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江南从来都不需要刻意期待自己的生日。因为她一直都知道,等到这天,爱她的人自然会围在她身边,会一如既往地让她成为这个世界最受宠爱,最被珍惜的人。


    只是她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等到自己的成人礼,先等来的,竟然是家破人亡。


    那些会替她过生日的人,都不在了。


    她的身边空无一人,只剩下了并不熟悉,几近陌生,却十分美好的陈蘅之。


    想到爸爸和哥哥的离世与妈妈和妹妹的现状,盛江南的鼻尖骤然一酸,她甚至都不知道眼泪是什么时候涌上来的,只觉得眼眶发烫,视线也慢慢模糊了。她下意识偏过头,想要躲闪,却正好撞上了陈蘅之的目光。


    陈蘅之还在看着她,她的目光温柔极了,几乎让她无处可逃。


    鬼使神差地,盛江南伸出手,轻轻拽住了她的衣角,拽住了她唯一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


    其实盛江南知道陈蘅之不喜欢和旁人有身体上的碰触,可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她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超过该有的界限、失过多少次态了。可回来了塔桥,她想,她还是该守好自己的分寸的。


    所以,她的动作很轻。


    可陈蘅之却几乎是立刻地低下了头。她没有问她为什么要抓着她的衣角,也没有安慰她眼底快要溢出来的难过。


    陈蘅之只是伸出手,微凉的掌心包裹住盛江南的手。


    “Happy birthday, Sybil.”她又低声说了一遍。


    平日里大家分明都是讲中文的,为什么要在此刻要用英文再说一遍啊?盛江南被她这样弄得鼻尖更酸,眼底却又忍不住浮出一点笑意。


    她抬起眼,看着陈蘅之,眼睫都湿润了,声音里带着一点哭过前的轻颤:“为什么要用英文再讲一遍啊。”


    “我想。”陈蘅之看着她,唇边那点笑意更柔了一些,“这是我第一次帮你过生日。”她说完,抬起手,极轻地擦去了盛江南眼尾那一点将落未落的泪。


    “时间有点赶,只来得及准备这些。”陈蘅之垂着眼,看了看桌上的蛋糕,语气里竟真带着一点歉意,“不过林阿嫲做得蛋糕应该不错。要不要陪我一起吃你的生日蛋糕?”


    盛江南点了点头,她已经说不出更多话了。心口早已经被陈蘅之的温柔泡软了,连呼吸都发紧。她只是看着陈蘅之,眼睛一眨不眨,像是生怕一眨眼,这一切就会消失。


    陈蘅之却像是怕她还不够开心似的,又从一旁拿过来一个盒子。


    盒子打开的时候,盛江南整个人都愣住了。


    里面是一顶王冠。


    不是那种商店里随手可见的纸质小王冠,而是一顶真正精致得近乎夸张的王冠。海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出细碎的光,明明只是放在那里,被微弱的烛火照亮,却仍旧散发出了珠宝的火彩。


    如果没有记错,这是不久前她们去拍卖会时的一件拍品。


    盛江南睁大了眼,眼看着陈蘅之的指尖已经触到,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可陈蘅之根本没给她机会。她拿起那顶王冠,动作自然而温柔,似是本该如此一般。她微微低头,将王冠戴在了盛江南的头上。


    等做完,看着盛江南的模样,她才轻声说:“很衬你。”


    盛江南被她弄得又窘又想笑,耳根都红了,没忍住小声抱怨:“你怎么和我妈一样啊……”


    江春萍女士小时候总想把她打扮成小公主,长大之后又总说她不该是公主,她应该是女王。


    她几乎都能想象到,如果盛家还在,今晚妈妈大概也会拿出一顶类似的王冠,不由分说地给她戴上,嘴上嫌她不配合,眼睛里却全是笑。


    想到这里,盛江南的眼底又有些发热。


    陈蘅之却只是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慢慢化开的水。


    “因为真的很好看。”她说,“我在看到这顶王冠的时候,就觉得这该是你的。”


    她看着她,视线停在她微红的眼尾、湿润的睫毛和那顶落在她发间、被烛光照亮的海蓝宝石王冠上,眼底那点温柔像是再也藏不住了。


    “Sybil。”她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她,“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你可以自由地处置它,卖掉也是可以的。”


    “我希望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是自在的。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陈蘅之顿了顿,又补充道。


    任何想做的事吗?


    盛江南望着她,她看着陈蘅之这张近在咫尺,漂亮得近乎不真实的脸,看着对方眼底映出的自己,她轻轻地咬了下上唇。


    喉咙轻轻动了一下,终于低声问:“那你今晚……可以要我吗?”


