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何彦冰先出声了。他伸手把沈晋面前的炸鸡盒拿走,打开一盒饭菜推过去,“别吃了,太油了。吃正餐,这些素菜都是你爱吃的。”
沈晋的话断了。他看了看何彦冰,又看了看韦佳烨,这时候才发现整屋子的人都不说话了。
第24章 啊,好气啊!
1,492字05-28
何彦冰在桌下捏了捏他的腿,沈晋才反应过来,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何彦冰跟在沈晋身后出去。
拉门合上,门外传来何彦冰压低嗓音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
金夕言坐回原位,背挺得笔直。裤兜里的手机安静了,可沈晋刚才的每一句话还在他脑子里回响——情侣空间、电子狗、农场游戏。还有一个有说法的昵称。
昵称?他一直以为“W”是韦佳烨的“韦”字拼音首字母。那沈晋的Y………
WY?唯一?!哈?!草!
金夕言差点把电脑掀了。
他意识到自己不是在与一段单相思对抗,而是在与一个完整的、有来有往的世界对抗。
沈晋全程“知情”,全程参与,全程不当回事。
金夕言被韦佳烨追了这么久,他心里那点得意和掌控感,被“WY”两个字母一炮轰没了。
何彦冰推门进来,走到金夕言旁边,俯身时一只手拍在他椅背上:“上次你用韦佳烨小号的事,我已经忍了一次,这次又来?”
金夕言比他还气,炸鸡往盒子里一摔:“我问你借号,你他妈说没有。现在来怪我?”
“把沈晋拉黑,昵称和头像都改了,能删的删干净。”
“要你说。”
“我真后悔那天没跟你说清楚。”何彦冰站直了,手从椅背上收回去。
“切。”金夕言又拿起炸鸡,狠狠咬了一口,脆骨嚼得嘎嘣响。
韦佳烨站起来,拉住金夕言的胳膊:“走,回家工作。”
金夕言把鸡骨头丢进盒子,站起来就走,头也没回。
这地方再待下去,他觉得空气都成了固体,吸不进肺里。
到了楼下,两个人在车门边站着。
韦佳烨先说:“沈晋说的那些话没有恶意。”
“我知道。”金夕言把车门拉开,又关上,动作很慢,“他没有恶意,你呢?”他转过身,看着韦佳烨的眼睛,“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些。情侣空间?哈?大哥,你能不能一次性坦白说清楚,非要我一句一句从沈晋嘴里听见?”
“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要不是你和我提起小号,我都没当回事。”
“没当回事你保留了六年?这六年你打开这个号的时候在想什么?你别他妈告诉我沈晋博爱,和公司所有人都有情侣空间。”金夕言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不留半秒喘息的缝隙。
韦佳烨沉默了。
“你觉得沈晋毁掉了我们在一起的可能吗?嗯?”
金夕言替他把没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韦佳烨的承认比沉默更明确。他抬手撑住车顶的边缘,头低着。
金夕言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刚才所有的话都说空了。他靠在车门上,用手揉了揉眉心。
过了很久,韦佳烨开口了:“我应该生他的气,但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的原因,可能就是你最害怕的那个原因。”他抬起头,“大金,但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失去你。”
金夕言把手从眉心上放下来,拉开副驾的车门:“回去再说。”
到了家门口,金夕言没让韦佳烨进门。
他背靠着门板,门留着一条缝隙,他隔着门板说了句“你回去吧”。
门很快关上了。
韦佳烨站在门外,没有敲门,也没有打电话。
他叮嘱了句“好好休息”,说完等了几秒,里面没有回应,他才转身下了楼。
金夕言靠着门板发愣。
工作室的稿子等着改,平板就在背包里,可他连拉开拉链的力气都没有。
韦佳烨和沈晋的牵扯,每一件事都是过去式,都跟他金夕言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它们偏偏横在他和韦佳烨之间,像一堵透明的玻璃墙,看得见对面的一切,却无法撞进去。
他想到萧肖,突然从门板上弹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盯着小号看了一会儿。
何彦冰教他的那套——立虚假人设、发假照片、让萧肖重新喜欢上自己。
当时觉得是阴招里的教科书,现在回头看,损人不利己,蠢到家了。
萧肖在群里蹦跶,发自拍,说到底不过是分手之后想找回点面子,有错吗?
