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离开北城的时候,她才信誓旦旦地说不能被陈蘅之的美色蛊惑。现在倒好,陈蘅之只是打了个视频过来,甚至还什么都没做,她就已经心猿意马到连维氏法务发来的交叉核验报告都看不进去。


    盛江南,你还真是色啊。


    她在心里极其严厉地谴责了自己三秒。三秒后,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屏幕。陈蘅之仍旧靠在那里,神色很淡,像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招人。


    “这么低的温度,你把头发擦干。”盛江南低头,装作去翻看桌上的报告,但手指却在纸张的边缘似有神经质一样地摩挲着,“当心感冒。”


    “Sybil。”陈蘅之忽然叫了她。


    寻常被各种人叫过的英文名字,可陈蘅之的声音隔着耳机送过来,低低的,带着一点刚洗完澡后的懒倦和沙哑,就像有人用一根很细的线,慢慢勒住了她的神经。


    盛江南翻页的手指定在原地,她没有抬头,视线落在一行“关于跨境资产交割的补充条款”上,却连一个英文字母都没看进去。


    “抬头。”屏幕里的声音依旧,但却多了几分冷意。


    听着陈蘅之的命令,盛江南的脊背在办公椅里僵了一瞬。她闭了闭眼,轻轻吐出一口气,顺从地抬起头,将视线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


    陈蘅之已经换了个姿势,她整个人陷在深色沙发里,手机被放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镜头微微斜着切过去,恰好能看见她大半个身子的轮廓。她右手握着一柄长柄梳,从发根往下,一下又一下,缓慢地梳着右侧的长发。


    她动作很慢,湿润的黑发被梳齿一点点理顺,贴着她白皙的颈侧滑下来。发尾还有水汽,落在睡袍领口处,把那片布料洇出一点更深的颜色。


    陈家大小姐的发型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黑长直。


    冷淡,干净,看起来高不可攀。梳子划过发丝,带起细微的声响,这声音被麦克风放大了几倍,落在远在曼哈顿的盛江南耳中,竟然让她感到腰眼有些发麻。


    盛江南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她才17岁,而陈蘅之也才19岁。她站在别墅的门口,长发落在肩后,面上带着温柔的笑,可眼神却淡得厉害。


    再之后,那双冷淡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后来那么多年,陈蘅之的发型好像真的没有变过,她很少卷发,也很少染色。除了一些需要配合的长裙会短暂地做个卷发造型,她的长发永远黑而直,带着一种冷感的漂亮。


    旁人看起来她是那样的高不可攀,可盛江南知道,那些看起来永远规整的发丝,缠在指间时有多软;贴在皮肤上时有多凉;被她抓乱以后,又会显得多么不像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 Hollis 。


    “看够了吗?”陈蘅之眼睛没有看镜头,她只是盯着自己指尖上缠绕着一缕发丝,漫不经心地问。


    盛江南的手心瞬间攥紧,她立刻收回那些不在该办公室想起来的画面,清了清嗓子,反驳道:“是你让我抬头的。”


    陈蘅之梳头的梳头的动作没停,她抬眸从屏幕里看着她:“我让你抬头,不是让你发呆的。”


    盛江南耳根发热,嘴上却不肯输:“我在观察你有没有把头发擦干。”


    “观察结果呢?”


    “没擦干,而且洗过澡后立刻梳头对头发很不好,会脱发的!”盛江南想到之前看到的消息,提醒着。


    陈蘅之笑了一下,她放下梳子,手指穿过长发,将湿润的发丝拢到一侧。这个动作让她睡袍的领口又松了一点,光线从她肩颈处滑过,落在锁骨下方,漂亮得有些过分。


    盛江南就这样直直地盯着面前的陈蘅之。


    陈蘅之看着她失神的样子,这些天与陈启衍方拉锯的疲倦和冰冷终于松动了些许,她淡淡地笑了下,吩咐道:“把笔放下。”


    盛江南对陈蘅之这样的命令几乎没有抵抗能力,她乖乖地将手上陈蘅之新送她的万宝龙钢笔放下,金属笔杆落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吃饭了吗?”陈蘅之冷声问。她问得冷淡,语气像极了审讯。


    盛江南摇了摇头,她稍稍坐直身子,想了下解释道:“还没有,才结束会议没有多久。”


    陈蘅之闻言,没有多说什么。


    就在盛江南偷偷看屏幕上陈蘅之裸./露在外的饱.满的时候,陈蘅之不紧不慢地再度开口:“陈启衍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他早前留在家族医院的样本,有三份。我妈妈都用掉了,现在留存在家族医院的样本,并不是他的。”


    盛江南听着,眉头微微蹙起,她的眼神还黏在陈蘅之的身上动弹不得,可思绪已经来到了正事上面,她问道:“那亲子鉴定的结果?”


