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看楼梯口是否来人，一边吐槽甫小江的不要脸。
“你到底给罗一下什么毒药了？他一回来就拼命干活，报告都直接交到了我爹面前。搞得我爹都问我，他家里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甫小江也趴在花城小江文化所在大楼的天台山抽烟，脑子里还在想着下午舒萌骂自己的话，他心不在焉的敷衍。
“干活还不好啊？人家罗总监为了你们家的事业拼死拼活，你还搁这儿装上了。”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是他选择太激进了，容易被人搞啊！”
“......哦。”
甫小江不语，只是一味抽烟。徐庆生沉默了一分钟反应过来了，结结实实吸了一口凉气。
“我去！甫小江.....你他妈的不会就是等着他被开除吧？你好阴啊！”
“我什么都没做啊，他来旅游我好吃好喝伺候着，他回去怎么样不关我事，你要是看不过去就管管，看得过去，就不管。”
“我怎么管？他现在完全带着队伍和他顶头上司对着刚，我一插手就是拉偏架。说不定到时候我都要被牵连。”
“你一个皇太子也太没面儿了，我可真看不起你！”
“......随便吧，老子总感觉你是故意的，但罗一为什么会听你话呢？真是奇怪啊.....”
甫小江熄灭的烟，抖了抖外套上的烟灰：“有什么奇怪的，他过来玩儿想通了，觉得天天听上面那个老登扯淡不爽呗。”
“庆生啊，人呐，还是要选自己喜欢的事情做。俗话说，不蒸馒头争口气嘛。你要不要劝劝他？劝他离开你们华生魔窟，我们小江文化举手欢迎他！”
两人继续扯了几句，鼻涕泡都快冷出来了，徐庆生还是不忘八卦上次看到的信息 。
“唉对了，我问了罗一，那个纪宁长的不错啊，你拿下没？”
说起这个问题，甫小江恨不得端个小板凳给唯二两个知情者唠唠嗑，他长叹一口气，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情为何物。
“拿下？呵呵呵，当然拿下来了。”
“真的？！”
“是啊，在他那我已经变成他最好的朋友了。”
“......节哀。”
甫小江抓了抓发根，脸上总算是露出了这个年纪的年轻人的茫然。
“他明明是gay啊，为什么非要把我当朋友呢？我这么不吸引人？”
徐庆生是谁啊，京市同性恋酒吧大鉴定家，情场浪子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理论王者。他打了个喷嚏，从阿玛尼的裤兜里拿出lv的手帕擦了擦鼻涕。
“甫小江，你记得以前我给你说过什么话吗。”
“啥啊？你说过的屁话那么多，我怎么记得？”
“我之前说，你就是得到的太容易，所以对那些女人不够重视，何况你这幅皮囊想要脱个单简直是手到擒来。谁踏马的会想到你会突然喜欢上一个男人？哪怕这个人是gay，也多半不会相信吧？”
甫小江沉吟，他不是说对自己的身材样貌多自信，而是纪宁对他感情生活都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自己要是纪宁，会相信自己一夜之间性取向变了吗？
不太可能。
他想到此轻松了一些，徐庆生继续追问。
“而且，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弯了还有待考证，毕竟，你都没有和男人上过床，说不定也就是叶公好龙呢？”
“你想说我在床上不行？”
“我虽然是你朋友，但我还是保留意见。”
甫小江现在一在晚上回想起纪宁那天脱的差不多全光站在自己面前的场景还是会心跳加速，他不否认自己还不了解同性恋这个群体，但他确信，这些原始的性冲动不会骗自己 。
“我对你就硬不起来。”
“......草！老子稀罕吗？！”
“我只是想给你说，我对纪宁是认真的。绝不是错觉。”
“没必要找我发誓，老子也看不上你。”
甫小江笑笑，挂电话之前想起一件事儿，声音压的很低。
“现在我也弯了，你把你的珍藏发我看看呗。”
“什么珍藏？”徐庆生懵逼。
“片儿。”
“......我跟你很熟吗？你不是和他是好朋友吗？你问他要呀！”
徐庆生阴阳怪气了一句就挂了电话。甫小江拿着手机摇摇头，裹紧外套下了楼。
好朋友就好朋友吧，反正都在花城，也跑不掉。
在甫小江找甲方要年底结算款项的时候，罗一也终于在办公室里硬气了一回。
他带头做的项目又被总监驳回重做时终于忍不住拍了桌子，把那个四十五岁的总监吓了一跳，也把旁边的助理也吓傻了。
