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江南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忽然轻声问:“陈蘅之。如果我以后项目多在北美,我们要两地分居吗?”
陈蘅之莫名地瞥了她一眼,在打开公寓门之前,才回道:“我的事业重心在北美,北美的A 国新约克。所以……恐怕不能如盛总所愿地分居呢。”
听到这个,盛江南脸上的笑容变得异常明显,在打开门的瞬间,看到里面的景象后,她立刻抱住了面前的陈蘅之,一脸兴奋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装的!”
从确定下来装修方案,到现在还不到10天,这间公寓的硬装居然已经彻底完成了?!
墙面刷成了很温柔的暖白,地板换成了浅色木纹,原本冷冰冰的线条被柔和的木质边框压了下去。客厅和开放式厨房之间没有多余隔断,窗边预留出了很宽的位置,像是以后可以放一张长书桌,或者一只盛江南之前随口提过的音响。
房子里还没有放进家具,可它已经不再像上一次那样空荡。
它开始有了一个家的轮廓。
“有钱能使磨推鬼。”陈蘅之淡笑着,搂着盛江南的腰,“本来应该能在今天前完成软装的,但是耽误了一下。”
盛江南回眸看着她,并没有半分的遗憾:“很快啦!”
罗斯福岛的公寓落地窗很大,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下午三点多的斜阳穿过微波粼粼的东河水面,如同碎金般的光芒散落在空旷、冷清的客厅中央。
窗外是水面、桥影和远处慢慢移动的船只;窗内是还没有彻底完成的家。
盛江南站在光里,低头看着地板,又看向还没安装灯具的天花,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还有别的,你稍等一下。”陈蘅之抬腕看了下手表,说道,“大约10分钟。”
看着陈蘅之细嫩的手腕,盛江南抿了抿唇,她把自己随身的包拿到身前,想了想,从里面将买了许久的东西掏了出来。
“陈蘅之。”
陈蘅之正在查看消息,听到盛江南这么说,她抬眸,看向她:“嗯?”
“我才还完债没有太久,手头不是很宽裕。”盛江南走向她,一步又一步,“这是我能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找到的,适合你的。虽然没有很贵,也或许会被人说不那么适合陈家大小姐的身份,但我想,你会喜欢的。”
陈蘅之看着她,在注意到盒子的东西后,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的惊讶。
说话间,盛江南打开了盒子。
第170章 幸福的资本家 4.0
170.
陈蘅之垂眸看着盒子里的表。
这是一款1970年代的古董 Tank,表面是极为罕见的青金石漆面,在日光下蓝得有些深邃内敛。它的线条比专柜的表款更加圆润些,搭配上深色的皮质表带,并没有金属表带的那种侵略感,反而安安静静的,透着旧日的优雅。
比起无趣的百达翡丽,这块表的确更加符合陈蘅之的审美。她看了很久,久到盛江南有点忐忑不安,忍不住问了一句:“不喜欢吗?”
陈蘅之抬眸看她:“喜欢。”她伸出左手手腕,示意盛江南替自己戴上。
盛江南眼底的紧张这才散了,她接过那只表,低头解开陈蘅之原本带着的无趣的腕表。她的手腕很细,皮肤冷白,骨节清晰,青金石的深蓝压在腕间,十分相称。
盛江南替她扣好表扣,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什么时候买的?”陈蘅之问。
盛江南没抬头,仍旧盯着那抹漂亮的蓝色:“和颐医疗在塔桥出差的时候。我拜托了苏黎世的朋友帮我留意拍卖行的私洽,前不久刚拿到手。”
“盛总项目赚的奖金,拍下这块表就不剩下什么了吧?”陈蘅之看着她,语气里带了点淡淡的笑意。
“还好啦,反正现在没有债务,我的收入都是我自己的。至于妈妈在疗养院那边的费用……”盛江南正想说疗养院那边最近减免了不少额外开销,但一抬眼,撞见陈蘅之那双了然的琥珀色眼睛,她福至心灵地顿住了。
她差点忘了,眼前这个女人,正是那家疗养院的股东之一。
“你……你帮我负担了我妈妈的疗养费?”盛江南问。
陈蘅之但笑不语,只是抬手用新表盘在盛江南完好的那侧脸颊上贴了贴,微凉的质感逗得盛江南缩了缩脖子。
就在盛江南还想追问的时候,空旷的玄关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爪子抓地声,伴随着两声清脆的狗叫。
下一秒,一个毛茸茸的黄色身影一头撞了进来。
“露西娅?!”
