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之,输赢无所谓。我很能赚钱,就算你什么都没有了,我也可以养你。”她的声音开始发颤,语气也不再像平日那样冷静,“可是我很怕,我怕你会死。”


    陈蘅之的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陈蘅之,你可以输,但你不要死,好不好?”盛江南低下头,像是被什么梦魇压住,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乱,“蘅之,除了妈妈,我只有你了。我们好不容易才又重逢,你不能在我又喜欢上你以后,死在我的前面。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一定会受不了的,我一定不行的。”


    被盛江南承认喜欢的喜悦还没有存在几秒,陈蘅之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盛江南近乎语无伦次的话语上。


    她皱眉看着她,有些不能理解地开口:“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死啊?我除了腿因为之前受伤留了一些后遗症,还有一点点轻微的焦虑情绪之外,我身体很健康诶。甚至可以说,我的体检报告结果还挺不错的。”


    盛江南沉默片刻,终于还是选择出卖元赋。她抿了抿唇,看向面前是真的不理解的陈蘅之,低声说:“有人告诉我,陈启衍杀了你妈妈。”


    话音落下,空气像是骤然凝住了。


    盛江南清晰地看见,陈蘅之原本还带着温柔笑意的神情,一点点僵硬下来。就连那只握着她的手,也下意识想要抽离。


    盛江南眼疾手快,反而握得更紧,不准她退开。


    陈蘅之眉头微蹙,声音冷了下来:“谁告诉你的?”


    盛江南没有立刻回答。


    “元赋?”陈蘅之很快便猜到了。


    盛江南的沉默已经失去意义。


    陈蘅之无语地笑了一下,别过脸,看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景。晨光落在她侧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得冷硬极了。片刻后,她轻声说:“陈启衍的确是个非常不择手段的人。”


    “但盛江南,我不会死。”


    盛江南看着她。


    陈蘅之握紧了她的手,声音不高却十分笃定:“我会赢,也不会死。”


    陈蘅之很少这样斩钉截铁地承诺什么,或者说,资本家从来不会承诺。她们习惯留有余地,习惯把所有的话说得温和而模糊。可是现在,陈蘅之给了盛江南一个承诺。


    盛江南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除了相信陈蘅之,她还能怎样呢?她又能给陈蘅之什么呢?


    陈蘅之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手背,安抚着盛江南焦虑的神经,她温声说:“不要焦虑。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


    “我会好好的,等着和你一起看调查报告出来,和你一起约会很多次,和你确认关系。”她望着盛江南,声音柔得不像话,“相信我。”


    盛江南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时间很快过去。


    盛江南的手机响起,是分析师发来消息提醒她十点的会议。陈蘅之见状,率先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又拉着盛江南的手,带她向外走去。


    两人一道回到世达楼下。


    中寰的阳光已经明亮起来,写字楼前的人流依旧匆忙。陈蘅之站在晨光里,展开盛江南的西装外套,替她披上,又细致地替她理了理肩线。


    盛江南没有动,她只是低头看着陈蘅之替她整理衣领的手,心里那点未散的惶恐,像被晨光照过的薄雾,终于稍稍淡了一些。


    陈蘅之抬眸看她,忽然轻轻拥抱了她一下:“Sybil,晚上我去找你,可以吗?”


    盛江南本想说家里有露希娅,她会过敏。可看着陈蘅之那张淡笑着的脸,她终究没有拒绝,只轻轻点了点头。


    陈蘅之笑意更深了些:“去吧。”


    盛江南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转身走进大楼。


    电梯门合上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陈蘅之仍旧站在楼下,浅色衣摆被清晨的风轻轻吹动。她像是察觉到盛江南的目光,抬眸望过来,隔着人来人往,朝她很轻地笑了笑。


    盛江南也勉强笑了一下。


    电梯门缓缓合上。


    陈蘅之站在楼下片刻,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才慢慢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上了埃尔法后,陈蘅之看到左崇发来的最新情况,眉眼冷淡地回道:「不用留手,晚上我要看到新闻上头条。」


    第120章 变态的资本家


    120.


