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稳着点来。”何彦冰翻了翻群成员列表，又看了看活跃的几个ID，“现在是预热期，别主动找萧肖，先让他看见你。”
他帮金夕言拍了几张“假照片”，修完后发给他。
金夕言发到群里，配了句“在家做饭”，没@任何人。不到两分钟就有三四个人回他，萧肖也在底下回了条：看起来不错。
“他回了。”金夕言把屏幕怼到何彦冰眼前。
“看到了。别回他，晾着。”何彦冰露出一个很淡的笑，“鱼咬钩之前不能急着拉竿。”
金夕言把手机收回来，群消息还在跳，他懒得再看，随手在小号的各个页面乱点。
点到空间相册时，图标上显示的图片数量让他愣了一下。
这个号闲置很久了，怎么还有照片？
他点进去，里面只有一个相册，创建时间是六年前。缩略图太小，看不清。
打开后，一张照片铺满屏幕。
餐厅里，暖黄色的灯光打在白色桌布上，两个红酒杯并排放着，杯底还剩一点酒液。
韦佳烨和沈晋坐在一起。
沈晋穿着白衬衣，袖子卷到小臂，和韦佳烨靠得很近，头微微歪着，咋一眼，像靠在对方的肩膀上。
韦佳烨则看着镜头，他比现在年轻，也更有朝气，眼里闪着一种金夕言从来没见过的亮光，像把那一刻当成了什么重要的节点。
照片底下有一行字：如果得不到他，我也会爱他一辈子。
金夕言的脑仁轰地一声，像有根烧红的铁丝从左耳穿到右耳。
何彦冰见他脸色不对，偏头瞟了眼屏幕。他看到了那张照片，也看到了那行字。他放下筷子，端起水杯猛喝，什么都没说。
金夕言抬起头，脸上已经挂了笑：“手滑点错了。”
他把手机屏幕往下一扣，拿起筷子往碗里夹菜，嚼得表情平静，然后又往嘴里扒了一大口炒饭。
何彦冰看他泄愤似的往嘴里扒饭，冷笑一声：“韦佳烨的小号？”
金夕言不说话，继续吃。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连吃了三碗炒饭。胃里撑得难受，嗓子眼里冒着油耗味。
何彦冰起身收拾碗筷，把锅碗丢进水池，擦了擦手走回来坐下，打开手机：“来，打两盘游戏。”
金夕言没吭声，打开游戏。
两个人组队打了四盘，金夕言操作比平时暴躁，有三盘都是冲在最前面把人头抢了又送。打到第五盘他才缓下来，开始正常走位补兵。
何彦冰也在厮杀，手机屏幕像快被摁裂。
打完游戏，何彦冰说：“聊聊工作室的事。下个月场地定了，但设备清单我得跟你对一遍。”
金夕言清了清嗓子：“你说。”
两人对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细节，金夕言的语气恢复了正常，甚至比平时更冷静，该点头点头，该反驳反驳，最后把修改意见一行行标在备忘录里，发给何彦冰：“明天我去看场地，有问题再说。”
何彦冰站起来拿外套，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金夕言。他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最后只是拍了拍门框：“走了。”
门关上。
金夕言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拿起手机点开刚才那张照片。
他没再看备注，只盯着韦佳烨六年前的那双眼睛。
第17章 老子晕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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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没开灯，韦佳烨摸到开关按下去。
餐桌上的酸菜鱼外卖袋，原封不动搁在那儿，袋口都没拆。
他四下扫了一圈，书房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光。
现在还不到八点。以前金夕言住他那儿的时候，他没留意过这人几点熄灯，现在回想起来，大金应该是个夜猫子。
他走到书房门口敲了两下，里面响起一声“进来”。
推开门，金夕言的脑袋蹭地从电脑背面探出来，笑嘻嘻地招手：“哟，韦哥哥又来了，看来真的很喜欢我。”
韦佳烨被他突然的热情弄得心里发毛，走近两步：“帮你点的酸菜鱼没吃吗？”
“晚点吃。”金夕言搁下笔，又招了招手，“离我好远，再近点儿，怕我吃了你啊？”
韦佳烨又往前挪了一步。金夕言拉住他的手站起来，嘴唇在他脸颊上碰了碰：“今天太忙了，都没时间给你点炸鸡。我向哥哥赔礼道歉，好吗？”
“不用……我也不是特别想吃。”
“怎么了嘛，你不是一直想亲我吗？干嘛避开，我亲了你的脸，你不该回我一个热吻？”
韦佳烨伸手摸上他的脸颊，来回摸着那片短短的寸头，低头在他嘴上轻轻碰了一下。
