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夕言猛地翻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干嘛你？现在的我比以前成熟，比以前有魅力，你花点心思了解现在的我就可以了。都他妈过去式了，有什么好了解的？”
“你经历的每一个过去式，才有了现在的你。对我来说，过去也是你的一部分。”
“大晚上的，非聊这么深？再废话我走了。”金夕言说完又把被子蒙回头上，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像是打定主意不再搭理他。
韦佳烨没再追问。他关了灯，在黑暗中睁着眼。
第37章 大金的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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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那团被子慢慢传出均匀的呼吸声，他才伸手从金夕言枕边把手机又拿了过来，调低亮度，翻回刚才那张照片仔细看。
照片里金夕言正对着镜头笑，嘴角沾了奶油，而拍照的人有一缕头发入了镜，是金色的，垂在画面左下角。
洋人？他想起金夕言不止一次强调过不喜欢白人，应该不会。他把手机放回原位，仰面躺平，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他发现自己此刻想的并不是金夕言的前任到底是谁。他想的是更模糊的东西——能吸引金夕言的到底是什么类型的人？如果真如金夕言自己所说，都是美0，那他在金夕言心里算什么？算特殊待遇？
特殊是不是意味着无法长久？
无法长久的话，他决定离开A市，换来的是什么？
这些问题在脑子里缠成一团，越理越乱。
他翻身、平躺、又翻身，最后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去客厅打开电视。
深夜频道在播一部老掉牙的港片，男主角正对着镜头说一些乱七八糟的台词。
他把音量调到刚好能听见又听不清的程度，靠着沙发扶手闭眼，终于在天快亮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闹钟六点准时响了。金夕言伸手往旁边摸了个空，揉着眼睛坐起来。
他走到客厅，看见韦佳烨蜷在沙发上，腿太长挂出去一截，身上只盖了件外套。金夕言立马不爽了——刚和好才一天，分床睡？这事也就韦佳烨干得出来。
“喂。”他一巴掌拍在韦佳烨脸上。
韦佳烨吓得猛地睁眼，条件反射地抓住他手腕：“怎么了？”
“沙发比床舒服？”
“昨晚睡不着，怕吵到你就来客厅看电视，看着看着睡着了。”韦佳烨松开他手腕，揉了揉被拍红的脸颊。
“睡不着？想沈晋？”
“不是。”
“哦，那就是想我想得睡不着，原谅你了。”金夕言转身去拿外套，三两下套上，拉上拉链。
韦佳烨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从沙发上坐起来：“你平时都睡到中午，现在还早，再睡会儿。”
“不行啊，我妈在……”金夕言弯腰蹬上鞋，头也不抬。
“怕你妈知道你在外面过夜？”
“不是怕。”金夕言直起腰来瞥了他一眼，“我发现你从昨晚开始问题很多啊。”
“我以为我来上海后，同居是顺理成章的事。”
金夕言走过去，弯下腰在他嘴上亲了一下：“给我点时间嘛，我妈说不定下个月就走了，到时候我再搬回来。”
韦佳烨站起来抱住他：“这也不是长远之计，你妈总会回来。”
“这不阿米尔的事还没完嘛，等过去了，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带你见我家人。”金夕言拍了拍他后背，语气比刚才软了些。
“不是早就说清楚了吗？”
“哎……我这边当然没问题，我妈那边，老年人固执嘛。”金夕言从他怀里挣出来，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韦佳烨的鼻尖，“不准给我压力，我心里有数。”
韦佳烨松开手臂，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家那边不会参与我的事。希望你那边也一样。”
金夕言正往门口走，听见这话脚步停了一下。他转过身，脸上不爽的表情毫不掩饰：“你爸妈不管你，那是你家的事。我妈管我是她的事。难道你想让我在她和你之间二选一？”
“没让你二选一。只是不想你每次来我这里都像偷情。”
“切，我还没偷过情呢。”金夕言突然笑了，跳过去伸手抓了把韦佳烨的胸肌，指尖故意使了点劲，“说不定很刺激呢。”
韦佳烨拍掉他爪子，眉头拧紧：“别开这种玩笑。”
“好啦好啦。我就溜回家看一眼，没什么事的话马上回来。”
“开我车吧，路上小心。”
“等我哦。”金夕言转身就跑，楼道里响起咚咚咚的脚步声。