    回复完北城的消息后,陈蘅之没有立刻回半山,反而她让司机过海去了一家咖啡店。


    徐容致已经到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冰美式,正看着自己面前的笔电,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来。听到门口的声音,她抬眸扫了眼陈蘅之。


    “去见过Sybil了?”徐容致看着陈蘅之过于休闲的装扮,漫不经心地问道。


    陈蘅之在她对面坐下,点了杯澳白,点头。


    “元赋怎么会出现在事故现场?她不是一向不管元家的事情吗?”徐容致想到今早元辞发来的消息,出声问道。


    陈蘅之的咖啡到了,她拿过来没有喝,转而回道:“她是港城警察。”


    听着这个冠冕堂皇的答案,徐容致毫不掩饰地冷笑了一声。


    “Sybil 昨天见过元赋,估计聊了些什么。”她垂眸看着咖啡表面细腻的奶泡,语气仍旧漫不经心,“元赋在现场,应该让元家那两位感到不安了吧。”


    徐容致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轻笑了一声:“她俩要是到现在都还想不清楚,那我劝你也别给什么好脸色了。”


    陈蘅之端起咖啡,转了一圈,依旧没有喝。


    徐容致和陈蘅之认识这么多年,很是清楚她这个人看似冷硬、不近人情的外面之下藏着的一颗温柔的心,她默默地叹了口气,抿了下唇,低声:“昨晚的事故,你打算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陈启衍不可能留下任何把柄,黄毛和眼镜仔的行为是没有办法指向他的,陈蘅之对这点心知肚明。她靠坐在椅背上,抬眸望着外面明亮的天色,淡道:“我在港城,自然相信港城的执法部门。”


    徐容致眉头挑了下,她知道陈蘅之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个性,想了想,问:“今晚能看到?”


    “嗯。”陈蘅之点头。


    想到那条足以引爆整个台屿省的消息,徐容致沉默了一瞬,稍稍向前,再次确认:“真的要曝光?”


    “没有隐瞒的必要。”陈蘅之抬眸,淡淡地觑着她,脸上的笑看起来冰冷又刺眼,“反正,需要证明的人不是我。”


    徐容致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压低的笑声。


    几个男人走了进来,身上是中寰金融圈最常见的衬衫西裤,手里拿着咖啡,语气散漫地用英文交谈:“所以,Sybil真的攀上大小姐了?”


    陈蘅之端着咖啡的手,停在了半空。


    听到熟悉的英文名,徐容致也抬了眼。


    三个男人并没有注意到坐在一侧的徐容致与陈蘅之,他们越过她们的桌子,坐在不远处,继续讨论着:“她最近风头很盛的。你们说话小心点。”


    “怕什么?”另外一个男人摆了摆手,“这又不是中寰,博威道那帮人估计也在看热闹呢。”


    他说完,见另外两人都已经朝他看去,便更来劲了,稍稍压低声音:“据说她之前的女朋友是博威道官塘的人,那位惹了大小姐被放无薪假了。她还真有能耐啊,不只是陈家的大小姐,就是JPM的I那位也和她不清不楚的,你们说,她在床…”


    后面的那个字还没落下,陈蘅之已经站起了身,她抬手,将自己面前那杯没喝的澳白,毫不犹豫地泼在了说话的男人脸上。


    微烫的咖啡洒在他的下巴上,深褐色的液体顺着向下流淌,将他身上的浅色衬衫染上污渍。


    本就安静的咖啡店更加寂静。


    男人猛地站起身,气急败坏:“你有病啊!”


    陈蘅之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她只是冷冷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而后目光又极慢地从另外两人身上扫过。


    被泼咖啡的男人气急败坏,还没反应过来陈蘅之是谁,张口便要继续骂。可他身侧的人已经意识到不对,脸色瞬间变了,连忙伸手拽住他的袖口,不让他再说下去。


    男人不解,刚想回头反驳,就看到徐容致也缓缓站起了身,走到了陈蘅之的身侧。


    一瞬间,三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比起还算低调的陈家大小姐,徐容致这个博威道的合伙人在这里可谓是如雷贯耳。


    最后那个男人像是也终于认出了陈蘅之,整个人僵在原地,声音都有些颤抖:“陈…陈总,徐总。”


    “继续说。”陈蘅之目光淡淡的瞥过,“让我听听,谁搭上了我。”


    三个人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们一开始还抱有侥幸,以为陈蘅之未必听清,又或者即便听清了,也不会为了一个盛江南当众计较。可此刻看着她的神情,他们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完蛋。


    陈家大小姐素来难缠,更是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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