盛江南眼睛一下子亮了,也顾不上膝盖还带着伤,立刻蹲下身去迎。露西娅的尾巴摇得像个小螺旋桨,整只狗激动得不行,大脑袋一个劲儿地往盛江南怀里拱。
盛江南又惊又喜,一边揉着软乎乎的狗头,一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可笑着笑着,她突然反应过来,转头去看陈蘅之。
陈蘅之对狗毛过敏,她本该远离这一幕的,但此时,陈蘅之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我打了很久的脱敏针,终于不对露西娅过敏了。”
说完,她从身后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深蓝色丝绒盒子。丝绒表面有些年头了,在阳光下泛着暗暗的光泽。
盛江南看着那个盒子的大小,整个人有些僵硬地愣在原,熟悉的轮廓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不是吧,Hollis……”
她眨了眨眼,故作轻松地调侃道:“你别告诉我,昨天才说要好好恋爱,今天就要求婚。那我肯定不会答应的啊?”
陈蘅之垂眸看了眼手里分量十足的盒子,有些无奈地挑了下眉:“不是求婚,你想多了。”
盛江南闻言,并没有轻松一点,反而更加确认了自己内心的猜测,她抿了抿唇,忽然不知道该看哪里,只能低头望向身边的露西娅。
可露西娅这只笨蛋小狗什么也不懂。它仰着脑袋,尾巴在身后摇得飞快,兴奋地吐着舌头,冲她露出一张没心没肺的笑脸。
陈蘅之向前走了一步,她先看了看露西娅圆溜溜的眼睛,又抬眸看向盛江南。两双同样乌黑的眼睛落在她身上,一双满是欢喜,另一双却明显藏着不安。
陈蘅之没有再让她猜下去,她将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放进盛江南手中,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停了一下,柔声:“生日快乐,盛江南。”
盛江南彻底地定在了原地,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盒子,又抬起头看向陈蘅之。脸上的神情不是惊喜,反而有些茫然,像是一时没有听懂这句话,问出声:“什么?”
陈蘅之看着她这幅呆滞的模样,就知道她真的把自己的生日忘得彻底,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轻轻地抚摸着盛江南的耳侧,柔声:“今天是你的生日啊,Sybil,你忘了吗?”
指尖落在丝绒面料上,盛江南足足愣了五秒,她是真的忘了。
或者说,和陈蘅之分开以后,她的生日变得与其他日子没有区别。工作总是很忙,项目不会因为她过生日便暂停,客户也不会因为这一天对她宽容一点。偶尔想起来,她会在深夜回家的路上买一杯酒;更多的时候,等她看到日期,生日已经过去了。
久而久之,她也不再期待。
好像只要自己不在意,就不会意识到,这一天已经很久没有人记得了。
可现在,陈蘅之回来了。她还记得她的生日,她还是这样重视她的生日。盛江南忽然想起,陈蘅之明明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却特意说自己明天才回北城。她原先以为只是行程安排,此刻才明白,陈蘅之留下来的原因,从一开始就是她。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口像是被人塞了棉花,干涩得厉害。
“你……”盛江南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有些不稳,“你明天回北城,是为了今天吗?”
陈蘅之看着她,眉眼间的笑意没有半点掩饰:“女朋友过生日,当然要在啊。”
她说得这么自然,好像本该如此一样。
盛江南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一圈,她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的狼狈,可手却慌乱地打开了手上的盒子,听着“咔哒”一声,盒盖在东河的阳光在缓缓打开。
在这个瞬间,周围所有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
阳光落进敞开的盒子里,深蓝色的丝绒中央,静静放着一顶宝石王冠。
金黄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蓝色的宝石上面,宝石的火彩在空旷明亮的室内显得异常清晰。与许多年前,在塔桥的公寓里,第一次看到这顶王冠时的模样,别无二致。
盛江南看着它,许久没有眨眼,这枚18岁生日时陈蘅之送她王冠,竟然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上吗?她紧紧地扣住丝绒盒子的边缘,咬着牙,试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记得自己卖掉它的那一天。
妹妹的病情恶化,医院的缴费通知一张接着一张。她坐在那间过分明亮的办公室里,听对方向她解释这顶王冠的年代、工艺和估价。那个人说了很多,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她只记得最后那个数字,足够让妹妹继续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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