韦佳烨躺回床上，被子里还有金夕言留下的体温和气味。他估摸着怎么也得等个把小时，打算趁这个空当再眯一会儿。
回笼觉还没睡着，楼道里又响起脚步声，比去的时候还密集。
门开了又砰地关上，金夕言从玄关开始脱。鞋子踢飞一只，外套扔在地上，裤子绊在脚踝上差点把他整个人绊倒。
等他跳到床边的时候已经脱了个精光，掀开被子就扑了进来，一把抱住韦佳烨。
“我妈一大早走亲戚去了，奶奶的，早知道不回去了。”
韦佳烨抚着他光滑的后背，闷声笑了好几下：“跑得够快的。”
金夕言已经听不见了，脸埋在枕头里，秒睡。
韦佳烨没有闭眼。他就这么侧躺着，盯着金夕言压在枕头上的那半张脸。和三年前照片里那个人确实是同一个人。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嘴角弧度，只是现在眉骨更硬朗，寸头换掉了三七分的乖顺，整个人像是一把原来套着刀鞘的刀，现在脱鞘了。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不是三年前给他拍照的人也在其中出了力？
昨天提起这人他逃得很快，连平时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都收起来了。
韦佳烨想从这张睡脸上找出三年前照片里那个黑发青年的痕迹，找了半天，时而觉得还在，时而又觉得被现在的样子盖住了。
他不认识三年前的金夕言，那些他没有参与的时间、没有见过的人，是这个人身上他永远也触碰不到的一部分。
第38章 完整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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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夕言一觉睡到下午，睁开眼就看见韦佳烨侧躺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不知道醒了多久。
他笑着哼了一声，“怎么没去睡沙发？”
韦佳烨的语气有点无奈，从头到尾又解释了一遍，小心翼翼的：“我发誓昨晚不是因为沈晋。是看了你以前的照片，开始胡思乱想。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虽然没有暗恋时那么烦躁，但也挺不好受的。我……”
金夕言一手撑着脸颊，笑眯眯等他往下说。等了数秒，见他没有继续的意思，才故作轻松道：“哦，原来是想我了。原谅你了。”
“我不会再回头了。我现在担心的，是你——”
金夕言抬手捂住他的嘴，“嗯，我知道。你不说陪我去理发吗？走吧。”
“好。”
两人收拾得快，去了金夕言以前常去的理发店。店面重新装修过，弄得跟高级会所似的。
金夕言不光要修剪，还得补染，他的发色耗时间，韦佳烨干坐了半小时，也不玩手机，就盯着镜子里的他看。隔一会儿就起身走到椅子旁边转两圈，还对理发师说：“你这么剪，他脑袋会显得很大。”
金夕言无语地看向镜子里的他，“我脑袋………哪儿大了？你就不能安静坐着玩会儿手机，走来走去晃得我烦。”
韦佳烨冲他笑了笑，扭头对理发师换上了严肃的语气，“剪坏了不是我给你钱，是你得补偿我们。”
理发师愣了愣，一脸不悦，下手都没刚才利落了。每剪一下，就捧着金夕言的脑袋左右端详半天。
一头金寸毛折腾了一上午，两个人都饿坏了。金夕言领他去的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招牌上的漆都掉得斑驳。
“别看店面破，他家的生煎和小馄饨，我从小吃到大。”金夕言拉着韦佳烨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朝后厨喊，“老板，四两生煎，两碗小馄饨，多放紫菜！”
韦佳烨掰开一次性筷子递到他手里，欲言又止。等馄饨上桌了才开口：“你饿了就多吃点。”
金夕言吹了两下勺子里的馄饨，“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有，走神了。”
“少来。肯定想起晋哥了。我现在看你表情，一猜一个准。”金夕言大口吃起来，“想就说呗，照你这么憋着，越憋越想。别哪天偷偷跑回A市又找他去了。”
韦佳烨盯着碗里的馄饨，没动筷子。
“吃啊，边吃边聊。”金夕言咽下一口，“你说你不再回头，不再喜欢他了。可你想过没有，一个人不管是喜欢还是讨厌，这种情绪缠了你七八年，早长进骨头里了。你逼着自己不去想，脑子管得住，习惯也管不住。路过某家私房菜会愣神，下雨天会想起他老忘带伞，连吃个馄饨都会想他爱吃什么馅儿的——这不还是想起来了？所以想到了就说出来，跟我聊聊。我不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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