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覆上她的唇,“罚你。”


    他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手掌扣住她的腰,往上一提,她便被带着坐到了他身上。


    隐章被拉着环住他时,怕得不停发抖,拼命想往后缩,却被他的手按住后腰,死死定住。


    “别怕。”他声音低哑,“怕也受着,罚你呢,不许躲。”


    隐章呼吸乱了,眼睫颤得厉害,眼底水光乱晃,又慌又羞。


    风吹树叶,沙沙作响。远处香山寺的风铎声,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水雾。隐章无助地攀着他的脖子,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她心口砰砰作响,颠得厉害,嘴唇微微张着,凌乱的气息全呼在他颈侧。


    风好大。


    萧彻细细替整理妥当,吻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暗哑,暗有所指,“怎么就这么多眼泪,水做的不成?”


    隐章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眼泪全蹭在他身上,“你从前那些……她们不这样吗?我是不是很没用,连这种事也做不好……”


    她还沉浸在自己是个坏女人的自责里,姿态放得极低,低得都有些卑微了。


    萧彻眉间微蹙,皱眉看她,“又胡说什么?”


    隐章这才发觉自己竟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这话说出口像在指责他一样。


    她赶紧摇了摇头,“对不起。”她没有质问他的意思。


    萧彻却不肯轻易绕过去,“她们是谁?”


    隐章心里猛地一疼,小心翼翼凑上去亲他,“没有谁,我不问了,你别生气。”


    萧彻看她这副忍辱负重可怜巴巴的样子,反倒真的开始气了,“顾隐章,你又从哪儿听了些乱七八糟的混账话?你把话说清楚,她们是谁?旁人怎么样我怎么知道?我从头到尾,不过只有你一个罢了。”


    他花样这么多,隐章才不信呢。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介意的。只是随口一说,你不要放在心上。”


    平白无故给他扣了这么一口大锅,她还装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


    萧彻气得牙痒痒,伸手解她衣裳,“你到底说不说?”


    隐章赶紧拢好衣襟,一边躲一边小声道:“就是你府里住过的……她们嘛,大家都知道,我真的就是随口一提,你别生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我们先分开 你和离了再


    “我府里住着的?”


    隐章偷偷瞅他的脸色, 嗫喏道:“就是听说嘛,不是我讲的……最后一个好像是个歌姬,那时候我们还不熟呢。”


    见他脸色越来越黑, 声音也就越来越小, “你真生气了呀?我都没生气, 就是随口一说……”


    萧彻冷冷一笑, “你还真是大度。”


    隐章腿有些软, 强撑着想从他身上下来, “都是以前的事了,你比我大这么多, 有点过去,很正常的……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彻拽了回去, 照着她的脸颊就是一口。


    他竟然咬她,还咬在了脸上。他一定是恼羞成怒了。


    像他方才说的,兄夺弟妾是丑闻, 儿夺父妾那更得是丑闻了,传出去多难听啊。会被写进史书的, 会遗臭万年的。


    萧彻按着她的后脑不让她躲, 恶狠狠地问:“什么时候听说的?”


    隐章捂着脸上的牙印,老实回答:“去年……你给我玉佩之后没多久。”


    萧彻拧眉想了想。难怪当时说得好好的,乖乖等他回来。可他回来后, 她却变了脸。对他那样冷淡, 躲着他,晾着他,还非要将玉佩和淬毒的戒指还给他,差点就出事……


    喝醉了就抱着他哭, 老是梦见他娶新娘子,还一娶就是一串。


    她心里可真能藏事!


    萧彻恼得厉害,拽下她掩面的手,捏着她的下巴把脸转过来,二话不说又是一口咬了上去。


    隐章被咬得眼泪汪汪,委屈巴巴给他道歉,“对不起嘛,我以后再也不提了。”


    萧彻实在拿她没办法,脸色变了三变,凑过去吻她脸上的牙印,吻着吻着,趴在她肩上闷笑起来,“真是委屈你了,我年纪大你那么多,花心又风流,身边麻烦事一堆。多亏你肯担待。”


    他笑得胸膛沉沉地起伏,带着她也晃起来,“我说你怎么不长个儿呢,还瘦成这个样子……原来全是被心眼子坠的。”


    隐章被他笑得心里发毛。方才虽然孤注一掷般,恨不能把心都剖开来给他看。可被他这么一笑,心里就十分堵得慌。


    她鼻尖儿一酸,眼眶就热了,推着他的胸膛,就要下去。


    萧彻哪里肯放她走,手上又紧了几分,亲她眉心,“都是没影的事,和那些说我不行的浑话一样,都是谣言。你要是想知道,我一件件说给你听,好不好?”


