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压根不给听雪开口的机会,屁股一扭一扭地就走了。


    听雪气得满脸通红,也不能追上去骂她,闹大了更不好看,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她知道小姐心烦,不敢带在脸上,装得没事人一样。


    可是同去的拾光年纪小些,心思也单纯,一回到屋里,眼圈就红了。


    听雪吓得拧她,怕让小姐看见,赶紧让她出去。


    两个丫鬟就在眼皮子底下,隐章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见?她也没问是怎么回事,总不过是被人奚落,受了委屈。


    “下去歇着吧,我这里不用伺候了。一会儿静好县主送东西来,院里每人做一身,你们两个一人做两身。听雪,不够了你就带着拾光去找静好县主要。如果她不给,或是数落你了,你只管骂回去。记住了,静好县主,你也只管骂回去。若是明瑶她们,只管上手扇。”


    拾光愣住了,她没跟着去抱春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雪也愣住了,她倒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更详细的也不知道。


    隐章嫣然一笑,“只管去,她不敢拿你们怎么着。”


    等屋里只剩下自己,隐章脸上的笑一下子卸得干干净净。


    作者有话说: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李煜


    第7章 改日吧 还你就还你


    静好县主果然送来了许多料子,听雪分下去后,还能给三个主子一人做两身。


    全是好料子,她们下人奴仆穿不得,但这是主子赏的,是体面。不论压箱底收着还是攒起来变卖,落在手里是实打实的钱财。


    一同送来的还有停发近一年的例银,她们母女三人加起来有二百两。


    听雪拾光她们的例银被府里停发后,顾宝钿和隐章一直拿私房补贴着。为筹药钱卖铺子时,也没断了。这回也全补上了,六个丫鬟加上两个嬷嬷,共五十两。


    顾宝钿将这二百五十辆银子都给隐章收着,“这一年苦了你了,拿着,喜欢什么就买,别省着。有空约灵熙出去逛逛,散散心。”


    隐章也没推脱,她怕顾宝钿追问静好县主婆媳俩为何突然变好,也不愿意听她唠叨。


    她觉得自己很不孝,娘一说话,她就烦躁。


    她急需去人少的地方待一段日子。


    便说,“明日我带着听雪拾光去乡下庄子瞅瞅,想法子再买几亩田。”


    顾宝钿连连点头,“你想的周到,买田是正经事,这会儿买,也不耽误春耕。”


    隐章安抚好母亲,立马去了静好县主的院子,如今覃家当家的是覃兆丰母子。但她要离府住去庄子,跟静好县主说再好不过。


    静好县主会帮她的。


    静好县主果然同意,只是问为何非得住下。


    隐章笑眯眯地,意味深长,“县主说呢?”


    静好县主不出意外地想多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再追问,只是道,“那你去准备吧,母亲那里我去说,府里给你派车。”


    “不过,”静好县主迟疑了下,“你到底年轻,身边总得有个老成持重的人照应着。我这里给你个嬷嬷,你带在身边,我也放心些。”


    这是试探。


    隐章丝毫没有犹豫,一口应下,还点名要静好县主的奶娘,“那让戴嬷嬷随我去吧,戴嬷嬷出身王府,见多识广。年纪大了身上没什么差事,不耽误县主的正事。”


    戴嬷嬷么?


    静好县主有些犹豫,戴嬷嬷性子左了些……不过,待自己忠心不二,倒是比旁人可靠,不怕被顾隐章忽悠了去。


    她点头应了,“嬷嬷跟着你去庄子透透气也好,只是她年纪上来有些啰嗦。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妹妹别跟她计较,只管回来告诉我,我给妹妹出气。”这丫头今非昔比,昨日刚回府,就把府里买来过节的花糟蹋了。嬷嬷万一惹到她,还不知要如何借题发挥呢。


    “县主说的哪里话,嬷嬷伺候您二十多年,从来都是最体贴的。她肯指点几句,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计较?”