金夕言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冷却，嘴角还挂着弧度，眼里已经没了温度。他冲韦佳烨勾了勾手指：“为了补偿你的炸鸡，我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送你。”
韦佳烨还没来得及开口，怀里被塞进一个牛皮纸信封。他用手指捻了捻，很薄，薄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他笑了笑，已经在想怎么回礼，撕开信封抽出一张照片，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僵在原地。
“开不开心，意不意外？”金夕言盯着他的脸，声音也跟着沉下去，“韦佳烨，你他妈故意的吧，小号里照片没删干净就借我？专门展示给老子看你这辈子到底有多痴情？”
“我忘了，真的。”韦佳烨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拧成了一团。
“谁管你忘没忘，你就不该让我看见这张照片。”金夕言咬着牙，想到在何彦冰面前硬生生憋回去的那股火，想到打游戏时两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窝囊样，胸腔里的火轰地蹿上来，“湖心岛真他妈邪门，怎么就让我撞见你了？”
韦佳烨捏住照片两边，做出要撕的动作，可看着照片上沈晋依偎在他肩膀上的笑脸，手指像被钉住了，怎么都使不上劲。
金夕言盯着他那副下不去手的样子，一字一字往外蹦：“撕啊，当着我面撕了，我就给你追我的机会。”
韦佳烨把照片塞回信封：“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金夕言一把揪住他衣领：“是，你和沈晋，还有我的问题永远解决不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彼此的世界里消失。我真的不想不想、不想再看见你！你——”
韦佳烨堵上去，用嘴封住了他后面所有的话，同时两只手抓住他乱挥的胳膊，膝盖卡进他乱踢的双腿之间，把人死死抵在墙上，亲到不再挣扎为止。
金夕言喘不上气，胸口剧烈起伏，断断续续地往外挤话：“反正有了一次………我也逃不过第二次。我再和你睡一次，从此以后我俩不要再见了。”
砰一声，韦佳烨一拳擦过他脸颊砸在墙上：“我他妈不是为了和你上床！”
金夕言更炸了，反手一掌搡在韦佳烨胸口，把人推开半步，扯着嗓子吼：“你别不承认！把一个1压成0特有成就感是不是？我告诉你，就算你压我一百次一千次，我也能把你搞死！老子给了你多少次机会？啊？头一回在湖心岛我主动追你，你不要！现在你反过来追我，我给没给你台阶？照片让你撕你不撕，嘴上说要从过去走出来，行动呢？你他妈活该被沈晋拒绝，活该暗恋他一辈子到死，死了碑上刻一排字——沈晋，下辈子我还暗恋你！”
韦佳烨站在他对面，拳头还攥着，他闭了一下眼睛，睁开时眼眶里全是红血丝，声音压到很低：“你说得对。我被拒绝是活该，我暗恋那么多年是自找的。但你错了，我从来没觉得上你有成就感，我只是觉得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可以不用想他。”
他松开拳头，手掌摊开垂在身侧，肩膀往下塌了，“我不撕照片，不是舍不得，是我撕了又怎么样？你信我撕一张照片就算放下，我自己都不信。”
金夕言张了张嘴，没出声。
韦佳烨放开他，转身走出书房。他一个人坐到客厅沙发上，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白酒，连杯子都没拿，对着瓶口灌了两口。
书房门砰地踢上。金夕言在房间里少说转了二十圈，转到胃里犯恶心，又一脚踢开门冲出来，攥着拳头站在客厅中央：“韦佳烨，打一架！就现在，你不就想睡我吗？来啊！谁输了谁挨X！”
韦佳烨把酒瓶搁回茶几上，抬眼看他，语气平淡：“我已经过了对这种事感兴趣的年纪。不瞒你说，得不到沈晋那几年，该玩的我都玩过了。男人的身体对我来说，早腻了。”
金夕言愣在原地，脸上的怒意被这句话砸得稀碎，换来的是难以置信和一种被耍了的刺痛。他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人模狗样………我他妈就知道你是个装货！”
“不是我装，是你没兴趣了解我。”韦佳烨靠在沙发背上，一条胳膊搭在扶手上，面无表情。
金夕言吵不起来，也打不起来，怒气找不到出口，全堵在嗓子眼里。
他狠狠揪着自己的寸头从客厅蹿到阳台，又从阳台蹿回来，最后冲到冰箱前拉开门，把整个脑袋钻进冷藏层，大口大口吸着冰凉的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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