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声音阴沉:“睁开眼睛,看着我。”
隐章听话地睁开眼,乖顺得像只小猫,她轻声道:“之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冒犯大人。”
听见她这话,萧彻呼吸滞了一下,怒意如乌云翻卷,全压在眼底,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伸手拉住了床帐一旁的绳子,门外铃声响起。
萧横守在在门外,“郎君。”
萧彻:“去将内书房的东西拿过来。”
萧横:“什么东西?”
萧彻的视线落在隐章脸上:“放哪儿了?”
隐章小声道:“书案上,还是那个匣子。”
萧彻高声道:“书案上的黑木匣子!”
匣子很快取了来,听雪垂着脑袋一眼也不敢乱看,将匣子塞进帐子里,飞快地逃出了屋子。
萧彻慢条斯理地将匣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淬毒的戒指套在隐章手上。扯掉玉佩的穗子,翻出一条手指粗的金链子串好,系在隐章脖子上。
金链子又粗又沉,冰凉凉地挂在脖子上,坠得隐章有些不舒服,伸手刚碰了一下,就被萧彻一把攥住了。
“敢摘下来,你看我饶不饶你。”
他声音阴恻恻的,听得隐章脊背发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搬家 郎君,顾小
萧彻接连两夜没怎么睡, 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竖纹,揽住隐章重新躺下,冷声道:“再睡会儿, 别吵。”
他下颌冒出一层青黑胡茬, 衬得整个人粗粝野性。这样的他, 令隐章心里莫名发慌, 脚趾都不由得蜷缩了起来。
隐章不敢动, 也不敢看他, 整个人绷得紧紧的。萧彻伸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她猛地一抖, 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萧彻抬眸:“怎么?”
隐章深吸一口气,眼睛闭得死紧,只是摇头。
萧彻不耐烦, 捏住她鼻尖,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说。”
隐章背过身去,过了好一会儿, 小声问道:“那个人是你舅舅吗?”
萧彻抬手捏了捏眉心,缓缓开口:“是, 隐章, 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隐章:“我昨夜撒谎,说我是你的人,想吓住他。可是他听了之后一点不慌, 他说他知道。大人, 你要小心他。”
她担心自己。
萧彻心口一暖,侧过身子,从身后抱住她,柔声道:“覃府不要再回了, 我在这附近给你找个宅子,你安心住下。往后让林原跟着你,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他去办。”
他身上的热气一股股涌过来,隐章捏紧了袖口:“我说过的,不给你做妾。”
萧彻:“记着呢。”
隐章:“也不给你生孩子。”
萧彻低低地笑起来,呼出的热气全喷在隐章耳廓上,他哑声道:“你不是知道吗?我不行,生不了孩子。”
那热气喷在耳畔,隐章难耐地缩了一下。待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话,被吓得猛然坐了起来:“我没有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说过!”
她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萧彻危险地眯起眸子,大手压住她后背,将她按到自己胸口趴着,沉声道:“老实交代,什么时候知道的?”
隐章别过脸,将头埋进他怀里,怎么也不肯说。
萧彻伸手咯吱她:“说不说?”
隐章最怕痒,萧彻手在她腰侧挠第一下时,她身子就软了,笑得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只能抱住他的手,喘着气低声求饶:“我说我说,饶了我。”
她声音本就娇甜如蜜,一本正经地说话时也带着三分媚。此时软成一团,不住地往他怀里躲,胸前蹭着他的。不像在求饶,倒像是在求别的什么。
萧彻眼神一暗,不敢再闹她了,只装出一副凶相:“快说,什么时候知道的?”
隐章为难了一下,小心翼翼道:“三月三。”
萧彻挑了挑眉毛,继续审问:“是程简那个未婚妻告诉你的罢?难怪,那日你们两个总是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隐章双手撑在他胸口,微微支起身子:“你又是何时知道我知道的?”
萧彻瞪她一眼:“你们翠华楼在醉仙楼庆功那日。”
那日他在覃府后门等她等到晌午,结果她倒好,不声不响撂下他不理,偷摸摸跑去了醉仙楼。他只能追过去。当时雅间门开,她明明看见自己了,却装作没看见,不肯理会。
他当时气得不轻,一肚子气没处撒,然后就听见程简那个没过门的妻子大声造他的谣。
更可恨的是眼前这个,居然还敢应和!
