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酒店经理已经在等她,对方没有询问她的姓名,也没有进行任何多余确认,只微微欠身:“盛小姐,晚上好。陈小姐已经在楼上等您。”
盛江南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点头。随后与保持着无可挑剔的职业笑容的经理,走到一侧的私人电梯。
电梯门合拢后,狭小空间里只剩下盛江南一个人。
金属壁面映出她此刻的样子,她的衣着端正,神色平静,因为晚餐喝了不少的酒,面色稍显红润。
她看着倒影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只是去见陈蘅之而已,可电梯每上升一层,她就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跳得越来越快。
这很奇怪。
盛江南经历过很多,盛世集团的董事会夺权、江家内部投票权的稀释,也曾在数十亿的交易桌上和人争得寸步不让。她很少在意别人如何看待自己,更不应该因为一次私人会面而感到紧张才对。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顶层。
门外铺着深蓝色地毯,走廊两侧挂着色调浓郁的油画。尽头只有一扇门,套房占据了整层最安静的位置。
盛江南独自站在房门前,过了好一会,抬手按动门铃。
没过几秒,房门便从里面打开。
陈蘅之站在门后,她已经换下了白日里的西装。身上穿着一件质地很好的黑色丝质睡袍,领口松松垮垮的,隐约能够看到她白皙的肌肤。长发也没有再精心打理,只松散地披落下来,几缕发丝贴在颈侧。
她脚上没有穿鞋,赤足踩在厚重柔软的地毯上,整个人透着比白日更加危险的松弛。
陈蘅之看见盛江南时,神色没有太多意外,她倚着门框,唇角微弯:“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第180章 whatif-盛家没有破产(3)
番外4.3
盛江南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她抱着手臂,姿态看起来依旧从容,目光却越过门框,淡淡地落在陈蘅之脸上,像是在审视这个深夜向自己发出邀请的女人。
“既然以为我不会来,为什么还让人等在楼下?”盛江南问。
陈蘅之似乎并不意外,她倚在门边,脸上依旧带着温和从容的笑意。黑色睡袍松松拢在身上,领口没有系得太紧,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室内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侧,将她白日里那种疏离的融化,却也因此显得更加危险。
“礼貌。”她答得很自然。
陈家大小姐所谓的礼貌,就是给一个只见过三次、甚至称得上陌生的女人,发来自己下榻的酒店地址和房间号码,还让酒店经理亲自在楼下等候?
盛江南心里这样想着,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她只轻轻挑了下眉,语气不咸不淡:“是吗?”
“是啊。”陈蘅之竟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她看着盛江南,琥珀色的眼眸在幽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很是幽深。
就在盛江南准备继续追问时,她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也有一点期待。”
她的回答实在坦然,好像这件事情本身并不是什么值得被讨论的事情一样。
盛江南看了她几秒。
陈蘅之没有催促,也没有移开视线,只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打量。她甚至微微偏了下头,似是在等待盛江南决定,要不要进入她的房间。
片刻后,盛江南终于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轻道:“陈总准备让我一直站在门口谈吗?”
陈蘅之这才侧开身体,笑道:“请进。”
盛江南从她身边经过,擦肩的瞬间,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再次靠近。没有了外面的雨水与会议室里繁杂的香味遮掩,陈蘅之身上的气息变得格外清晰。
干净,冷冽。
像雪后被劈开的木头,又像深冬里一场尚未落下的雪花。可那股冷意之下,又隐约藏着活人的温度。
薄薄的睡袍贴在她身上,盛江南甚至不必真正触碰,也能感觉到布料之下若有似无的暖意。
冷与热交叠在一起。盛江南经过她身边时,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拍。
陈蘅之显然察觉到了,她没有说话,只垂下眼,视线在盛江南的脸上轻轻掠过,唇边笑意愈发浅淡。
盛江南没有回头,她继续向内走去。
陈蘅之关上门,门锁落下时,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哒声。
盛江南脚步微顿,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她要来见陈蘅之?为什么要因为陈蘅之几句暧昧不清的话,就在深夜独自走进这个女人的私人领地?
