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陈总,我们刚才只是随口……”


    “随口?”徐容致看着三人,脸上冷意明显,“那你们今天看到我和陈总会面,是不是日后也会随口说,我搭上了陈总?”


    几个人立刻摇头,七嘴八舌地想解释,可所有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陈蘅之不愿继续看到这些人,转过身。


    徐容致看懂她的神色,淡淡补了一句:“我会告知你们的董事总经理今日的情况。”


    三人脸色彻底变了,还想要继续道歉,可徐容致却没有再给他们机会。看着她冷下来的脸色,三个男人只能悻悻地离去。


    虽然不知道这三人具体是哪家机构的人,但这对徐容致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她很快打了两个电话,措辞克制,却字字严厉,直接将这三个男的在公共场合当着陈蘅之的面,对女性从业者进行性别化造谣,并将正常项目合作污名化为不正当关系,言语涉及商业声誉损害与性别羞辱的行为告知。


    在听到对方严肃的回应后,她收起了手机,抬眸看向脸色臭得厉害的陈蘅之。


    “看什么?”陈蘅之抬眸,淡问。


    徐容致笑了下,她歪了下头:“还蛮难得看你情绪外露的。几个长舌男而已。”


    “你该知道,我有多努力才没有扇在他们的脸上才是。”陈蘅之语气平平,垂眼擦手。


    徐容致靠回椅背,语气半是调侃,半是探究:“我看昨晚现场消息,你被人当面开黄腔,都没理会。今天怎么回事?”


    “听腻了。”陈蘅之平静道。


    徐容致没有接话。


    陈蘅之放下纸巾,声音有些冷:“那些聒噪的声音不会对我产生任何影响,可未必不会对Sybil产生影响。况且,我讨厌任何桃色绯闻。”


    陈蘅之眼底流露出完全没有掩饰的厌恶。


    八卦甲方已经是乙方们解压的方式了,陈蘅之清楚这点,她根本不在乎这些,可八卦不等于造谣。


    不说盛江南与她之间的关系,就说盛江南与齐简臻,曾经的上下级、互相欣赏的同行而已,难道就因为齐简臻喜欢女人,而要演变成盛江南爬上了齐简臻的床吗?


    因为是女人,所以能力能被抹掉、野心能被羞辱,所有的努力都能被按进入身体交易之中?


    盛江南是这样,齐简臻是这样。


    徐容致和她也没有例外。


    “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陈蘅之看着徐容致,语气没有起伏,却异常笃定,“不管对方是盛江南,还是你。”


    “她要想爬得更高,就会被不停地攻讦。那帮男人一定会各种各样造谣的,难道你要把所有人的脸都扇到一边去吗?”徐容致反问。


    “如果我听到,我会。”陈蘅之直直地看着徐容致,回道。


    徐容致回望向她,沉默了一瞬,笑了笑。


    过了片刻,徐容致忽然开口:“对了,易展那边交代的陈芝之,你去查了吗?”


    “没有。”陈蘅之摇头,“没必要。”


    陈蘅之看见她眼底那点困惑,很是通情达理地解释:“易展提供的银行凭证,已经追到了陈芝之的账户。没必要浪费资源确认了,这种手段也的确是陈芝之这种蠢货能想出来的。”


    不久前,易展主动找上徐容致,说想见陈蘅之。陈蘅之没有见她,她只是让易展把该说的话、该交的东西,全部交给了徐容致。


    原来,易展在项目中和盛江南相识后,并没有什么感觉。她甚至不那么喜欢盛江南过分审慎的性格,但在那个项目后,陈芝之找上了她。


    她给了易展一大笔钱,也给了她一份极为详细的“盛江南理想恋人画像”,那份追求指南非常厚,甚至可以说是一份驯养手册,她要求易展必须照着演。


    “她有病吗?”徐容致一想到易展那天说出来的内容,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她这么有钱,不能把钱捐给吃不饱饭的儿童吗?”


    陈蘅之淡淡地笑了下,她摇摇头:“陈家没有正常人,你不能用正常人的想法,去理解她们的逻辑。”


    陈蘅之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咖啡杯壁,声音平静:“陈芝之争强好胜。她小时候就这样,什么都要赢,什么都想抢。可惜她赢不了我,抢不过我,甚至还被Sybil抢过一块心仪的表。后来有一次,她再见到Sybil,还出言不逊,我打了她。”


    徐容致挑眉:“Sybil抢过陈芝之喜欢的表?”


