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比我的好吃诶。早知道跟你换了。”


    微凉的手指拂过面颊,陈启明怔了怔,慢半拍道:“你干吗。”


    “啊?”夏朗铮反倒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话锋一转,“话说,我们等下要去哪儿?”


    第6章 你嘴真的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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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启明本想指出他动作越界,但不知夏朗铮是装傻还是觉得这稀松平常,神情间并没有调情的意思,闪动的眸光里带着热切,好像真在期待好的提议。


    陈启明只好认为是自己想多,随口讲了几个博物馆、美术馆的名字,还有年轻人爱去的购物街区、古书店街等,都是初到东京旅游的热门去处。


    谁料夏朗铮面露失望,问有没有更小众的地方,最好游客少又有本地特色,可以放松地走走逛逛。


    陈启明纳闷:“你不是搞美术的吗,连博物馆美术馆都不去看?”


    夏朗铮却提不起劲似的:


    “那种地方适合淡季,这会儿人山人海,一幅画前全是脑袋,看不了几秒就被推着走,静不下心,不如不看。”


    陈启明本想说博物馆最近有难得一见的外来巡展,夏朗铮却先一步道:“况且搞创作嘛,还是要多从生活里汲取灵感。”


    行吧。


    陈启明只能得出结论,这人是富二代或财务自由人士,随时可以出门旅游,自然不必紧抓假期时间。


    “那你想看什么?创意街区,历史风情街,还是别的?”


    他举了几个例子,让夏朗铮自己选。


    夏朗铮吃完最后一口面包,翻出纸巾边擦拭边陷入思考。


    陈启明也要了张纸,用矿泉水沾湿,不动声色地抹掉脸颊上那道手指印的热度。


    这时,有路人用不确定的声音喊了句“陈启明”。


    两人循声回头,跟一个系着丝巾、拿着小旗子率领大队人马的浓妆女人对上了眼。


    那人见陈启明有反应,跟队伍说了几句,走过来打招呼:


    “小陈!真是你啊!也太巧了吧!”


    陈启明却条件反射地想躲远。


    可惜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逃避”的选项,对方越走越近,陈启明只好挂上社交微笑迎过去:


    “王隽姐?你怎么也在东京?看这阵仗,是带新同事来团建?”


    “可不是!”


    中年女人热情地打量陈启明,问了他的近况,又把他拉到大队人马跟前,拍着他的肩说:


    “大家认识一下啊,这是我司以前的同事,小陈。长得帅吧,业务能力也强,还是咱A市人。单身的小姑娘快来加个微信呀~”


    队伍里都是年轻陌生的面孔,陈启明尴尬地接受着众人注目礼,又听王隽凑到他耳边问:


    “小陈,你应该还没谈对象吧?”


    陈启明“呃”了一声,想用“谈了”堵住王隽的嘴,又怕身后的夏朗铮引人猜想。一时间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好咧着嘴尬笑。


    王隽见自己料中,立刻发挥乱点鸳鸯谱的爱好,指着队伍里某个女生吆喝:


    “小张,你好像还是单身吧,跟小陈留个联系方式呗。”


    “小李,我听说你上个月刚分手,有兴趣也加一个?都是年轻人,先聊聊看嘛。不成还能当朋友,互相给介绍。”


    被叫到的两个女生连连摆手说“谢谢姐,不用了”,王隽却当她们害羞,非要让人跟陈启明握手。


    换作平时,陈启明应该能保持微笑,见招拆招;但今天,或许是身后有夏朗铮这个同类,让他生出几分倔强,也不好再腆着脸装直男。


    夏朗铮在后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憋笑憋得头都痛了。


    本想继续观望陈启明会如何应对,却见陈启明转过头来疯狂给他使眼色,用目光谴责他还不帮忙。


    夏朗铮用口型问他:“你确定要我帮忙?”


    陈启明也用口型回他:“废话!”


    没问题。


    夏朗铮清了清嗓子,笑盈盈走过去,从王隽的魔爪里捞回弱小的陈启明:“这位姐姐,其实他有对象了。”


    “真的?”王隽相当诧异,左右张望了一下,没看到任何女人的影子,于是抓着夏朗铮追问,“在哪儿呢?长什么样?”


    “这个嘛,您看我就知道了。”夏朗铮毫不避讳地指了指自己的脸。


    王隽和她身后的大队人马愣了愣,纷纷露出不解或了然的表情。


    陈启明如遭晴天霹雳,几乎要绝望地自我悼念,夏朗铮却把话锋一转:


    “是我的双胞胎姐姐。跟我有八分像。”


    王隽这才松了口气,不太甘心又不无八卦地问:


    “她干什么工作的?哪里人?怎么跟小陈认识的?”


