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江南下意识跟着她的背影看过去。
下一秒,她愣住了。
角落里,竟然停着一辆黑色机车。
与众多车子一样,这辆机车的存在感超级强。它的车身修长,黑得发亮,在车库顶灯下泛着冷硬的光。只是与周遭那些宽大的豪车放在一起,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陈蘅之的车库里面,怎么会有一辆机车?她那个浮夸弟弟来过她半山的这个家吗?
然而看着陈蘅之站在这台机车前,盛江南心里忽然没来由地浮上来一个念头:这车很配陈蘅之,她要收回这车是她的牛郎弟弟的话。
虽然陈蘅之平日里总是一副矜贵、冷淡、教养极好的样子,穿着裁缝定制的衣服,说话也不紧不慢的,就好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可实际上,她分明不是那样的人。
陈蘅之真实的一面被藏得很深,被“陈家大小姐”的外壳包裹得严严实实,盛江南和她在一起8年,也只是知道她会有暴戾和无情的一面。
现在看着陈蘅之站在这辆机车前,她忽然觉得有个词来形容陈蘅之也算得上贴切:西装暴徒。
想到这,盛江南勾了勾唇角。
陈蘅之从车架上取下两只头盔,她转过身,一眼就看到盛江南的神情,她将其中一只递到了盛江南面前。
盛江南下意识地接过头盔,抬眸看着她,虽然接受了陈蘅之和机车之间的关系,但对方真的要骑,她整个人还是散发着凌乱:“你认真的吗?”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陈蘅之语气淡淡的,连眉梢都没抬一下。
“从半山骑车去官塘?”盛江南有些难以置信,她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陈蘅之疯了,“你腿……”
话说到一半,她又停住了。
陈蘅之自然清楚她这半句话后面是什么,她平静地看着她,随即侧过脸,目光落向车库外那一片亮得刺眼的晴天,语气轻描淡写:“我腿没事。今天天气这么好,骑车刚刚好。”
盛江南不明白天气好和骑机车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不是你自己说,不想坐那台宾利吗?除了那台宾利,这里面的车基本都是司机用的。你要坐吗?”陈蘅之看向她,淡问。
她不想要坐那台宾利,就是很纯粹的不想再去陈蘅之接过别的女人的车上与陈蘅之相处。可她哪里能想到陈蘅之会直接换成机车啊!
机车两人之间的距离狭小,风会吹动陈蘅之的发丝到她的脸上,怕掉下去,她还必须抱紧陈蘅之。
想到这里,盛江南抿了抿唇,看着陈蘅之,想从她脸上看出哪怕一点点玩笑的意思。
然而没有。
陈蘅之只是神色从容地站在那里,像是半点都不觉得骑机车会有什么不妥。又或者,她根本知道,只是故意装得冷静,好像只要她够镇定,这件事就真的一点都不暧昧。
她迎上盛江南的目光,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反问:“怎么,Sybil 不敢?”
盛江南最讨厌激将法!她扬起下巴,看着陈蘅之,冷道:“谁不敢!你别摔了我才好。”
“不会的,我的技术很好。”陈蘅之说。
话音落下,她利落地跨坐上车,动作流畅得好似确实很擅长骑车的样子。黑色的长发被她随手拨到身后,她的肩线挺直,微微俯身握住车把,这样姿势下,她纤细的腰显得极为清晰性感。
盛江南站在车边,望着她的背影,脑海里竟在这一瞬间不受控制地闪过武粤东方那一晚。
她才握紧过她的腰。
在昏暗的灯光里,在失控又混乱的喘/息中,她的掌心贴着她的侧腰,随着她的动作一点点收紧。
那时她就觉得,陈蘅之的腰细得过分,像是稍微一握就能整个拢住。而现在,那截腰就明晃晃地落在她眼前。
“还不上来?”陈蘅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盛江南猛地回过神,压下那些不合时宜的回忆,一边戴上头盔,一边坐上后座,嘴上却还是不肯安分:“你有港城的机车驾照吧?我们应该不会半路被交通警拦下来吧?”
机车的座位比她想象中还要窄,她才刚坐稳,腿就已经不得不贴上陈蘅之的两侧,膝盖更是轻轻抵在她的大腿外侧。两个人之间本来就没剩多少距离,这样一来,几乎连空气都变得逼仄了。
“我有,你要这么担心的话,不如想想自己的保险受益人是谁。”陈蘅之淡淡地笑了下。
盛江南轻哼了一声,她挺直了脊背,手悬在半空,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
搭在后座?好奇怪啊。抓着车身?会掉下去吧。
难道要抱住陈蘅之吗?