萧彻抬手在她臀上狠狠打了一下,隐章委屈巴巴道:“外面都那么说嘛,又不是我们先传的……”
她总算又敢跟自己顶嘴了,不再是那副逆来顺受任人拿捏的样子。
萧彻心里松了口气,嘴上却不肯饶她:“怪不得你敢一次次地撩拨我,原来是吃准了我不会动你,嗯?”
隐章躲开他拧自己的手,小声道:“才不是呢,我很怕你的。三月三那日,你那样看着我,拳头攥得那么紧,那么可怕。我吓得腿都软了,怕你打我,拿鞭子抽我,用蜡烛烫我。”
萧彻脸黑了:“你就这样想我?我像那种人?”
隐章:“我那时候又不认识你,还以为你听见我和灵熙说你坏话了,要报复我。”
萧彻将她揽回怀里,用胡茬蹭她鼻尖,一下一下的,轻轻欺负她,声音也低了下来:“现在还怕不怕了?”
隐章将脸埋进他颈窝里,摇了摇头。
萧彻:“那为何老跟我闹别扭?不肯跟我?”
隐章往他怀里缩了缩,眼眶有些发热,她又想哭了,“你有妻子,我不做妾的。”
萧彻把她往怀里按了按,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轻蹭了一下:“早就该跟你解释的,一直没有机会,我和公主……”
隐章伸手按住他的唇,“先不要解释这些,也不要催我。我要好好考虑一下,好吗?”
萧彻呼吸停了,他盯着她,慢慢眯起眼睛,似是不敢相信,“你是什么意思?”
隐章不肯再回答。还能是什么意思呢?他待自己好,自己知道。有他在,好像什么也不用怕。
他们又那样亲密过,他那么过分,吮得她舌头如今还疼着,她却一点也不生气。
靠近他,感受着他身上的热气,她就莫名心慌,浑身变得懒洋洋提不起力气。想靠在他怀里,想被他抱着。
她年纪小,没有经过情事,但她不傻,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隐章很怕,前所未有的恐慌。比三月三那日,误会他要报复自己时,还要怕。
她依然信不过他,笃定他对自己只是一时兴起,不会长久。可是她的心给出去了,收不回来。
所以隐章要好好想一想,她到底要怎么办。
节度使萧北疆不在,幽州城里萧彻便是最大的主事人,自然不得清闲。故此,没一会儿,萧横便来敲门,将人叫走了。
隐章一个人用完了早饭,稍微收拾了下便要离开。
林原不敢放人,可又拦不住,急得直跺脚,只能赶紧去禀报郎君。
隐章先去找了灵熙,说要租她家的宅子。那宅子离翠华楼和程简的宅子很近,周围住的,多是祝家和程家的族人,还有铺子里的管事。隐章想着带着母亲和妹妹住去那里,虽病的病小的小,也不怕被谁欺负骚扰了去。
灵熙纳闷:“说什么租不租的,你只管住就是了。只是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搬出来呢,静好县主她们又欺负你吗?”
隐章不知该如何解释,抱歉道:“灵熙,以后我全告诉你好吗,如今我……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她神色是有些憔悴的,虽然上了妆,可还是能看出眼下青黑。灵熙拉着她的手担忧道:“好,不想说就不说。但是隐章,你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你知道的,我如今不只有钱,还有程简,有什么为难的事,一定能帮上忙的。”
隐章喉头动了动,伸手抱住她,哽咽道:“谢谢你,灵熙,幸好有你。”
灵熙反手抱住她:“说什么傻话呢?我就你一个好姐妹,你遇上难事了不来找我,我才要生你气呢。不过隐章啊,有十几个管事和丫头正在里头住着呢,我想着也不要她们搬走了,只给你收拾一个小院子出来,好不好?都是女人,一起住着没什么不方便的,正好有个照应。不然三进的宅子空落落的,你带着伯母和妹妹单住着,我不放心。”
隐章:“那再好不过了。”
她擦了擦泪,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灵熙,我不是有意瞒着你,是我说不出口。”
灵熙被她哭得心酸,也开始掉眼泪:“那就不说,我也有事瞒着你的时候,你从来不逼我的。不要哭了,我让人送你回覃府,你接上伯母和妹妹今夜就搬,我这就去给你收拾院子。”
暂时有了住处,隐章心里轻快许多,顶着哭肿的眼睛回了覃府。
却没想到,母亲顾宝钿不肯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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