    陈蘅之哪里想到盛江南居然会突然说这么一句话,她眉头微蹙,神情也流露出了些许的不自然。


    “我成年了。”盛江南看出了陈蘅之要拒绝的想法,再度开口,“Hollis,如果你什么都不对我做,我会很不安。”


    “我想和你上/床,我想让我属于你。”


    “求你。”


    盛江南眼底那抹近乎破碎的彷徨,让陈蘅之所有的拒绝都成了徒劳。她缓缓抚上那张尚带稚气的脸庞,微凉的指尖勾起盛江南的下巴,目光似深潭般沉静:“Sybil,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好人。”


    如果这世界上唯一的浮木要带她沉入深海,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抱紧。所以,她只是用力地点头。


    “如果你做好了准备,”陈蘅之最终垂下眼睫,妥协般地低语,“吃过饭,去洗澡吧。”


    那一晚的梅费尔安静得过分,晚餐后的空气里,雪松香被水汽蒸腾得愈发浓郁。


    陈蘅之洗过澡,独自坐在客厅的深灰色沙发里。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在她脸上,上面还显示着她在X站强忍着厌恶看完的教程。画面里的粗糙与淫./乱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可当盛江南裹着同款浴袍、带着一身潮湿的热气走出来时,那股恶心感瞬间被另一种莫名的情绪所取代。


    昏黄的边灯将一切线条都勾勒得模糊而柔软,陈蘅之自然地伸出手。盛江南将手递了过去,陈蘅之稍稍用力,她就坐在了她的怀里。


    “你很紧张。”陈蘅之感受着怀中僵硬的身体,轻声拆穿。


    “嗯……我们说会话吧。”盛江南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没话找话地聊起LSE的课程、大二的安排,还有塔桥下糟糕的天气与讨厌的海风。


    陈蘅之没有拒绝,她们保持着这个姿势聊了会天。大多数时候,陈蘅之只是开个头,盛江南就能自然地接上。


    盛江南说话的时候,陈蘅之总是很专注地看着她。盛江南说着说着,声音便不自觉地轻了下去。


    陈蘅之的目光很灼热,热到盛江南觉得自己快要烧了起来。


    外面的雨好像更大了些,玻璃上不断有水痕蜿蜒滑落,盛江南的呼吸逐渐变轻,望着那抹近在咫尺的红唇,喉头干涩地滑动,终于在对方纵容的目光下,伸手勾住那截冷白的脖颈,生涩地吻了上去。


    盛江南不会接吻,她只是轻轻地含住了陈蘅之的嘴唇。


    陈蘅之抬起手,轻轻地将她散落下的发丝挽到而后,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盛江南低垂着眼,睫毛颤得厉害。


    “江南。”陈蘅之这样叫她。


    盛江南抬眸,清晰地看到陈蘅之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的仿佛呆头鹅的自己。


    “你看过教程吗?”陈蘅之很轻地吻了她一下。


    被人亲吻的盛江南几乎立刻屏住了呼吸,她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动的越发不正常,在意识到陈蘅之问了什么后,她想了下,点头。


    陈蘅之退开一点,低声问:“看了哪些?”


    盛江南看着她,喉咙发紧,最终回道:“手/.指、嘴/.巴、道./具这些…”


    她看得比她多,陈蘅之意识到这点,眼底慢慢地浮起一点笑意。她抬手碰了碰她的脸,指腹贴在盛江南滚烫的脸颊上,声音也低了下来:“你我都没有剪指甲,用嘴/.巴,你可以吗?”


    好的情.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盛江南点头。


    “那你来吧。”陈蘅之缓缓地向后靠去,将所有发挥的空间都留给了盛江南。


    盛江南看着面前的女人,望着她白皙的肌肤,回想着教程上的内容,再度吻上了对方。一边不得章法地亲吻着,温热的手掌一边游//走着。


    她们都不熟练,也都在摸索。正因如此,这一夜才显得格外温柔而漫长。昏黄灯光下,盛江南终于贴近了陈蘅之,清楚地感觉到她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一点点乱了。


    在陈蘅之微微后仰、肩背绷紧的瞬间,盛江南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顺势俯下身去,吻落在她颈侧与锁骨之间。


    落下去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带着一点不知从何下手的笨拙。可也正因为这份生涩,才让一切都显得更过分难捱。很快就逼得陈蘅之眉心轻蹙,连呼吸都带出一点压不住的轻颤。


    可偏偏,盛江南将这反应误会成了自己的动作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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