    “嗯。”陈蘅之点头,“就我手上这块,当年Sybil在塔桥拍下来的。”


    徐容致沉默一秒:“难怪她疯得这么具体。”


    陈蘅之笑了笑:“她不敢恨我,所以她只能迁怒 Sybil。她大概是想证明,盛江南对我从来没有感情。她想证明,只要给足够的钱,只要安排一个足够像我的人,盛江南就会巴巴地贴上去。”


    “所以……她找了一个笑起来和你有几分相像的人,给她钱,给她人设,让她照着你去演,然后把这个人送到盛江南身边,让她成为盛江南的女朋友?”徐容致不能理解这种行为,她自认自己也见过不少神经病,但这种类型的确实新奇,“这算什么迁怒?行为艺术吗?”


    陈蘅之听到最后一句,笑了出来。她抬眸看向徐容致,眼底的笑意带着几分幽暗:“站在幕后成为导演,看着自己打不过、斗不赢的大姐姐的女人,一点点喜欢上自己随便找来的冒牌货,不会觉得很有意思吗?”


    陈蘅之分明还是平日的模样,可没来由的,徐容致从她的笑容中看出了几分癫狂来。不知道是不是咖啡厅空调温度太低了,徐容致默默地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摇头:“理解不了一点。”


    “很正常,你不是神经病。”陈蘅之收敛了神情,淡笑着。


    徐容致看着她,欲言又止。半晌,她忍不住说:“Hollis,你有没有发现,你这句话听起来不太像在骂陈芝之。”


    陈蘅之端起咖啡,轻轻喝了一口,没有否认。


    徐容致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把话挑明:“所以你呢?”


    “你对盛江南到底是什么心思?”徐容致靠回椅背,眉头微微皱着,“你是真的喜欢她吧?”


    “是我理解的那种,正常的喜欢吗?”


    第121章 幸福的资本家2.0


    121.


    “正常的喜欢?”陈蘅之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她的语气淡淡的,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可徐容致看着她,却没来由地觉得后颈发凉。


    “我不知道你怎么界定正常。”


    徐容致一怔,眨了眨眼。


    陈蘅之端起新上来的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神色依旧温和:“我对盛江南的想法很简单。”


    她说得越平静,徐容致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就越强。


    “她是我养过的金丝雀。”陈蘅之垂眸看着杯沿,唇边浮起一点极淡、极轻的笑,“从我的掌心里逃走了四年。我现在亲自来港城抓人,不是很合理吗?”


    徐容致的眼皮跳了跳,她认识陈蘅之十几年,自认见过她最冷、最疯、最不近人情的时候,可这句话从陈蘅之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沉默了两秒。


    “Hollis。”徐容致缓缓开口,“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陈蘅之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靠向椅背,姿态松弛,眉眼间甚至带着一点熟悉的温柔。


    “我最喜欢她了。”她轻声说,“所以把她抓回来以后,一定要关进我房子的地下室里。”


    徐容致愣在了原地,如果人类的情绪能够实体化,那么她脑袋上一定有六个点。


    陈蘅之像是没看见她僵住的表情,语调依旧轻软,甚至有几分台屿口音里独有的温柔缱绻:“不让她见外人,不让她去森特维尤,不让她接项目,也不让她再为了任何人熬夜。她的手机、电脑、银行卡、护照,都由我保管。”


    她微微一笑:“这样,她的世界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咖啡店里阳光明亮,窗外尖沙咀车水马龙,陈蘅之坐在金色的晨光里,神情温雅得像一尊无害的玉像。


    可徐容致却硬生生被她说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终于没忍住:“你有病吧?”


    陈蘅之抬眸看她,眼底仍有笑意:“陈家人都有病,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徐容致被她噎住。过了片刻,她才正色道:“陈蘅之,你认真的?”


    陈蘅之望着她,她的双眸沉静,让人根本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几秒后,她忽然弯起唇角,无奈地叹了口气:“当然是假的。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啊。”


    徐容致冷冷看着她。


    陈蘅之笑意不改,神色也重新恢复成平日那副温柔、体面、漫不经心的模样。她见徐容致似乎真的当了真,沉默片刻,才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界定这份喜欢。”


    徐容致抬眸看她。


    陈蘅之垂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神情里难得流露出怀念来:“当年在塔桥街头捡到她的时候,的确有一种很奇怪的念头。像是看见了过去某个走投无路的自己,所以想伸手,把她从那场雨里拉出来,也算是拯救当年的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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