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比嘴快，甫小江一边问一边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进去。
“现在流星雨已经没了，但我们可以看日出。”
“......”
“看日出！”
甫小江一下子从车里蹦起来，头撞在车顶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捂着头顶缩在座位上喊疼，纪宁看他这么激动，在一旁也有些期待的笑了。
“以前听科室里的同事讲起，说中梁山的日出非常美，我来花城三年了，还没去过呢。”
甫小江也没去过，他远离家里人创业，根本无心欣赏路上的风景。生意手段已经被磨砺得炉火纯青，但心还是少年时的那颗心。
那时的同学都在利用大学的休闲时间到处玩儿，不管是日出还是穷游，他都没有体验过。
后者是他家里也根本不穷，前者确实是他曾经错过的冲动。
“晚上山上很冷，我去拿点东西！”
甫小江激动不已，虽然太阳穴在突突的跳，警告他急需休息，但纪宁约他看日出哎！他怎么能扫兴！
“不用。”纪宁俯身拉住即将下车的甫小江，朝后备箱指了指。
“我车里睡袋和帐篷里面都有。”
“你上班天天都带着这些？”甫小江惊讶。
纪宁眼神暗了暗，勾起嘴角嘲讽一笑。
“李讯之前想约我爬北灵山，装备是我昨天买的，还没用过。”
“......”
甫小江想打自己一巴掌，就多余问这么一嘴。他坐回位置，故意说道。
“哼，那我就勉为其难替那个李什么的男人体验一下吧！”
纪宁那股涌上来的落寞又被甫小江故作幽默给熨平。
“系一下安全带，准备出发了。”
十二点半的中梁山盘山公路上的车格外的多，其中不缺豪车。
看来，今晚上这场流星雨比想象中的更吸引人。
纪宁小心翼翼开着车，使唤旁边的甫小江查一下哪里方便搭帐篷。甫小江领命后很快就找到了一处背风坡，那里不适合看流星，却刚好面对东方。
两人随意闲聊着顺利找到营地，营地稀稀拉拉已经驻扎着几顶帐篷。门口收费的人脑袋一摆一摆的正在打瞌睡。纪宁下车轻轻敲了敲门，交了费，栏杆拉起来，把车停了进去。
甫小江自然而然担任起搬货的角色，他提着快五十斤的背包在前面开路，纪宁则只拿了两瓶水和一包湿巾，跟在被几个露营灯照出的甫小江影子后面。。
甫小江找到一个相对平坦的地方把装备卸下来，纪宁在树上挂好露营灯蹲下来想研究一下，就被甫小江抢了过去。
“你开车累了休息一下，我来。”
“你会？”
甫小江自豪的拍拍胸脯：“别小看了我，从小我就跟着我哥一起被我家那俩太上皇到处去拉练锻炼身体。别说搭帐篷了，我还会钻木取火呢！”
“......你爸妈教你们这些干嘛？”纪宁惊到了。
“这不是以防万一么，我家老头是经历过三年干旱年代的，说要让我们多学点生存技巧。”
第41章 没有被掉包
甫小江看见纪宁那惊讶得瞪大的眼睛很是有趣，又爆了一个料。
“我悄悄给你说啊，以前爷爷带我们去乡下踏青，路太多了，我不小心走丢了，等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裤子被划破了，还差点被牛撵到河里！”
“噗——”
纪宁一想到一个小屁孩被牛撵得哇哇叫，嚷着要找爷爷奶奶就觉得好笑。
他想着想着，再也控制不住，“哈哈哈”笑出了声。
这也是第一次甫小江见纪宁笑得这么开心，平时那张冷淡的、疏离的脸因为这个笑容而变得鲜活起来。眉眼弯弯，唇红齿白。
夜晚的山上其实是有些冷的，甫小江被纪宁的笑容感染到总觉得胸腔在发烫，他连忙收回在纪宁脸上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自己手上的地钉。
“那次之后我就再也不闹着要去乡下玩了，实在是太恐怖了。”
纪宁蹲在他旁边，抬手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声音轻快不少。
“至于么，你现在都长这么大块了，难道还怕牛？”
“你不懂，那种刻在心里的阴影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反正......反正吃牛肉可以，让我摸牛，我是死也不会摸的！”
甫小江“梆梆”几下拿着石头把地钉锤进泥土里，见纪宁还抱着腿蹲在帐篷旁边，走过去把人拉起来。
