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蘅之拿到了发球权,她抛球的动作依旧漂亮,手臂舒展,肩颈的线条被灯光勾勒出来,带着一往无前的冲劲。她试图回到过去那样不讲道理、上来就压人气势的打法,可到底左腿的伤限制了她,她的球速不算快,角度也没有十分刁钻。
盛江南几乎是在球飞过来的瞬间,就收了七分力。她轻轻地将球送回去,落点温和,弧线漂亮。
陈蘅之站在对面,脚步很轻地挪了一下,回了个斜线球。
和另外场次的元辞与周易明显称得上厮杀的球局不同,这里几乎看不出半点杀气。
丽诺看着,要不是知道盛江南和陈蘅之的一点关系,还以为盛江南是在陪无聊的甲方在做体面的面子工程呢。
这哪里是放水,分明是把整片维多利亚港都放进来了。
盛江南很会喂球,陈蘅之几乎不用大幅跑动,每一个球的落点都恰好在她能够轻易够到的范围里,就连扣杀都变得毫无必要。她甚至把自己最擅长的反手都刻意收敛,只把球打得轻而顺,生怕对面的陈蘅之好胜心起来,不顾自己的左腿也要杀个痛快。
然而陈蘅之根本不是会被老老实实照顾的人,几个来回下来,她已经明显地不爽了。她微微眯了下眼睛,忽然将球压得很深,直冲底线过来。
盛江南脚下一动,轻而易举地就能将这个球抽回去,可她刚扬起手臂,却在最后一秒将力卸掉,球擦上网面,最终没有过网。
“啊呀。”盛江南面不改色,好像真的是只是自己的失误一样。
陈蘅之隔着球网看她,被她这幅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气笑了。她没有戳穿,只是垂下眼,重新地抛起了球。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盛江南放水放得越发明目张胆。
明明可以一拍斜线直接结束,她偏偏要多送两个过渡球;明明轻轻一压,就能逼得陈蘅之往左侧大幅跑动,她非要把球往中路送;有一球分明能直接压到底线,可她就好像是被夜风吹得昏了头一样,挥拍慢了半拍,眼睁睁地看着球没有出界。
场边的丽诺原本还端着一杯冰水,松弛地和维氏的股东说话,看到这里,没忍住偏头看了眼盛江南。
难道她没看到陈蘅之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吗?怎么还在这样放水?
隔着球网,盛江南当然看到了陈蘅之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她装作没看到一样,只是抬手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球,转身走回底线的时候,不自觉地抿了下唇。
刚才的几个回合下来,陈蘅之看起来步伐平稳,看起来并无问题,可盛江南总是会不自觉地想起早上上班的时候姚令说的话。
陈蘅之的腿伤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
既然腿伤那么严重,为什么还要做剧烈运动呢?
盛江南有点烦躁,一方面她知道自己这样喂球,陈蘅之肯定会不高兴;可另一方面,她又没办法狠下心长,狠狠地发几个底线大角,把陈蘅之打得毫无反抗之力。
第二局打到后半段,陈蘅之终于忍无可忍。她站在发球线附近,微微偏头看着盛江南,声音很冷:“盛江南。”
盛江南握着拍子的手一顿,抬眸看向她。
“你想死吗?”陈蘅之语气平静得很,甚至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可话却冷得厉害。
夜风从球场边缘拂过,吹动了球网,也吹动了她们额前的碎发。
灯光之下,陈蘅之那张冷白色的脸越发漂亮,可眼底的冷意也越发的明显。骄傲的陈家大小姐,因为盛江南的放水而感到了恼怒。
盛江南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她轻轻将球拍转了个圈,语气平和,甚至带了几分乙方的诚恳:“怎么会?陈总,我很努力的。”
很努力的放水也是努力。
陈蘅之看着她,几乎要被她这番发言气笑。她轻轻抬了抬下巴,咬着字叫她:“盛、江、南。”
“Hollis。”盛江南面不改色,“你是我们的甲方诶,我当然要陪好您,要是您输了,回头说不上会觉得森特维尤的Sybil对甲方不够尊重,这就不好了。”
陈蘅之被她这番歪理搞得有些无奈,她轻轻地笑了一声。
笑声不算高,但却清晰地落在了夜色之中,连另外一边的元辞和周易都不由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盛江南站在对面,看着陈蘅之被自己气笑到控制情绪的模样,心底那点烦躁消散殆尽。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球,盛江南依旧没改。
她依旧把水放得一塌糊涂,陈蘅之与她周旋着,越打越觉得这场球简直没办法看。到了网前时,她甚至没忍住,狠狠地瞪了盛江南一眼。