可这念头才刚浮起,便被她压了下去,盛江南从来不会为已经做出的选择后悔。
她只是忽然有种极其清晰的预感——危险的并不是陈蘅之这个女人,而是她对她的兴趣,已经超越了原本的理智。
陈蘅之的套房很大,客厅铺着地毯,一侧有一架黑色三角钢琴,壁炉里面的火燃得很安静。落地窗外是梅菲尔被秋雨浸润过的夜色,远处的楼宇灯火稀疏,一切都好似是为了今夜做足了准备。
窗外雨声绵密,室内却静得过分。连壁炉中木柴偶尔迸裂的细响,都显得清晰异常。
茶几上放着一瓶已经醒过的威士忌,琥珀色酒液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旁边整齐摆着两只薄壁水晶杯。
盛江南脱下大衣,随后搭在沙发扶手上。
陈蘅之似是有些强迫症,她将衣摆轻轻抖开,抚平领口那道并不存在的褶皱,随后挂进一旁的衣帽柜里。
盛江南站在原地,侧过脸看她:“陈总平时也替客人整理衣服?”
陈蘅之将衣架推回原位,关上柜门,这才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要看是什么客人。”
陈蘅之赤足走到酒柜前,黑色睡袍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腰间的系带束得并不算紧,领口自然向两侧散开,露出内里冷白而紧致的肌肤。
陈蘅之拿起酒瓶,修长的手指搭在深色瓶身上,似是对自己的走光浑然不觉,她问:“能喝威士忌吗?”
“我不喝来路不明的东西。”盛江南神色平静,话语却毫不客气。
陈蘅之动作停了一下,随后,她转过身,背靠岛台,似笑非笑地望着盛江南。暖色灯光从她头顶落下来,衬得她琥珀色的眼睛比白日里更深。她脸上并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反而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有趣的回应,唇角的弧度缓缓加深。她看向盛江南,反问:“盛董认为我是来路不明吗?”
盛江南迎着她的视线走过去,高跟鞋踩过地毯,几乎没有声音。她走得不快,目光却始终没有从陈蘅之脸上移开,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不足一步的距离,盛江南才停下来。
她视线越过陈蘅之的肩头,扫了一眼她身后的酒柜,唇角勾出一抹很浅的弧度。
“至少……”她微微拖长尾音,“你我还不了解彼此,不是吗?”
陈蘅之眉梢微动:“盛董想要了解我什么呢?”
盛江南没有立即回答,她忽然向前倾身,动作毫无预兆。两个人之间原本所剩无几的距离,被她顷刻压缩。
温润的白茶香气伴随着盛江南的靠近,一点点覆上来。陈蘅之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呼吸落在自己颈侧,温热、轻缓,甚至能够听见真丝衬衫与西装布料摩擦时,那一点极细微的声响。
盛江南的脸几乎贴到她耳边。
陈蘅之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她微微偏过头,视线刚要落向盛江南,却看见对方抬起手臂,越过自己,从身后的酒柜上取走了一只水晶杯。
盛江南退开了,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刚才的贴近仅仅是为了拿一只杯子。
她人已经站回到安全距离之外,属于她的白茶气息却仍停留在陈蘅之鼻息之间,若有似无地缠绕着,迟迟没有散去。
陈蘅之仍倚着岛台,她没有立刻转身,只垂眸看了一眼盛江南方才贴近的位置。片刻后,才若无其事地重新抬起眼。
盛江南将这一点变化尽收眼底,她唇边的笑意更深,却没有拆穿。她拿起那瓶所谓“来路不明”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不是不喝?”陈蘅之问。
“我改变主意了。”盛江南端起杯子,琥珀色酒液在她指间轻轻晃动。
“因为我忽然觉得,”她望着陈蘅之,缓缓道,“亲自试过以后再下结论,会比较公平。”
陈蘅之她静静地看着盛江南将杯沿送到唇边,她没有急着喝,只让酒液极轻地润过唇瓣,随后才慢慢咽下去。
她饮酒时微微仰头,衬衫的领口因此向后牵动,露出更加清晰的锁骨线条。
陈蘅之的目光在那处停了一瞬。
盛江南放下杯子,像是不经意般开口:“Sybil.”
陈蘅之看了她两秒,唇边缓缓浮起笑意,她也替自己倒了一杯酒,水晶瓶口离开杯沿时,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Hollis .”
台屿腔调柔软的尾音落下来,像指腹缓慢地擦过盛江南耳廓,盛江南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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