴,还是堵上更好。说出的话,十句里有八句是来气他的。


    隐章这一夜才真正领教了萧彻。原来以前那些根本不算什么,这回,他才动了真格。


    萧彻的卧房里几乎没有一点亮色。玄青的帐子,玄色的枕面,云雷纹压在暗底上,暗沉沉地铺了满榻。


    隐章躺在一片暗色里,红的艳,白的腻,像是青黑夜幕里浸了一弯冷月,冷月间花枝斜斜地挑出来,枝上缀着点点红蕊。


    彻夜未眠,一片狼藉。


    他说着不堪入耳的浑话,处处放肆。


    隐章越是羞恼,越是无力。软得厉害,颤得厉害。


    天亮了,隐章手已无力合拢。萧彻一动,她便如惊弓之鸟般颤起来,可已经连哭的力气也没有了。


    隐章恍惚记起,她昨夜没有用晚饭,可她竟一点不饿,只觉得满,像被填实了。


    萧彻拨开她贴在额前的湿发,低头吻了吻,又吻了吻,嗓子哑着,“生不生?”


    隐章有气无力地掀了掀眼皮,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就不,你去找别人。”


    萧彻贴着她耳根,“你知道的,生孩子只能这么生。我和别人也会这样,抱她,亲她,将她压在榻上……什么都做一遍。你受得了?”


    他声音低低的,“我和别人做完,带着她们身上的味道,带着她们留在我身上的痕迹,立马回来要你。你受得了?”


    受不了。


    隐章眼眶发酸,想流眼泪,可这一夜,失水太多,她流不出来,只能麻木空洞地看着他,“我死给你看。”


    萧彻怔了一瞬,低头碾磨她的唇,声音低得像叹息,“你死一个试试。你死了,我就把你烧成灰,铸成小像,随身带着,夜夜枕着,要你亲眼看着我和别人欢好。”


    萧彻眼底的疯意几乎要溢出来,“你倒是提醒我了。为了防止到时起不来,我得把你欢好时的样子画下来,贴身带着。我去哪儿,就贴到哪儿。”


    “你这个疯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是吗?那可太好了。”萧彻笑,“到时,我碰别人的时候,你就在一旁陪着,叫给我听,我也能更尽兴些。”


    隐章气得浑身发抖,一瞬间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扬手就扇了他一耳光。


    萧彻被打得偏了偏脸,眼底笑意更深了。


    他慢慢坐起身来,捞过茶壶,将隐章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将壶嘴凑到她唇边,“你竟然还有力气?是我不够卖力了。来,多喝几口,我们继续。”


    他喂水也不好好喂,等看隐章喝得差不多了,便故意使坏将茶壶抬高了半分。


    水骤然急了,隐章来不及咽下,从唇角溢出来,顺着下颌一路往下淌,湿了一片。


    萧彻放下茶壶,埋头吻了过去。


    隐章任由他伏在身上,看着他漆黑的发顶,忽然轻声问,“那若是我生不出来呢?”


    萧彻闻言抬头,撑着身子看她,“怎么会生不出来?若真生不出来,那便是我没用。”


    他眼底漆黑,低低地笑,“你且瞧瞧你夫君,可像个没本事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大舅哥 都是一家人


    隐章有些困了, 轻轻摸着萧彻的耳朵,小声道:“萧彻,你有一个很大的毛病, 知道是什么吗?”


    萧彻晓得她已经受不住了, 也不过是作势吓唬她, 闻言翻身将她拢进怀里, 笑道, “是什么?”


    “自负。”


    自负么?


    萧彻眉间微动。


    十三岁遭逢大变, 父亲弃他如敝履,母亲缠绵病榻, 五个兄长和一城百姓的血仇压在身上,他要查真相,要雪冤屈, 要出出人头地。


    十几年,一日不敢懈怠,步步为营, 方走到今日。


    他确实自负,可他为何不能自负呢?


    隐章闭着眼, 已是半梦半醒, 含糊地嘟囔道:“你志在天下,我相信你定能得偿所愿。可是,自古以来帝王哪个不是妻妾成群枝繁叶茂?你该联姻以固根基, 该广纳妃嫔以延绵子嗣, 该做一切帝王该做的事。”


    她抱住他的腰,声音越来越小,“人和人之间,能有一刹那的真心, 已是上天垂怜,贪多了要折福的。我是只能陪着你走一段路的人,再往前,我就够不着了。往后日子还长,你该让别人接着陪你走。”


    又绕回来了。


    萧彻俯身在她微汗的额角轻轻落了一吻,“多谢你如此费心。”


    “不客气。”


    萧彻几乎被气笑,“你当我是什么?饥不择食吗?”


    隐章梦呓般叹息,“你会后悔的。”


    “我绝不后悔。”他俯在她耳边,嗓音沉沉,语气郑重。


    回城后,日子便不似先前那般闲散了。


    隐章要管酒坊的营生,又要去女学授课,萧彻也自有他的公务要忙。


    故而,次日清晨道别时,萧彻颇有些不舍,拉着隐章的手,低声问她,“夜里等不等我?”


    “不等。”隐章抽回手,微微扬起下巴,“顾先生是很忙很忙的,哪有空天天等你。”


    萧彻作势要抓她,她却早有防备,脚尖一点,眨眼便溜到了门外,“顾先生授课去了,王爷莫送。”


    顾先生方才那一下端的是干净利落,可钻进马车后,便忍不住呲牙咧嘴起来。


    身上本就又酸又痛,方才躲那一下又恰好扯到了伤处,疼得她直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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