    “我和他的亲子鉴定,是台大医院的人亲自抽取静脉血,在和颐医院当场化验。家族委员会全程记录,律师、公证人、第三方医学顾问都在场。”陈蘅之淡淡地笑了下,“那份结果,没有动手脚的空间。至于说弱精的样本……”


    “是元阿姨留在样本库的别人的样本?”盛江南接话。


    “是的。”陈蘅之面上带着笑容,“男人唯一的价值不过是提供精.子,而现在,他已经被证明了自大且愚蠢。今天报告出来,比起我来,更怨恨他的会是陈三叔。”


    陈三叔?为什么会是他?


    “陈三叔有个在外的儿子,但很巧合的是,他的儿子死了。”陈蘅之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她的视线再次落回了盛江南的脸上,看着对方认真却又带着几分“下.流”的目光。


    “盛江南,你在想什么?”陈蘅之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唇,她的声音沉了下去,带上几分压迫感,“现在不是在办公室吗?你就这么饥.渴吗?”


    “饥.渴”,这两个字简直就像是骤然打开了盛江南绷紧的神经,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重欲的人。好吧,至少在和陈蘅之分开的这四年,她从来没有想过那方面的事情,可是,陈蘅之现在就在她的眼前,她还是那样的性感而具有压迫性。


    想到她在陈家人面前杀伐果断的模样,想到她用那种平静的声音把陈启衍逼到退无可退,盛江南那根原本就已经被撩拨得很脆弱的神经,彻底变得敏感起来。她甚至不自在地调整了下呼吸。


    “就那么想我吗?”陈蘅之又问。


    盛江南刚要开口,却听到陈蘅之的声音再度传来:“我让你说话了吗?”


    办公室外的走廊上隐隐传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应该是助理或者分析师在送材料。那种随时可能有人敲门、随时可能把她从这个隐秘世界里拽出来的恐惧,与陈蘅之此时此刻施加给她的精神压力融合在一起,化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


    盛江南的呼吸明显变粗了,她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太失态:“我……我只是担心你。也、也有些想你……”


    “只是担心我和想我吗?”陈蘅之打断她,语气里多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或者说,你想要我做什么?”


    做什么?


    盛江南觉得自己的理智简直快要被陈蘅之此刻的神态和语气给烧穿了,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时全是隐忍的雾气,指尖把长裤掐出了深深的褶皱。她看着屏幕里那个甚至连衣服都没有凌乱、只是用一种清冷克制的姿态就将她压得无处可逃的女人,身体深处那股熟悉的、渴望被掌控的本能,终于彻底醒了过来。


    “你想要惩罚我吗?”盛江南低下了头,声音轻得像是在呢连。


    陈蘅之看着她完全耷拉下去的脑袋,以及那截因为低头而从西装领口里露出来的、白皙得有些脆弱的后颈。


    大洋彼岸的大小姐轻轻笑了一声,陈蘅之问:“新约克现在几点?


    “十二点零五。”


    “你能休息多长时间?”


    “20分钟。等会有一份和维氏的最终备忘录需要我签字。”盛江南如实回答,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很好,还有15分钟。”陈蘅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右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屏幕里的盛江南。


    盛江南抬起眼,呼吸一顿。


    陈蘅之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把摄像头调低一点。”


    “我要看你。”她停了一下,眼神冷淡而深沉。


    第152章 大小姐请踩我 4.0


    151.


    盛江南完全受不了陈蘅之用这种命令的语气和她讲话,她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抬起头,眼里满是哀求地看着屏幕中的陈蘅之,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双清凉漆黑的眼眸伸出,压着一层清醒而兴奋的光芒。


    盛江南喜欢这样。


    陈蘅之无比清楚这一点。


    “蘅之……”盛江南轻轻咬了下唇,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门外的人听见,“这里是办公室,这不太好。万一……”


    盛江南没有把话说完,她估计将视线往紧闭的办公室门口看了看,语气中带着些许的颤抖,好像真的很害怕会有人闯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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