她的指尖蜷了一下,呼吸也有些轻,挡风镜下的眼眸垂了垂。
就在这时,陈蘅之发动了车子。她的头盔在盛江南思考的时候已经戴上,引擎低低地震动着,连带着整辆车都颤着。震动顺着座位一路传上来,贴着她的腿.根和腰侧,莫名叫人觉得心里一麻。
“坐好。”陈蘅之的声音隔着头盔传过来,略微有些闷,却仍旧能够听出独属于她的淡然。
盛江南还没来得及反应,机车已经驶了出去。
车子驶出车库,越过庭院,冲下半山的坡道。惯性猛地一带,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倾,手终于本能地伸了出去。指尖先是虚虚地搭到陈蘅之的西装外套上,下一秒,车子一个加速,她整个人不得不更紧地往前贴去,手臂也顺势环上了她的腰。
隔着衬衫和西装,她依旧能清楚地感受到那截腰的柔韧。
近乎是下意识的,她顺着她的肌肉摸了一把。而后,她就感觉到掌心下的那人紧绷了一下。
“你老实点。”陈蘅之垂眸看了眼盛江南抱在自己腰上的手,警告道。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盛江南浑身一僵,连忙将手放好,不再放肆。
风从两侧吹过来,卷走了半山清晨最后一点凉意。车速越来越快,盛江南不敢松手,她收紧了手臂,整个人也向前了些,头盔几乎碰到了陈蘅之的肩胛。
哪怕隔着头盔,属于她的味道,依旧涌了过来。不是纯粹的雪松味,反而混着机油、皮革与风的气息。
这样的陈蘅之是盛江南没有见过的。
她忽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都对她有某种刻板印象。
她总以为陈蘅之是平静如似水,是穿着西装指点江山的类型。可此刻,她坐在机车前座,风把她耳边的碎发吹乱,她看起来竟比平时多了几分难以驯服的张扬和不驯。
“在想什么?”前面忽然传来陈蘅之的声音。
盛江南一怔,这才发现她们已经行驶到了路口,正在等红绿灯。她看着前方跳动的红灯数字,低声回道:“在想你什么时候学会骑机车的。”
“很小。”陈蘅之说,“国中二年级的时候。”
盛江南原本还想再问些什么,可绿灯已经亮起,绿灯的提示音也一并响了起来。她顿了顿,低声道:“我好像……还挺不了解你的。”
陈蘅之轻轻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重新拧动车把,车子再次滑了出去。
盛江南垂眸,这时她才发现,她与陈蘅之现在是什么姿势——她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她的身上!
胸口随着呼吸,一下下轻轻地抵在她的后背;大腿贴着她的腿侧,连她的腰上都是自己的手。机车的每一次转弯、加速、转速,她们之间的距离就更加近一些。
她几乎能够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港城白天的街道在她们的身侧急速后退,高楼、隧道、天桥、广告牌,风带着城市特有的热度与尘埃扑面而来。一开始,盛江南还试图把注意力放在沿路的景象上,可很快,她就什么都看不进去了。
因为陈蘅之实在太性感了。
她骑车很熟练,每一次压弯都很利落,每一次并线都很巧妙,握着车把的手臂线条因为风而隐约露出。晨光落在她的脖颈上,将头盔下的肌肤照得很白,风吹乱了她耳侧的一点碎发,扫过盛江南的下颌。
陈蘅之冷淡、倨傲、难以接近,却偏偏在此刻,性感得过分。
盛江南不想承认,自己竟然会被她这个样子勾得心里发乱。可那一点羞耻又真实的悸动,根本骗不了人。
她都清心寡欲四年了,怎么一碰上陈蘅之,就像突然变成了一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肉食女?
她想不明白。
偏偏机车又一次加速,冲出了隧道。阳光突然大片地打了下来,车身在路面上投出一道又快又长的影子。风猛地灌进领口,盛江南被吹得闭上了眼,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整个上半身贴了上去。
前面的人明显察觉到了。
陈蘅之的肩膀轻轻地动了下,片刻后,她语气平淡地开口:“盛江南。”
“嗯?”
“你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陈蘅之说。
盛江南的耳根瞬间热了起来,几乎想要立刻松手。可她刚稍松开一点,车子就拐进了一条更急的匝道,她整个人被惯性甩得向前贴去,掌心重新压上了她的腰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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