    “这就要问陈先……不对,是启明了。”


    夏朗铮笑得无辜,再次把话头抛给陈启明。


    陈启明一咬牙接受了这个设定,饱含歉意地对王隽说:


    “姐,不好意思,我们这会儿赶时间,下次有机会慢慢聊。祝你们玩得开心!”


    说完就扯着夏朗铮的小臂要逃。


    王隽却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那忙完晚上一起吃饭呗。东京你熟,还可以带我们四处逛逛。”


    “抱歉啊姐,我们晚上还有事。”


    “什么事啊这么重要。”


    王隽好像非得从陈启明口中挤出点东西似的,就是不放他走。


    夏朗铮忽然灵机一动:


    “不瞒您说,启明想送我姐一件首饰,让我帮着挑。但那家店下班早,我们预约了时间,得赶紧过去。”


    “哎呀,这么快就要求婚了吗!”


    王隽自动脑补出一场大戏,半是惊叹,半是欣慰地拍了拍陈启明的肩,又扭头对夏朗铮说,


    “小陈可是我们公司的单身钉子户,你姐也是厉害呀!有机会一定让我见见。”


    “一定,一定。”


    夏朗铮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没得王隽回过神来问他是不是单身之前,拽着陈启明火速逃离了现场。


    这是字面意义的落荒而逃。


    两人不断加速,穿越人群,跨过横道,心脏咚咚直跳,好半晌才在一条巷子口停下来,一个靠墙,一个按着膝盖大喘气。


    飙升的肾上腺素带来奇异的愉悦感,让陈启明的理性暂时远离,只是一个劲儿地笑。


    他侧头望向同样上气不接下气的夏朗铮,忍不住感叹:


    “好久没这么跑过了。”


    “我倒是刚刚才跑过。”夏朗铮笑得眼睛弯弯,神采飞扬,问他,“这下不生气了吧。”


    四目相对之际,陈启明生出一股莫名的难为情,于是别开脸生硬地转移话题:


    “所以你想好去哪儿了没。”


    “没有。”夏朗铮一听这个又显出摇摆不定的无奈,“还是你定吧,我不挑。”


    “那去藏前好了。”陈启明果断决定,“那边有很多漂亮的店,适合你这种年轻人。”


    “我这种年轻人?”夏朗铮好笑地问,“难道你不是吗,启明?”


    “我可比你大。”陈启明回想起夏朗铮护照上的出生年月,“你该叫哥。”


    “你确定要让我叫你哥——”夏朗铮坏笑着拉长音调,重复单字,“哥?”


    陈启明顿起鸡皮疙瘩:“算了,还是叫名字吧。”


    两人边贫嘴边往车站走,夏朗铮一路都在用各种办法打探陈启明的年龄,比如哼唱特定<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的流行金曲、列举特定年代的网络用语,以此测试陈启明的反应,但都没有奏效。


    陈启明当木头人很有一套,对五官的控制力也非常人能及,最后夏朗铮把自己逗得笑个不停,陈启明却依然面无表情。


    “早知道我就问问那位王隽姐了。”夏朗铮大感惋惜,又自然地转过话头,“你在公司里是直男人设啊?”


    陈启明抓着吊环的手一颤:“我可没承认过。”


    顿了顿又坦白:“……也没否认。”


    他也知道这话可笑,是自欺欺人,推卸责任,夏朗铮却颇为理解地点头:“毕竟人言可畏嘛。”


    “说起来,你到底是做什么的?”陈启明忽然意识到跟夏朗铮相处两天,还不知道对方的职业,忙不迭发问,“画家?漫画家?”


    夏朗铮摇头,答得模糊:“就普通工薪阶层咯。画画只是业余爱好。”


    “真的假的?”想起前一晚的倒霉经历,陈启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什么岗位?不会给公司捅娄子吗?”


    夏朗铮安静了几秒,无奈道:


    “你嘴真的很毒诶。其实还好,虽然也会犯错被骂,但目前还没出过大的纰漏。”


    “那还好。”陈启明颔首,“你这丢三落四的习惯还是改改吧。学会列清单,或者用手机备忘录梳理行程步骤,否则迟早弄出问题。”


    夏朗铮对此倒是虚心采纳,张圆了嘴说“哦”。


    说话间很快到达目的地,走出车站,街区的气质已经依稀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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