想到陈蘅之生气后自己的代价,盛江南到底还是收敛了一下,时不时认真地回一两个漂亮球,让陈蘅之多了几分参与感。
陪甲方打球是一个很费心神的工作,她需要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甲方和球上面。过往盛江南总是会觉得很累,但今天由于对面的是陈蘅之,她表示还算良好。
她看着她抬手发球时绷起的肩线,看着灯光落在她漂亮的侧脸,看着她迈步时漂亮的长腿。
她的目光没有办法从陈蘅之的身上移开。
周遭的风、场边的交谈声,甚至球击中球拍的声响都好似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她的眼里只剩下陈蘅之,只剩下她每一次转身、击球。
打到最后一个球的时候,盛江南甚至已经懒得掩饰了,她全部的心神都在陈蘅之身上,球过来都没有及时回击,反而就那样送了陈蘅之一记ACE球。
比分就这样定了下来,陈蘅之赢了。
工作人员递上来毛巾和水,场边几个人也在笑着鼓掌。
陈蘅之看着额角带着一点薄汗的盛江南,轻轻地咬了下唇,与她一道回到场边的时候,低声:“你很好。”
盛江南被她这一眼看得心神发麻,面上却仍旧端得一副无辜模样,她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水,语气平静地回:“谢谢陈总夸奖。”
陈蘅之闻言,笑意更深了一点。过了会,她忽然道:“既然盛总这么照顾我,等会我请你吃饭吧?”
她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盛江南脸上,尾音甚至带了点温柔得近乎危险的意味:“想必,盛总今晚,应该没有别的约会吧?”
第111章 越界的资本家9.0
111.
盛江南还没来得及回应,她们就已经走回了场边,回到了原本的社交场上。
周遭仍在聊刚才的球局,偶尔也顺手牵出几句市场和项目的闲话,大家的语气都很松弛,神情也得体,仿佛一切都只是再寻常不过的社交局。
可盛江南站在这样一片的光与影之中,心神却完全没有在对话上,她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陈蘅之身上落,像是有自己的意识,根本不听使唤。
陈蘅之实在是太性感了。
浅色运动装衬出她修长而利落的骨架,勾出她腰线与腿部清晰而克制的线条,偏偏她才刚运动过,呼吸将将平复,脖颈上还带着细微的汗,灯光擦过那一点潮湿的光泽,竟让她整个人都显出一种冷淡又灼人的艳色。
盛江南在这一瞬忽然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格外迷恋刚健身完的人了。
那种微乱的呼吸、皮肤上未褪的热度、以及仍旧被理智死死按住的欲./望,真的太勾人了,勾人到她甚至生出荒唐又潮湿的冲动。
她想俯身过去,把陈蘅之脖颈间那一点汗都舔干净。
那一定是带着陈蘅之香味的。
才被她强行压回心底的情绪,在这一刻被重新撬开了缝,悄无声息地翻涌上来,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她几乎不敢再往下细想,再多想一点,就会想起陈蘅之坐在她身上时微微扬起的脖颈,想起自己掌心贴着她时,那种滚烫而柔韧的触感;再多想一点,就又会想起那一晚她扣着自己的后脑,低头吻下来时,那股几乎要将人整个吞进去的掌控欲与占有欲。
盛江南心口发紧,偏偏眼神还是不肯老实。
她的目光太灼热,灼热到完全不该在这种场合出现。哪怕陈蘅之没有转头看她,也感受到了这份隐情。她抬手接过侍应生递来的杯子,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很自然地朝着盛江南这边偏了一点身子。
这个动作很细微,旁人看去大约只会觉得她站得更舒服了些。但盛江南却几乎立刻明白了,陈蘅之在警告她。
果然下一秒,她看到了陈蘅之隐隐告诫的眼神。
她告诫她什么呢?她都性感成这个样子了,难道让她看一下都不可以吗?
盛江南有些许的不乐意,但她还是不情不愿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只是在收回之前,仍旧不死心地在她那双细长白皙的腿上多流连了片刻,这才终于将目光落回周易身上。
元辞站在一侧,将盛江南和陈蘅之两人的举动看在眼里,她淡淡地勾了下唇角,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撞了下陈蘅之。
陈蘅之偏头看她,神情里透着点无奈,随后又朝盛江南瞥过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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