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周宴清此刻还在健身房。刚做完一组大重量的卧推,浑身血脉偾张,微微气喘。教练把手机递给他,他一眼看见来电显示,眼底精光一闪,坏主意就冒了上来。
他背过身,往没人的角落走了几步,按下接听,放到耳边,上来就故意哑着嗓子“嗯啊”了一声。
低沉暧昧,骚的不行。
随即又故作歉意,茶里茶气地开口:“抱歉啊,我正在健身,找我有事?”
秦昭昭咧着嘴把手机拿远了,嫌弃地看了一眼屏幕,确认自己没打去什么奇怪的地方。她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实在受不了了,冲着话筒大声吼道:
“您有病吧!”
作者有话说:
来啦宝宝!!
第31章 灵感乍现 搔首弄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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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宴清私下去四川的风声终于吹进了周树勋耳朵里。老爷子一纸电话把他召回了雁栖山庄。
爷孙俩在茶室里坐着。
老爷子坐在紫檀圈椅里, 手里转着对文玩核桃。
“前阵子跑四川去了?”
周宴清抄起茶海上的紫砂壶,给老爷子续了杯金骏眉,面不改色:“去基层走了走。至衡在凉山那边有几家中药材供应商, 正好过去看看产能,顺便摸一摸底。”
老爷子也不拆穿,接过来随手搁在案几上, 只顺着话头往下点了一句:“也好。你接手至衡以后动静不小,董氏那边的供应份额一砍, 外面说什么的都有。下去走走, 别让那些跟了周家几十年的老伙计寒了心。”
周宴清应了一声,随即把话题引向了正事:“等德国Zellkraft的收购交割完成,核心设备和技术研发中心我不打算放总部, 打算落地华东分公司。一来能拉动地方产能, 二来也能给总部减负, 分散风险敞口。”
“你自己拿捏就好。”周树勋抿了口茶, “新品发布会的事筹备得怎么样了?文旅部那边李司长亲自过问, 你想着做个东,请人吃顿饭。这是你上任以后推的第一个自有品牌,办漂亮点,不光是你个人的业绩, 也是至衡转型的名片。”
这条线就是天香杯赛事前置布局的国风高端线。当初赛事落幕,至衡签下头几名的潜力调香师并入自研团队, 大半年筹备下来, 终于到了面世节点。前阵子周宴清连夜召的紧急会议,议的就是这场发布会的风险预案。
他心里本就有数,听见爷爷提也不意外,拿茶针拨了拨壶里的茶叶, 漫不经心道:“实绩倒没多想。我就算再不成器,总不至于让那群老家伙凑到一起联名弹劾了。至衡文化做自有品牌,本就是顺势而为的事。”
他半真半假地在老爷子面前打官腔,老爷子也不戳破他。这场发布会醉翁之意到底在酒还是在山水,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周树勋素来不插手小辈做事,儿孙接了班便放手让他们闯,话说到即止,也不再不多言。
他话锋忽然一转,问道:“你奶奶最近身子怎么样?
“还成。”
老爷子抬手指了指侧边条案上的紫檀木盒,脸色不大好看:“上回她过寿,我特意让人从云南寻来的膏方。她那风湿老毛病,一变天就腰酸腿疼,都是年轻时候跟着科考队往深山老林里钻时落下的病根。我专门请老中医配的温补方子,结果原封不动给我退回来了。这死心眼的老顽固。你拿回去吧!”
