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佳烨到工地时，没想到沈晋也来了，已经站在二楼露台上看施工进度了，戴着安全帽，手里卷着一筒图纸。
他看见韦佳烨上来，把图纸递过去：“木作收口的几处尺寸我标出来了，你让工人照着改。”
韦佳烨接过图纸翻了两页，点头应了一声。
沈晋拍了拍手上的灰，说文件落家里了，得回去拿，不和他一起回公司了。
韦佳烨脱口而出：“我陪你去。”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沈晋摘了安全帽，随即改了口：“不用，我让何彦冰送来。”
何彦冰接到电话，回家拿了文件，但他那边正忙得脱不开身，直接回电过去，让沈晋去他工作室取。
工作室就在公司街对面，走几步就到。
沈晋挂了电话，韦佳烨已经站在车边等着，车门都拉开了。沈晋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上了车。
推开工作室的门，金夕言正趴在桌上，压感笔戳得咔咔响，嘴里嚼着口香糖。
他抬头看见沈晋和韦佳烨一前一后进来，眼皮跳了跳，又落回屏幕上，继续画。
何彦冰从里间拿出文件夹，递给沈晋，顺嘴说正好饭点，多叫了外卖，让沈晋留下来一起吃。
沈晋接过文件，点了头。
金夕言全程装哑巴，笔在屏幕上画出一串黑色圈圈。
韦佳烨走到他旁边坐下，低声问他想吃什么，自己来点。金夕言眼皮都没抬，装作没听见。
沈晋把文件搁在沙发扶手上，视线扫了一圈，最后落到金夕言身上，笑道：“今天我请客，反正就咱们四个，想吃什么尽管说。”
金夕言正嚼着口香糖，吹了个泡泡，啪一声破了：“我想吃炸鸡。”
“好。”沈晋偏头问何彦冰，“上次那家炸鸡你点的哪家店？”
“这家。”何彦冰凑过去，刷出店铺。
他挨得很近，搂在肩膀的手滑下来，轻盈地挽住了沈晋的腰。
沈晋默默牵住了挂在腰边的手，摩擦着他光滑的指甲，低头看着屏幕的时候，下巴几乎搁在何彦冰肩上。
金夕言把口香糖吐进垃圾桶，神情淡漠。
韦佳烨坐在他身边，安静得毫无存在感，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他表面上在看金夕言画图，实际上隔几秒就翻过手机看一眼小号的动静。
萧肖又在群里发了自拍，配文还是那套“晒黑了更健康”，底下几个人起哄，萧肖挨个回复，语气比之前活跃得多。
金夕言也在自己手机上刷到了，嗤了一声。
他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身体往后一仰，椅子转了个方向，旁若无人地朝何彦冰喊道：“冰冰大宝贝，我的炸鸡怎么还不来，三种口味我都要吃。”
“十分钟后送到。”
“哦，你老婆也爱吃吗？不得每样多来几份。”金夕言说完，目光故意在沈晋身上停了一拍。
何彦冰没吭声。
沈晋这才反应过来金夕言嘴里“你老婆”指的是谁，他挡开腰上的大手：“你在兄弟面前就这么称呼我？”
“不是叔叔，大金那张嘴你也信。”何彦冰把被挡开的手重新搭回沈晋腰上，面不改色，“我一直喊你叔。叔，你别听他的。”说完转向金夕言，语气硬了很多，“一份都够我们四个吃了，不够让韦佳烨帮你点。”
从韦佳烨进门到现在，金夕言一直把他当空气。听到这个名字，他拿起笔挠了挠寸头，冲空气问：“最近记性不好，韦佳烨是谁？”
“我。”身边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啊！鬼啊！”金夕言连人带椅往旁边弹了半米，装得跟真的被吓到一样，“谁让你来的？啊？”他拍着胸口，目光故意放慢，从他脸上慢悠悠地飘到对面沈晋身上，“哦，跟你晋哥来的啊。”
“凑巧，我们来拿文件。”
“哦哟，没见你爱工作爱得如此深沉。”金夕言把笔往桌上一丢。
“大金。”韦佳烨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警告——在沈晋面前，不该说的别说。
“啦啦啦～”金夕言无视他的警告，哼起不知名的小曲，椅子转回去继续画图。
等外卖的间隙，四个人都摸到了同一套规则——用工作分组，最安逸。
金夕言和何彦冰凑在电脑前讨论新游戏的人设修改。韦佳烨和沈晋坐在沙发那边，翻着文件小声聊施工进度，一个问一个答，语调和开会时一模一样。
一刻钟后，午饭和炸鸡同时到了。
何彦冰把菜一份份摆开，沈晋拆了炸鸡盒子，三种口味各两盒，码了半张茶几。
金夕言不客气地抓了块鸡翅咬下去，脆皮咔嚓响。四人借着食物的掩护，刚才的僵硬消了大半，开始有说有笑。