“别笑我了，你不是心理医生吗，你应该明白我意思呀。”
“心理医生？”纪宁愣了一下，然后无奈摊手：“我都说了我那是骗他的，我哪里懂这些。”
“那你总有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事情吧？别说你三十岁，哪怕是要死了，也不会想要再体验一次的那种事情。”
甫小江把地垫铺进去，打好充气床垫，然后又把两羽绒服睡袋丢进去。一系列事情搞好之后，发现纪宁早已收起笑容，站在早已落完叶子的银杏树下发呆。
“纪宁？”
他走过去拍了拍纪宁的肩膀，纪宁回神，对他露出一个敷衍的微笑。
“已经好了吗？”
“......好了，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甫小江总觉得纪宁刚好表情好像有点落寞，希望是他看错了。
“我都不会搭，我检查什么。”
虽然这么说，纪宁还是老老实实走过去掀开帘子跪在地上朝里面大致看了看。甫小江手艺很好，每个角都崩得很紧，腿下面的充气垫子也完全隔绝了来自地面的潮湿，也不枉他怕李讯挑剔特意选的贵的床垫。
“很好。”
纪宁站起来，看向等着被夸奖的甫小江。又补了一句。
“完美。”
“yes！”
甫小江挥挥拳头，发现纪宁又在看着他笑。赶紧恢复一本正经。
“我刚刚看那边有个小卖部和公共浴室，我们没带衣服就不洗澡了吧，要不要去买点东西？”
纪宁点点头：“我去买吧，你歇会儿。”
甫小江想跟着他一起去，又反应过来这里虽然人不多，但还是有东西丢失的风险，这么多东西还是要有人看着。于是他点点头，抱着手臂靠在树上对着纪宁挥手。
“好，山上风大，快去快回。”
就算甫小江不说，纪宁也知道。
刚来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在外面吹了半个小时风指尖的温度早已流逝，西裤下面的腿并没有穿秋裤，早已被风吹透，只有风衣里面的薄薄一件毛衣在负隅顽抗。
他也想快点买了东西回来钻进羽绒服睡袋里面暖和暖和。
于是甫小江打开手机还没看几分钟，纪宁就小跑回来了。
风把他的头发彻底吹乱，换做平时纪宁肯定是想整理整理的。可现在和他在一起的人是甫小江，连他喝醉后的丑态都见过了，哪里还会顾及这些。
纪宁走回来瑟缩着背，抱着几样东西，用脚掀开门帘先把东西丢了进去。在甫小江还没有反应过来左右一踩把鞋脱了直接就爬了进去。
“.....”
甫小江还在犹豫要不要跟进去的时候，纪宁掀开帘子，催促道。
“快进来啊，傻站在外面干什么？”
甫小江进去的时候纪宁已经脱了外套穿着白色毛衣正在往睡袋里钻。他还特地给甫小江留了很宽的一个位置，自己挤在角落，只占据了很小一块地方。
两人位的帐篷内部空间其实蛮大，甫小江看见被丢在“床尾”的几包零食和面包，自己“床头”的位置摆着一瓶——可乐？
“......”
纪宁好不容易把自己塞进了睡袋里，见甫小江盘着腿坐得笔直，完全没有要睡的意思。
“你不困啊？”
纪宁头枕在叠成豆腐块的风衣外套上，缩在睡袋里，露出一个头。
“......你给我可乐干什么？”
“你不是喜欢喝吗？”纪宁侧着脸，额头的刘海耷拉下来，露出冰凉凉的耳朵，不解。
“也没有吧......我还以为是你喜欢。”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喜欢？”
纪宁更不懂了，他盯着甫小江，甫小江有些不自在，抓了抓头发，开始脱衣服。
“吃烧烤那次你不是喝的可乐吗？”
“我随便说的，谁知道你记那么清楚。难怪今天你在家里要给我可乐。我还以为甫老板平时就喜欢喝点肥宅快乐水呢。”
甫小江正像蝉蛹一般往睡袋里面顾涌，被纪宁调侃的话说得红了耳朵。
“都说了别用嘲笑小孩子的语气说我，小心我....”
“怎么，甫老板生气了要揍我吗？我好怕。”
纪宁全身都被高克重的羽绒袋包裹，整个人暖和得不像话。
连带他的语气都有点软了，听在甫小江耳朵里，像是......那个梦里的声音。
甫小江一下子不动了，睡袋还卡在屁股上，纪宁半天等不到回答，困得眼皮都快要合上了，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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