他一个大男人,哪用得上这些滋阴补气血的东西?老爷子的意思明摆着,无非是借他的手,给那位软硬不吃的老太太递台阶。
周宴清忍不住笑:“您这老头真不会追女孩。算了,跟您这种老古董也说不明白。”
“走了。”他盖上茶碗盖起身,拎着那只木盒出了正厅。王勉接过来放进后备箱,见老板往隔壁院子停车位的方向多看了两眼,便凑过来小声说:“是非少的车。今儿周末,估摸着是非少一家子过来瞧杨书记。”
周宴清脑子里闪过霍然在健身房里那番话。他心思一动,脚底下就转了方向:“走,去串个门。”
周末阳光正好,杨知非夫妻俩带着一双儿女回老爷子家小聚。两个阿姨领着孩子在凉亭里做手工,薛晓京在侧边遮阳伞下的躺椅上躺着撸狗,杨知非则陪着周宴清沿着院儿里的临湖步道慢慢走。
“对面发现至衡背后有人在操盘,很快换了打法,不再死磕做空子公司,转头盯上了国内日化板块我们新扶持的几家原料小厂。”周宴清边走边说,“厂子规模不大,却握着新品线花香精萃的备用订单。”
“要是这几家厂被做空得股价腰斩,老板扛不住转手把订单卖出去,供应链一断,德国那边的收购必然会犹豫。”
杨知非走到石栏边停下,双手撑着栏杆,目光落在远处遮阳伞下那道懒洋洋的身影上,漫不经心地说:“我让景行查了那家被做空的供应商,账面有笔没披露的关联交易,窟窿不大,补上就行。子公司股价只要自然回涨一截,那边第一波做空就得卸力。”
他转过身,背靠栏杆,嗤了一声:“这种打法蛮幼稚的。一看就是华尔街二流基金的手笔,三板斧轮完了就没什么花样了,周总跟我合作,不必担心。”
周宴清冷笑一声:“担心?一个房东的孙子,也配跟我玩资本手腕?等我把Zellkraft的盘子落稳了,有的是工夫慢慢收拾他。”
杨知非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周宴清有点被戳破的不自在,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没好意思问出口。杨知非拍了拍他肩膀:“周老板慢慢酝酿,我先去给晓京倒杯水。”
周宴清:“……”
他在湖边站了会儿,正要往回走,脚下忽然蹿过来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低头一看,一只长耳兔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脚边。惊得当即往侧边的花台跳了半步,素日里的矜贵仪态碎得稀碎。
追过来的奥莉哈哈大笑,指着花台上的人喊道:“叔叔你居然怕兔子!你好胆小!”
等奥莉把那团毛茸茸捞进怀里,他才松了口气,慢条斯理地从花台上下来,后知后觉自己在一个小姑娘面前颜面尽失。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淡然的表情开始挽尊:“哼,叔叔不是怕,是看不上这种软趴趴的小东西。男子汉要玩,就得是猛禽野兽才配得上。前年叔叔在哈萨克斯坦赶猎鹰节,遇着只性子最野的纯种猎隼,原主驯了半个月都近不了身,叔叔接过来盯了三昼夜,眼都没怎么合,到底给驯顺了。后来放猎比试,它抓得最准,拿了头名。”
这事倒不是他吹牛。几年前迪拜一位皇室成员攒的私人局,请的都是全球顶尖的驯鹰玩家,带的全是血统最顶级的猎隼。那只野隼是局里公认最难啃的骨头,周宴清没按惯例找人轮班盯,核心驯化的三天几乎全程扛着没合眼,靠的从来不是蛮力,是远超常人的耐性和观察力。这事他很少跟人提的,今儿是为了挽尊才拿出来说。
没成想奥莉根本不买账,哼了一声:“我爹地还在南非猎过狮子呢!但是兔兔也是我爹地养的宠物呀!谁说男子气概和这些有关系了?我爹地说过,只有爱家庭的好爸爸,才叫有男子气概哟!”
小丫头扎着丝绒蝴蝶结,脚上穿着巴黎世家的小皮鞋,摸着兔子耳朵骄傲地说:“我爹地妈咪的定情信物就是一只叫Lucky的小兔子。后来Lucky去兔星了,我妈咪每年都要去宠物墓园看它。前几年我爹地妈咪去马场骑马,在围栏边捡到一只流浪兔,跟Lucky长得一模一样,我妈咪说肯定是Lucky回来看我们了,我爹地就把它收养啦。”
周宴清听得一愣一愣的,可是不对啊,他反应过来:“我听说你爹地妈咪不是捡了一只小狗吗,怎么又变兔子了?”
“对啊,”奥莉点点头,“飞飞也是爹地妈咪捡来的,不过是很早以前,他们还没结婚的时候。飞飞也是我爹地妈咪的定情信物哦!”
周宴清在心里嗤了一声。又是兔子又是狗,这大少爷追姑娘的手腕还真是花样百出。
忽然间,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他神色大悟如醍醐灌顶,心情极好地揉了揉奥莉的发顶:“走了!叔叔改天送你只小鹰模型!”
三天后,一只通体墨纹的黄缘闭壳龟从苏南空运到京。
王勉亲自拆箱,换水铺苔藓,小心翼翼挪进定制的亚克力水族箱里,一通忙活,才算把这位天价龟祖宗安顿妥当。
他扶着腰站起来,越琢磨越不对劲:“老板,您怎么想着送秦小姐乌龟啊?送花送包不好吗?”
周宴清正拿镊子夹了块鲜虾仁逗弄水里的龟,闻言嗤了一声:“俗。”
王勉嘴角抽抽:“就算要送小动物,猫猫狗狗多可爱啊……”
周宴清把镊子一搁,嘴角挂着丝神秘的微笑:“她门口那些流浪猫流浪狗多得快成收容所了,我再送一只过去,她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的。”
他顿了顿,又得意补了一句:“而且王八活得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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