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章愣了下,对杜若道:“你跑一趟,给林原萧横说一声,给她们吧。”


    萧彻跟她暗示过好多回了,说那两匹马是专门给她留的,要她别再骑珍珠了。可她怎么舍得啊,珍珠会伤心的。萧彻后来不知道是忘了,还是嫌她不知好歹,再也没提过。


    那两匹小马也是可怜,明明是万里挑一的名驹,却生生被晾在马厩里,明珠暗投。如今萧彻的王妃想要,正好送过去,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杜若过去的时候,萧横和林原正在和永兴公主她们周旋。他俩态度倒是客气,可就是咬死了不松口,不借。


    永兴公主的妹妹顾声声不乐意了,“你们说送出去了,那你告诉我送给谁了?我去找它们的新主人借。借来玩玩罢了,又不是不还,怎么这样小气?”


    她不过十六岁,生得娇俏,自幼被永兴公主的母妃收为养女,娇宠得厉害。此时穿着一身大红骑装,整个人明艳得像一团火,站在那儿气势汹汹的,格外娇憨可爱。


    萧横压根不理她,看也不看一眼,只对永兴公主道:“公主,不如您去问问王爷。”


    “萧横将军说话可真有意思。”一旁陪着的静好县主面上带笑,话却说得丝毫不客气,“王爷自然是一家之主,可王妃也是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她要用自己家的东西,反倒做不了主了?不过两头畜生罢了,还得巴巴地去问王爷?”


    萧横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不好当众下永兴公主和那个养女假公主的面子,静好县主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在这个宅子里撒野?他正要给两句狠话怼回去,杜若过来了。


    杜若给永兴公主行过礼后,附到萧横耳边低语了几句。萧横顿了顿,转头对永兴公主道:“公主稍等,末将去去就回。”


    说完还不等永兴公主答应,就扭头出了门。


    隐章好笑地看着不停叹气的萧横:“我有珍珠呢,又骑不了它们,它们多可怜啊。再说了,让王妃为了两匹马在那儿吵来吵去的,也折损王爷的体面。给她们吧,回头王爷要是骂你,你就说是我同意了的。”


    “她算哪门子的王妃。”萧横见她执意如此,不由抱怨道。


    隐章听了这话不知怎么回,只笑了笑。


    萧横劝不动她,永兴公主也一反常态难缠起来,不好打发,郎君偏偏今日不在城里。他也恼了,懒得再应付,一边嘀咕一边去隐章的宅子里牵马了。


    独孤侃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地听着,此时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捋着胡须摇了摇脑袋,道:“有趣。”


    隐章白了他一眼,对一旁忙着吃杏干的杜若道:“去找听雪,让她去醉仙楼订一桌席面送来,听说他家新请了个南边的厨子,佛跳墙做得极好,咱们晌午也尝尝鲜。”


    杜若一下子蹦了起来,“我这就去!”话音没落,人已蹿出门外了。


    没一会儿,听雪过来了,面色有些惊慌,小声道:“小姐,你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怎么了?”隐章放下手中的枸杞,拍拍手走出去,“别慌,慢慢说。”


    听雪咽了咽口水,道:“小姐,那个阿史那来幽州了,他派人跟踪我,我钻了好几条小巷子才将他甩掉的。”


    阿史那?他想干什么?


    不过,不管他想干什么,都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隐章吩咐听雪,“近日你和拾光尽量不要出门了,他待不了多久的,没事,别怕。”


    听雪连连点头,“是。”


    “小姐,还有一事。”听雪又道:“王爷要办女学,正在招先生和管事呢,听说衙门里还要招些专门整理文书的女官。我路过时恍惚听了一两句,听说女学就建在宝带街上,离王爷给您的那间三层楼的铺子不远。小姐你说,咱们要不要专门做点针对女学的买卖?”


    隐章丝毫不关心什么铺子不铺子的,眼睛亮了亮,追问道:“先生和女官应募需什么条件,你可打听了?”