两人在开阔的办公室里针锋相对，罗一言辞犀利，质问总监自己团队的方案哪里不合适？是不是因为这个项目是个曝光度很高的跨年广告策划，故意不给他审核通过。
总监推了推眼镜，只是解释这是上面的人开会的结果，罗一一改往日斯文人的形象，破口大骂：
“狗屁开会！别以为我不知道，上面的人几乎不看！全凭你一个人给他们汇报！”
“这个项目我觉得手下的人做得没有问题，没有公关风险，也符合主题。凭什么不给我过！你是不是故意倚老卖老针对我！？”
总监的脸色变得漆黑无比，使眼色给助理关门。
罗一一个箭步冲上去，把门狠狠推开。
“给我个解释！不然我只有自己去找老板汇报这两年被你毙掉的那些方案了，让他看看，到底是你的好，还是我的好！”
这场吸引了一层楼的人看热闹的吵架持续了两个小时，随后还是总助来劝架其他人才做鸟兽状散开。
罗一看着对面那个人黑掉的脸格外的解气，他猜想自己可能在这个公司的职业生涯算是到头了。
但——那又怎么样？
至少我终于说出来了我想说的，也不枉这么多年在这里矜矜业业贡献自己的青春。
总监的神情也颇为狼狈。他何曾被人指着鼻子骂过？从进公司的那天他就是总监，一直都是把握着部门里面的一票否决权和向上汇报的权利。罗一今天让他颜面扫地，以后管理，说不定都会出现问题。
董事长助理也更加头疼，他下来的时候接到了徐庆生的电话。
徐庆生意思是要他多照顾一下罗一，但，另外一个树大根深的关系户，又岂是那么好摆弄的？
快过年了，舒萌也开始犯懒。上次漂流感冒了休息了几天后跟着甫小江去要了几次账，现在正在小江文化的助理办公室里面偷偷看小说，看着看着微信里弹出一条信息，是罗一的。
【创意来自于田野，勇气也是。】
舒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大概能猜到对方想表达什么。
【我警告你老实点，快过年了，不要给我增加工作。】
发完，舒萌继续看小说，但那些字已经进不了脑子，一种隐秘的欣喜滋生出来。
第76章 肖雪
2月5号，过年前纪宁接到了母亲彭莉的电话，打电话来也并非问他回不回家，而是说之前给肖雪买的电脑有些卡，问他怎么办。
彼时的纪宁还在給别人按摩，他接了电话，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沉默了两秒后才接话说晚上回去帮她处理。
彭莉没说什么，提醒他记得这件事。
电话很快就挂了，手机被纪宁丢在一旁的桌子上。口罩下的表情还是冷淡，但手上不知不觉用了些力气。
被按的女生咬咬切齿艰难的提醒：“医生，力气有点大了。”
“抱歉。”纪宁松了手，转过头闭眼又睁开，呼出一口气，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天色黑得越来越早，冬天的人也不爱出门，四点之后几乎都没什么人了。年纪大的老人总是避讳在过年期间进医院的，他们期盼着儿女从远方的城市回来，每天都在超市和菜市场买菜，医院的业务也迎来了最冷清的一个月。
纪宁忙完了走到连廊重新拿起手机，他一边夹着烟，一边在手机里翻着肖雪的联系方式，通话记录停留在一年前。这个和自己同母异父的妹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自己，那些梦里的亲昵好像真的成了梦境。
之前纪宁还自欺欺人安慰自己，女孩子长大了总是会有点少女心事，不像之前那样黏自己是很正常的。可后来他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有一次他回去，肖雪看自己的眼神带着一股陌生，好像自己并不是她的哥哥，而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生人。
两人根本没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聊聊，隔阂越来越大，而现在，电话打通，沉默片刻，纪宁只能喊她的全名才能确保不让她感到反感。
“肖雪，妈说你电脑比较卡，大概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的女孩子好似在打游戏，不耐烦的说了一句。
“就是卡啊，打游戏卡得不行！”
“妈不是说买电脑来学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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