    “我不想听。”隐章边说边推他胸口,赌气道:“我心眼这么多,自己琢磨。”


    萧彻忍俊不禁,“快别琢磨了,你只会往坏处想我。再琢磨下去,我冤也要冤死了。”


    “你就是很坏。”


    “是,我很坏。那你还要不要我?”


    隐章别扭地揪着他衣角,“你嫌我心眼多,嫌我个子小,嫌我瘦……”


    萧彻牙根又痒了,忍不住又想咬她,“你心眼子是不少,偏偏不往正路用,你但凡张口问一句呢?萧横,林原,柳枝,独孤侃……哪个不能问?你倒说说看,你在府里住了这么久,可曾抓到过一丝把柄?”


    他目光坦荡,语气笃定,隐章心里已经信了七分。可嘴上却不肯认输,只说:“你肯定都收拾干净,才敢让我住过去的。”


    萧彻沉着脸,眯眼看她,“你说什么?”


    隐章怂了,“那你解释嘛,我听着。”


    太阳已升至半空,天光彻底透亮。晨雾散尽,远处城廓渐渐清晰起来,近处的村落已有炊烟袅袅升起。


    萧彻替她拢了拢发丝,扬声唤听雪送披风过来,细细替她裹好后,抱着她往山下去,“回去自己问,反正我说了你也不信。”


    “这就回去了吗?去香山寺吃了素斋再走吧,你肯定也饿了。”


    萧彻步子不停,低头瞥了她一眼,“气都气饱了,吃不下。”


    隐章往他怀里拱了拱,“可是我饿了。”


    萧彻心硬得很,凶巴巴的,“饿着。”


    隐章以为萧彻真要饿着她,虽肚子空落落的,但回去也不远,也还能忍,便没再说什么。


    谁知马车压根没往城里走,而是拐进了一座小镇。


    镇子小小的,但竹棚彩幡,很是热闹。吃食摊子比山上的枫林还要密,担子挑的,推车卖的,支棚子现做的,烟气蒸腾,香气乱窜。


    马车停稳,萧彻抬手替她系好兜帽,握着她的手抱她下了马车,“我以前来山上看完日出,必来这里吃些东西。街角有家豆腐羹极好,有红糖玫瑰汁的,你一定喜欢。”


    这家豆腐羹果然不错,红糖玫瑰汁浇得匀匀的,底下沉着醪糟和红豆,甜香绵密,隐章一勺下去便弯了唇角。


    萧彻面前那碗却是深色咸卤,洒了韭菜芫荽,酱色浓稠,隐章见他吃得自在,忍不住探过去舀了一口,咸鲜滑嫩,也十分不错。


    她盛情邀请萧彻,“你也尝尝我的。”


    萧彻满脸都是拒绝,“我吃不惯甜的。”


    隐章挖了一勺非要喂他,“你尝尝嘛,很好吃的。”


    勺子都快杵到他脸上了,萧彻只能张口吃了。


    隐章迫不及待地问他,“怎么样?”


    萧彻都不敢细品,径直一口吞了,“怪。”


    二人正说着,老板娘端着一只粗瓷小碟过来,碟里金灿灿的炸春芽还冒着热气,“萧大哥好久不来了。”


    她笑着把碟子搁下,“这是今早我婆婆新摘的香椿芽花椒芽,裹了面糊炸的,给您尝尝鲜。”


    说着目光落在隐章身上,压低了声儿笑眯眯问道:“呦,好标致的姑娘,面生得很,想必是头一回来咱们镇上吧?”


    萧彻将炸春芽往隐章面前推了推,然后对老板娘道,“是,带她出来逛逛,您忙着。”


    摊子后头,有个正忙着招呼客人的姑娘,手里的勺子举在那儿就跟忘了似的,眼睛一个劲儿往这边瞅。


    隐章等老板娘一走,立马就凑到了萧彻耳边,压着嗓子跟他嘀咕,“那个姑娘老看你。”


    “我知道。”


    隐章嘴巴不由撅了撅,话里不免带了点酸意,“知道你还带我来这里吃。”


    萧彻揉揉她的发顶,“带你来,是因为这家最好吃。”


    下巴朝她面前的空碗努了努,“这不是都吃光了?”


    隐章在桌子底下踹他一脚,“你真坏,明明知道人家姑娘喜欢你,还非要来这儿吃,还非要带着我……往后我们不在一块儿了,你不许用这一招来刺我,你要离我远远的。”


    萧彻眼神暗了暗,“顾隐章,虽然是在外头,但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当着这满街人的面亲你了。”


    隐章拿筷子戳碟子里的春芽渣渣,“我说的那些,你真的不介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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