    “没呢,我只顾着躲阿史那的人了,生怕被他们跟上。不曾细问,只捎带着听了那么一耳朵。”


    “你去找林原来,他肯定知道。”


    林原也只知道个大概,“女学要办两所。一所专收平民家的女孩子,满了五岁便能入学,学堂里管晌午饭,教手艺不收束脩。另一所是给贵族富商家的小姐设的,一年学费五百两,跟官学太学教的差不多,只是更杂更广了些,不求精深,但求开眼界长见识。


    先生的要求极高,得有真才实学,必要经过老先生考较和比试。管事倒不必有多大学问,只要能写会算,能张罗能办事即可。先生和管事一概只要女的,不拘出身,但要身家清白,还得有人作保。


    衙门里的女官招的少一些,门槛也高。郎君的意思是,等几年后,女学里的学生长成了,再稍微招多一些,到时只从女学里选。”


    隐章沉吟道:“这和长安那边的规矩倒是不大一样。”


    “可不嘛。”林原笑了,“所以眼下只是先记名,具体章程还在商议着呢。”


    郎君这几日被那群老顽固折磨得不轻。


    隐章见再问不出什么了,便道,“他今夜回来住么?”看来还是得问萧彻。


    “小姐放心,我找人盯着呢,郎君一回来,我一准儿报给您。”


    隐章:“他就算回来,估计也要半夜了,到时你别惊动他,悄悄来回我。”


    林原笑眯了眼,“嗳,记下了。”


    开什么玩笑,他如今是小姐的人,自然要帮着小姐盯住郎君的,都不用小姐特意吩咐。再说了,小姐主动找郎君,郎君知道了一准儿高兴。这一高兴,指定要赏他的。


    萧彻回来的时候果然已是半夜了,隐章和衣睡在榻上,被拾光叫醒,洗了把冷水脸醒了醒神,便从暗门摸进了萧彻的卧房。


    萧彻刚洗完澡,正要去寻她,一抬眼看见她站在眼前,高兴得不行,三两步上前将她打横抱起,压在榻上便亲了下去。


    他情动得厉害,身子亢奋发烫,握住她的两只手腕拉到头顶。吻铺天盖地般落下,碾过她的粉唇,咬过她的耳垂,又顺着她仰起的下颌滑下去。


    隐章仰着头,脖颈细白,像一柄刚出窑的如意。萧彻呼吸烫人,埋头进去又吮又磨,似是渴急了的人终于见了水,怎么也要不够。


    亲了一会儿,终于解了些渴意,他停下抵住她的额头,喘息道:“今日怎么这样冷淡?”不像往常那样回应他。


    缓了缓神,拇指蹭她发红的耳垂,声音低哑:“马明日一早我就派人要回来,往后也会吩咐门房,再不让她们进这宅子。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隐章搂住他的脖子,软声道,“没有生气。是有旁的事想找你帮忙。”


    “真的没生气?”


    隐章点头,“真的。”


    萧彻唇角含笑,“那就稍后再说。”


    他重新将头埋下去,轻轻咬了她一口,声音哑得厉害,“专心些。”


    过了约莫有一个时辰,林原和拾光正准备各自找间厢房睡下时,却见隐章披着斗篷,气冲冲推门走了出来。


    二人面面相觑,拾光忙追上去,见自家小姐眼眶通红,满脸泪痕,不由一惊:“小姐,这是怎么了?”


    隐章恨得咬牙,“别问,我们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是她没良心 不知天高地


    林原头一回见隐章气成这样, 夜色虽暗,但借着檐下的风灯,也能清晰瞧见她一双眼睛哭得红肿如桃。唇瓣肿胀不堪, 上面赫然印着几道深浅不一的齿痕, 可见咬得有多狠。


    更令林原惊慌的是, 她回到隔壁后, 二话不说直接命人将暗门封死了, 足足加了三道铁锁。


    林原缩着脖子噤若寒蝉, 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生怕小姐气头上将他撵回去。他才不要回到郎君那头, 再去过三更未眠五更便起的苦日子呢。


    不过他还是偷溜了出去,一路小跑着去给萧彻报信儿。


    他气喘吁吁赶到时,萧横也正问着呢, 这到底是怎么了?


    萧彻笑:“想考女官,找我打听来着,我一口给回了。”


    “为何?”萧横和林原异口同声。


    萧彻懒得跟他们解释, 只朝萧横抬了抬下巴,“去给我煮碗面。”折腾了这半宿, 他真有些饿了。


    萧横不肯走, “为何不让小姐考?你身边正缺人伺候笔墨整理文书呢。前前后后张罗了多少人了,都让你撵走了。嫌这个呆板,那个毛躁的, 也就林原伺候的久一点。顾小姐心细, 样样都合适,愿意去是多好的事啊,你怎么反倒不同意了?”


    萧彻凉凉扫他一眼:“怎么,你还想使唤她做事了?”


    这不是抬杠吗?


    萧横撇嘴:“不怪小姐生气, 换谁都得生气。人家样样合适,屈尊降贵愿意帮你,又不是让你走后门,你还拿上架子了。”


    萧彻被他烦得要死,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方才让你给我煮面,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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