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盛江南呼吸猛地一乱,她被陈蘅之逼得连声音都发虚了,眼睛却还是亮的,她盯着近在咫尺的陈蘅之,断断续续地开口:“你前后矛盾……还不让我讲。”


    “是啊。”陈蘅之终于抬起头,淡淡笑了一下,“难道盛总忘记了吗?我是甲方。甲方本来就是这样,前后矛盾,语焉不详,想到什么讲什么。”


    “所有不说明需求的甲方都应该被拉去浸猪笼!”盛江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听到盛江南这么说,陈蘅之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她看着她,眼底带着明目张胆的纵容,又有着属于上位者的,很难让人不心动的轻慢。她俯下身,鼻尖与盛江南的鼻尖碰在一处,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唇边,回道:“没有我们这些甲方,你们去哪里赚取高额的佣金。”


    她顿了顿,目光顺着盛江南泛红的眼尾、被咬破一点的唇角,慢慢滑下去,最后又重新回到她眼里。


    “看起来,盛总对自己的位置摆的不是很清楚。”


    盛江南心口一跳,她完全受不住陈蘅之这样说话的语气。同时,她也清楚陈蘅之就是故意的,她故意用这种语气、这种距离、这种她受不住的压迫感来钓她。可陈蘅之越这样,她越不想认输。


    于是,盛江南笑了。她的笑容明显,唇边还带着一点伤,清冷的眉眼因此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风./情。她抬起手,指尖慢慢地蹭过陈蘅之的下颌,淡道:“很清楚啊。你在上,我在下,我被你*,怎么能说不清楚呢?”


    “听起来盛总很明白这点。”陈蘅之眸色微沉,下一秒,她打掉了盛江南手,转而捏起了她的下巴,指腹不轻不重地压着,垂眸看着她,“那就把你的嘴巴闭上,除了该有的声音,别再讲别的话。”


    盛江南被她捏的微微仰起脸,明明呼吸都乱了,眼底的挑衅和野心却还没有退。她轻轻地笑着,反驳了陈蘅之:“不行。”


    陈蘅之眉头一挑:“嗯?”


    盛江南望着她,抬手勾上对方的脖颈:“如果现在不问清楚,万一天亮了陈总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夜色越发浓稠,窗户上两个人的身影也越发模糊。陈蘅之低头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她才终于开口:“明天的早会会取消,你在我的房间呆到10点。”


    10点?盛江南眉心一跳,没有反驳。她想,陈蘅之应当是有什么东西要告诉她。


    沉进欲/望里的两个人,过了很久才停下来。压了很久的渴./望终于被安抚住,连空荡荡的怀抱都在后半夜被一点点地填满。两人勉强撑着去洗了澡,再回到床上的时候,谁都没了多余的力气,几乎一沾上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早上八点,房间里的座机准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套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盛江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半梦半醒间伸手把电话捞了起来。她头发散着,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刚想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句让人不得不睁眼的声音:“早上好,陈总。”


    是陆仲希。


    到底是幕僚长,没有发生左崇那种,自己先说话的窘境。


    有了上次的经验,盛江南连思考都省了,十分顺手地把电话贴到了仍埋在枕头里的陈蘅之耳边。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果然,下一秒,陈蘅之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电话。”盛江南压低声音提醒她。


    陈蘅之眼睛都没彻底睁开,只是带着明显没睡够的起床气,缓慢地掀开眼皮,先是看了眼贴得很近的盛江南,而后才抬手接过电话。她大概嫌举着累,想了下,干脆按开了免提,声音里带着一点清晨特有的低哑:“讲。”


    “早餐是送到你房间,还是下来吃?”陆仲希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一如既往地平稳。


    陈蘅之没立刻回答。她偏过头,淡淡地看了眼盛江南。盛江南正闭着眼,按着太阳穴,显然也没有彻底清醒过来,她的脸上写满了困倦和疲惫。陈蘅之看了她两秒,才收回视线,慢吞吞地回了一句:“送上来吧。”


    “好的。”陆仲希很快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断,房间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陈蘅之随手把电话往床边一丢,随后便重新缩回了被子里,整个人再次陷进柔软的枕头和床褥中,眼睛一闭,俨然一副还要继续睡的样子。


    盛江南看着这一幕,忽然就有些想笑。谁能想到,陈蘅之这种人,早上居然会赖床。


    陈蘅之赖床是盛江南在大三的时候发现的,她不是那种夸张到完全起不来,也不是那种会大发起床气的类型,而是一种很细微、很隐晦的小脾气。她也知道自己该起床了,却还是要多赖一会,非得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缓上一会才愿意起身。