他和萧肖在一起时,萧肖对他不错。而他呢,确实对韦佳烨的念想没有完全熄灭。
他对不起萧肖,可他却还听信何彦冰,还让韦佳烨参与进来,这和霸凌有什么区别?
他不想一错再错,于是用小号给萧肖发了条消息:明天有空吗?见一面吧,有话想当面和你说。
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店。
第25章 阿米尔
1,996字05-29
金夕言到得早,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冰美式。
玻璃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抬起头,看见萧肖站在门口,晒黑了不少,穿着件白色T恤,脖子上挂着一台微单。
萧肖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落在金夕言身上,先是困惑,然后是确认,最后整张脸僵住了。
“是你?”萧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往外挤。
金夕言站起来:“萧肖,你先坐下,听我说——”
萧肖没让他说完。他上前一步,右手甩过来,一巴掌扇在金夕言左脸上,反手又是一掌。
两巴掌干脆利落,咖啡店里的其他客人全扭过头来看。
金夕言的脸被打偏到一边,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他没有躲,也没有抬手挡。
“是我的错。”金夕言把头转回来,看着萧肖,“对不起。”
萧肖的眼眶红了,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很多话,最后全咽了回去。
他拽下脖子上的微单往包里一塞,扭头推开玻璃门走了。
金夕言坐回椅子上,拿起冰美式喝了一口,冰块化了,咖啡淡得像水。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群里萧肖的头像已经消失了,退群了。
他又点开小号的好友列表,好友数量少了一个。他突然意识到,W这个号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为了和Y配对。现在Y不在了,这个号也没有任何价值了。
他把小号退出了登录。
街上起了风,没了凉意,带着燥热。
金夕言把外套脱了,围在腰上打了个结,穿着短袖拐进街角一家24小时便利店。
他拿了三份便当,收银员加热的时间,他又从冰柜里拿了两罐冰可乐,付了钱坐到靠窗的吧台椅上,一份接一份地吃。
照烧鸡排、红烧牛腩、麻婆豆腐盖饭,三份便当摞起来的空盒子堆在右手边。
然后他大口灌着冰可乐,碳酸泛上来,打了一个很长的嗝。
窗外开始下雨了。
雨点落在便利店的玻璃上,先是一滴一滴,然后连成线,路灯的光晕在水幕后面模糊成一片暖黄色。
金夕言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自言自语道:“大金啊大金,这不,还忧伤上了。妈的,这一个个的……”
他起身找店员买了把黑伞,撑开走进雨里。
手机又在裤兜里震了,他不耐烦地拿出来,一看是父亲大人。
还没等他开口,他爸就唠叨起来:“大金啊,在听吗?”
“嗯,你说。”
“你妈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西医看了多少年都查不出所以然。打听到国内有个老中医专治这个,你妈后天晚上到上海。我这边有事走不开。你提前回去,叫家政把屋子打扫干净,别让你妈进门看见满屋子灰。”
金夕言站在雨里听完,把伞换到另一边肩膀:“哦哦,我明天一早就回。”
当晚,他叫了辆专车回了上海。
第二天,他先打电话约了家政,楼上楼下彻底打扫了一遍。
阿姨在屋里擦地板的时候,他拎着园艺大剪刀走到院子里,对着那些疯长了n年的灌木下了狠手。
头顶太阳辣花花地晒着,他剪了整整一个下午,碎枝碎叶铺了满地。
原本张牙舞爪的灌木被他修成了整齐的矮墙。
他揪起T恤领口擦了把汗,骂了一声草。
什么鬼天气,他在A市的地暖都还没关,这他妈才几天,气温突破了30度。
太阳西斜,家政才离开。
正好傍晚时分,他坐在庭院的露天木地板上,抱了半个冰西瓜用勺子挖着吃。
黑胶唱片机放着老歌,他听着听着想起了小时候。
在这片院子里,也是这块地板,有一年暑假他以为家里没人,把当时的小男朋友带回家,摁在这块地板上亲。
他爸推开院门的时候,两个人嘴还贴在一起。他以为天要塌了,结果他爸站在门口眨眨眼,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你小子总算露馅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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