    静好县主觉得她过于温顺了,不太对劲。但派人跟着,并没想着要做什么。不过安插个眼线盯着罢了,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翌日,约莫辰时末巳时初,隐章领着听雪拾光,带着戴嬷嬷出了府。


    她交代车夫不要从顺城街过,“这个点儿,顺城街上人正多,咱们从悯忠寺旁的西砖胡同走。”


    拾光高兴道,“那边丁香如今开得正好,咱们从旁过,准能闻见一鼻子香。”


    隐章哄她,“今日有事不能近前去逛了,待过了今日,你若想逛,就自己坐着马车来。反正我在庄子上也用不上车,你和听雪有一个人跟着我就行。”


    拾光兴高采烈,“小姐可不要骗我,我和听雪姐姐换着来,指定不耽误差事。”


    戴嬷嬷皱了皱眉头,张口便训,“小姐,没你这样纵容下人的。看看把她们惯得一个个骨头都轻了,没个规矩,将来要是惹出大祸来,丢的可是覃府的脸面。”


    拾光闻言苦了脸,不敢再言。她觉得戴嬷嬷说得对,当下人的丢下主子去玩,确实不大妥当。


    隐章眉头一挑,“嬷嬷跟着我也是这样的规矩,你想如何便如何。你和我这俩丫鬟还不一样,她们身上有差事,想出来玩,夜里就得熬着做完。你是县主身边的老人儿,我尊着敬着还来不及,不敢劳烦嬷嬷伺候,嬷嬷只管自便。”


    戴嬷嬷老脸一拉,正想再说几句,隐章敲了敲车厢,“停车,突然渴了,喝杯茶再走。”


    “呦,到半闲居了,他家的糖酪樱桃和小天酥可是一绝。”戴嬷嬷接话道。


    “那一会儿嬷嬷多吃些。”


    ……


    “郎君你真不吃么,半闲居的糖酪樱桃是最好吃的,只卖这一季。咱们一会儿就要去乡下了,待事情办完再回来,可就吃不着了。”萧横边吃边问。


    萧彻无聊地转着茶杯,“吃你的。”


    萧横道,“那我能再要一份么?”


    “要吧。”萧彻淡淡道,“那镯子你吩咐人去查了么?”


    萧横边往门边走,边回,“昨夜就吩咐了,今儿早上,下面人回过我,说是长安那边的手艺,具体是谁做的,主家是谁,查起来得费些功夫。”


    他开门高声喊跑堂的,“再上两份糖酪樱桃。”


    跑堂的飞快应是,跑去安排了。


    萧横突然咦了一声,“郎君,你跟顾小姐约好了么?”


    萧彻心下一动,“怎么?”


    “顾小姐在楼下坐着呢。”


    “她怎会在大堂,没雅间了?”萧彻将手中茶杯摆正,摸了摸杯口,才道,“去请顾小姐进来。”


    萧横看他,“你们没约好啊?那要人家小姐进来做什么?郎君你是外男,人家小姐怎么会跟你孤男寡女坐一个雅间,还不如大堂呢。”


    萧彻只冷冷吐出一个字:“去。”


    萧横撇嘴,“昨日还说我没规矩,我看郎君才是没规矩,好端端叫人家小姐来陪你喝茶。”嘀咕完怕他发火,赶紧溜,“我这就去了。”


    隐章一行穿着不凡,丫鬟耳朵上戴的都是金丁香,再打量下马车上的家徽,小二就什么都明了了。


    虽说没有雅间,但是在大堂用屏风挡一挡,也不难。大堂人杂,可不能唐突了贵人。


    萧横来到楼下时,屏风刚放好,他小声喊,“顾小姐,我家郎君在楼上,您要是不嫌弃,请楼上雅间坐。”


    隐章没回他,只拿眼睛询问地看向戴嬷嬷。


    戴嬷嬷被她“敬重”的眼神取悦了,心下十分熨帖。


    ……


    楼上雅间新上了两份糖酪樱桃,还上了满满一桌子拿手点心。


    跑堂的刚走,萧横就上来了,气哄哄的,“老刁奴甚是可恶!”


    萧彻见就他一个人上来,还这副样子,不由就问,“怎么?”


    萧横气道,“顾小姐身旁跟着个老刁奴,顾小姐被她管着,处处要看她脸色行事,一句话也不敢说。那老刁奴骂我狗胆包天,骂郎君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还教训顾小姐,嫌顾小姐出门打扮那么好看,平白让人看了去。”


    萧彻:“所以,你就这么回来了?”


    萧横挠头,“不回来干嘛?你不是不要我在外仗势欺人么,我还能骂回去不成?再说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不好给顾小姐添麻烦吧。”


    萧彻:“……”


    萧彻萧横离开时,要的一桌子点心,大多没动。掌柜的见状自然高兴,点心又不是菜肴,不怕跑了热气,都不用收拾,直接就能端给下一桌。


    只萧横可惜道,“多浪费,郎君你何时添了铺张浪费的毛病?你又不吃,要那么些点心做什么?”


    萧彻闭眼,“闭嘴。”


    “哦。”郎君进城后越发奇怪了,好好的不让人说话,人不说话那不得憋死?


    “小姐,后面是不是有人跟着我们?”听雪放下车帘,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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