第23章 我们还玩QQ农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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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彦冰看着金夕言啃得满嘴油光，侧过头小声问：“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金夕言也压着嗓子：“追我呗。还在试用期。”
“试用期？”
“表现好就转正，表现不好给老子滚蛋。”
何彦冰摸着下巴，声音更低了：“他不再惦记我叔了？”
“啧，”金夕言瞪他一眼，“惦记了又能怎样？你他妈都拿下沈晋了。”
“最近是挺老实的，没再骚扰我叔。”
“骚扰”两个字在金夕言听来尤为刺耳，他炸鸡啃到一半停了：“骚扰？拉倒吧你。”
何彦冰冲他得意地挑了挑眉，叼了块炸鸡站起来，走到沈晋身边递过去。
沈晋接过来咬了一口，何彦冰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嘴角挂着收不住的笑。
金夕言把这一幕收进眼底，嘴里嚼着炸鸡，心里酸得像咬破了颗柠檬。
妈的，神气什么——何彦冰你有什么好神气的，不就是把叔叔变老婆了吗？还有沈晋，什么叔叔，什么直男？直男0啊？呵呵！
还有韦佳烨，你他妈还有脸在这当背景板，你他妈倒是抬头看一眼啊！
他把盒子里的炸鸡猛塞进嘴里，腮帮子撑得鼓起来，站起身蹭蹭走到沈晋身边，口齿不清地说：“沈叔叔，好好次，还有吗？”
沈晋把自己的盒子推给他，包括何彦冰刚递过去的那块梅子味炸鸡，是他喜欢的清爽口味。
金夕言抓起那块鸡塞进嘴里，转身朝何彦冰露出一个满嘴油光的笑容，然后一把挽住沈晋的胳膊：“沈叔叔真好，么么，来么一个嘛。”说着噘起油乎乎的嘴往沈晋脸边上凑。
“耶耶耶～”金夕言举着鸡骨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何彦冰和韦佳烨坐在茶几两头，脸色如出一辙，黑线挂满额头。
就在这时，金夕言裤兜里传出短促的震动。他没当回事，掏出手机扫了眼锁屏上的QQ消息预览。
沈晋抬起头，目光从他手机上掠过，忽然停住了：“你这个是Q？”
“啊，是。”金夕言把手机往口袋里塞。
消息紧跟着又响了第二条。
萧肖发来的语音，他手放在口袋里，手忙脚乱，可能碰到了外放键，萧肖的声音清楚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W，睡了吗？我这两天老想起你说的旧宅子，什么时候咱们一起去实地看看？对了，你的名字为什么只用一个字母？随便取的吗？”
何彦冰啃到一半的鸡翅停在嘴边。
金夕言窘得头皮发麻，拿出手机，飞快按下锁屏键，但语音已经播完了大半。
沈晋的目光越过手机，直直落在金夕言脸上。他安静了数秒，然后开口，语气很平静：“这不是韦佳烨的号吗？”
话音落下，整间工作室的温度仿佛降到了零度。
金夕言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沈晋接着说，语调不急不缓，甚至带着回忆往事的轻快：“我记得，他加我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号。头像好像也没换。”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划了几下，指尖在屏幕上点着，“那时候我不爱用聊天软件，这个号还是小烨帮我申请的。”
他试着登录自己的Q号，对着小号的对话框发了一个笑脸表情，跟着笑了起来：“所有密码都一样，就不会忘了。小烨，你还记得我有这个号吗？昵称还是你帮我取的。”
“昂……”韦佳烨僵硬地应了一声。
金夕言攥紧了手机，掌心被震了下，一个昵称“Y”的号发来了笑脸。
他拿到小号那天就见过这个叫Y的联系人，以为是韦佳烨忘了删的<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号，聊天记录空荡荡的，就没管。
现在他知道了，Y是沈晋。
何彦冰的视线扫过韦佳烨的脸，目光里都是敌意。
韦佳烨没有抬头，低头咬着炸鸡，嚼得很慢。
“当年韦佳烨觉得好玩，弄的还是情侣空间。名字好像也有什么说法来着，忘了……”沈晋顿了顿，“小烨，你还记得吗？我们还玩那个农场游戏，养了一只电子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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