    原以为那是那时的习惯,却没想到如今都成了说一不二的陈总了,居然还会赖床。


    想到这,盛江南的眼神不自觉地软了些。她侧躺在那,安静地看了会陈蘅之。窗帘没拉严,外面的晨光透过缝隙落了进来,将被角、床边以及陈蘅之散落的发丝都照得带了点毛绒绒的金光。


    陈蘅之的长发微乱,侧脸半埋在枕头里,眼睫垂着,呼吸也很慢,平日里那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在此刻被削弱了太多太多。


    望着这样的她,鬼使神差的,盛江南抬起了手,将她散落在脸侧的一缕发丝轻轻地挽到了而后。


    陈蘅之感觉到了她的动作,仍闭着眼,轻轻地蹭了下枕头,却仍不肯起身。


    盛江南看她这样,笑了笑。最终还是先一步掀开被子下床,顺手将陈蘅之刚才随手扔到一侧的电话拜回原位。然后她就发现,她又一次陷入了没有衣服穿的窘境。


    “衣柜里的衣服,你自己选。”陈蘅之还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内.衣裤也在原来的位置。”


    盛江南应了一声,转身往衣柜走。可路过全身镜的时候,哪怕心里对自己的惨状有些预案,然而真正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她还是没忍住停下了脚步。


    嘴角破掉的痕迹很明显,锁骨边的痕迹更是斑驳,浅的、红的、紫的。


    马上就要进入夏季的港城,难道陈蘅之还要让自己穿高领吗?!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越看盛江南的火气越大,她猛地回过神,看向床上那个已经挣扎着坐起身的罪魁祸首,终于还是没忍住骂出了声:“陈蘅之!你是狗吗?”


    床上的陈蘅之刚撑着手肘坐起来,头发还有些乱,听到盛江南的控诉,她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即目光顺着她的脸一路落到锁骨,顿了顿,回道:“你让狗咬的。”


    盛江南被她这幅理直气壮的模样给气笑了,她走近镜子,看着上面的痕迹,没好气地回:“我今天一天的会议,你看你弄的。”


    陈蘅之看着她炸毛,唇角轻轻地弯了一下。笑意不算浓重,却藏也藏不住。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盛江南面前时,眼里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疲倦。然后她抬起手,指腹轻轻地碰了碰盛江南嘴角的小伤口,低声:“早餐后给你上药。”


    她说得自然极了,好像上过药就不会有痕迹一样。


    盛江南看着她,颇有些无语。目光往下一落,瞥见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的模样,俯下身,把拖鞋拎到她脚边,说道:“很脏。”


    陈蘅之垂眸,神色自然地穿上拖鞋,淡道:“不脏。我刚换过地毯,有人也会定时来吸尘。”


    好吧,是盛江南忘记了陈蘅之的龟毛了。


    两人很快地洗漱完成,陈蘅之拉着盛江南走到衣柜边,看着一柜的西装与衬衫。盛江南还在看,陈蘅之那只细白的手臂已经越过她,从里面挑出一套蓝色西装,又顺手拿起一旁的领带,一并递给了她。


    大小姐的审美从来都是毋庸置疑的,盛江南挑了下眉,虽然有片刻迟疑,还是伸手接了下来。


    “穿内/衣吧。”陈蘅之弯腰拿着内.衣裤,瞥到盛江南被自己咬的红印,“贴胸/贴应该会有点痛。”


    盛江南被她说得耳根微微发热,却也懒得同她争辩,只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低头把那件柔软的内/衣穿上。然而在系领带的时候,还是有些犹豫,她抬眸看着陈蘅之,轻道:“会不会显得有些强势?”


    陈蘅之正把一件深蓝色衬衫穿到身上,听见这句话,抬眼看了她一眼,随即点头:“会。”


    盛江南动作一停。


    可下一秒,陈蘅之已经慢条斯理地把袖口理平,继续道:“下午阿仲会跟你们开一场会。我想,你应该会希望自己看起来强势一点。”


    盛江南这才明白她的意思,轻轻“嗯”了一声。


    没一会,外面传来了人进来的声音。恰好两个人也穿戴整齐了,一前一后地走出卧房。


    然而盛江南没想到陆仲希还没有离去。


    陆仲希站在外间,手里拿着平板,神情一如既往地冷淡。她在看见盛江南从陈蘅之的卧室里走出来时,脸上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只是极为自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将目光落回陈蘅之身上,开始汇报今天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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