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徐庆生在那头抱怨，甫小江掏了掏耳朵里进的水擦在结实的大腿上，不耐烦道。
“忙着呢，有屁快放！”
“忙啥啊？大早上的这么不节制？小心弹尽粮绝！”徐庆生听着甫小江沙哑的嗓子忍不住打趣：“我说——该不会你终于把你那个助理拿下了吧？”
“挂了。”
甫小江懒得听徐庆生屁话，手机丢在桌子上，转身就走。
刚走到门口，徐庆生又打了过来。
他总是对这个富二代朋友没辙，叹了一口气，擦了擦脖子上的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按了免提。
“别挂啊！有正事儿！”
“如果你说的正事儿是你又找了个男朋友让我帮你分析分析靠不靠谱，那你自己赶紧麻溜挂断。”
甫小江没好气的吐槽了一句，二郎腿翘起，露出浴袍下遮掩不住的风景。蜜色的大腿挤压出近乎完美的修长肌肉线条，敞开的浴袍一路开到小腹，浅褐色的毛发窝在耻骨之间，一路往下，被折叠的腿淹没。
“不是！你把我当什么人呢！”
“你自己是什么人你不清楚？”甫小江回怼。
和甫小江自己创业不同，徐庆生在家里公司上班完全没什么压力，每天不是琢磨去哪玩儿就是去哪吃好吃的。往好了说没有出去创业浪费父母辈的积蓄，往不好的方面说，那就是一个没出息的寄生虫。
寄生虫本虫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自认为自己吃不了甫小江的苦，他生来就是要被男人照顾捧在手心里的。
“不给你鬼扯了，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玩儿的朴朴吧？”
“朴朴？”
甫小江呼出一口气，将久远的记忆从脑海深处调取出来，他小时候皮，又热爱交友，玩伴确实很多，但女孩子却没几个，有个印象倒是深刻，因为自己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来她是女生。
“哦，那个假小子？”
“什么假小子啊！人家现在留学回来在大医院工作，出落得那叫一个水灵！肤白貌美大长腿啊！”
甫小江不屑：“你不是弯的吗？”
徐庆生赶紧解释：“别胡扯！人家有男朋友了！”
“那你在这里又唱又跳？怎么？男朋友是你前男友？”
“什么呀！上次我去看病遇到她了，她说她明年十月份要结婚了，想要邀请我们，联系不上你，让我帮忙转达一下。”
“哦.......行吧，在哪儿结？”
“还能在哪儿？肯定是咱们的大本营啊！”
甫小江有些为难，大本营？他这一回去很难说不遇到一些熟人。到时候问起自己在花城的事业，肯定又会被甫松柏取笑。
他想拒绝，徐庆生继续加码。
“人朴朴小时候还喜欢过你呢，你就赏个面子呗，别那么小气。”
想起那双咕噜噜跟着自己转的黑色小眼睛，甫小江笑了一下，然后声音不知觉软了下去。
“行吧，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我都忘了她长什么样，到时候别认错了人。”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你！”
挂了电话，甫小江边抽手上的烟，一边翻着好久没有打开的朋友圈。
他看见了徐庆生拍的装逼钓鱼照，也看到了手下小七发的游戏战绩，还看到了他母亲和父亲在瑞士滑雪的合照，最后，翻到一天之前，纪宁发的动态。
没有文字描述，几张海洋馆里面企鹅和鲨鱼的照片孤零零摆在上面。
照片上没有人，只有蓝汪汪的海水，和孤独游曳着的鱼类。
他盯着那几张照片看了许久，才隐约从反光玻璃看出来了两个站在一起的人影。
甫小江抽完了烟，许久没动，直到烟灰落在地毯上，才缓缓站起来把烟头丢进烟灰缸，扯开浴袍重新洗了个澡。
纪宁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正常谈恋爱过了。
从读研开始，他就再也不期待能够有人和自己一起牵着手漫步在银杏树下，两人不聊属性，不聊爱情，只是简单的聊着数学，医学，以及哲学。
他随口感叹一句天气真好，旁边的人也能很快附和：“是啊，天气真好。”
那次去了海洋馆后，吃完饭和李讯从餐厅外分别，纪宁就感觉这段关系和以往的都不太一样。
两人浅尝辄止的吻和没有任何越界的拥抱都让纪宁有些恍惚，恍惚回到了他读本科时，那时候新校区里的小树刚刚开花，那个人手臂围着自己肩膀，和自己打同一把伞的感觉。
他偏过头，李讯和那个人的脸融为一体。
他们戴着同样的金丝眼镜，同样彬彬有礼。同样礼貌且体贴。
纪宁眨了眨眼，企图把眼前的人看得更清楚，李讯看见他这么呆愣的看着自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指了指纪宁后面的公寓。
“不进去吗？”
纪宁回过神，手攥紧了包带，赶紧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回去开车慢点。”
李讯一只手插进裤袋里，往前走了一步。唇在纪宁的耳垂一扫而过。
“好好休息，明晚来家里吃饭。”
“......嗯。”
纪宁目送着李讯走出小区后才转身进了公寓楼，他站在电梯里，看着放光镜里的自己。那张被风吹透的脸上看不出多少羞涩和欣喜。只有沉重的心事。
又一个星期五的下午，李讯照常邀请纪宁回他母亲家里吃饭。纪宁已经见怪不怪，包里也早就装好了自己掏钱买的血糖仪和按摩仪。他还自费在窗口刷了两瓶老年人常吃的维生素片。
下班后屈兰兰早就打了车离开了医院，纪宁看了看时间，等李讯回家做完饭还有俩小时，他也不急，提着一包东西下了楼，路上遇到了同样准备开车离开的何泽，何泽看他提这么多东西，眉头一挑，问他去哪儿。
纪宁找了很多借口，最后都在脑子里一一否定了。
最后电梯停车车库，何泽摸不着头脑往前走了一步，纪宁才突然开口。
“去我对象家里。”
“对象？”
何泽差点一脚被自己绊倒，惊讶转过头瞪着他。“你有对象了？！”
开了口后面的话就好说许多了，纪宁不紧不慢点点头，摸出车钥匙往外走。
“嗯，他妈妈身体不太好。”
“天啊！你也对她太好了吧！你对象哪儿的人啊？干什么的？”
“做管理的，公司不方便说。”
“理解理解！没想到啊，我们的冰山美人居然谈恋爱了！我都想得到，科室里的小姑娘得多伤心啊！”何泽一边说一边捂着心脏装受伤，他还记得他俩刚进医院不就纪宁就被人告白，而他，现在女朋友追了一年才追到。
纪宁被何泽张牙舞爪的肢体语言逗笑，垫了垫手上的袋子，对着他摆了摆下巴：“我车在那边，你呢？”
“那不打扰你了，你走吧，我车在c区。”
“OK。”
两人分道扬镳后，纪宁并没有马上走，在车里坐了二十分钟后，收到了李讯下班的消息，才缓缓发动车子，往那个位于南岸区的小区赶。
第35章 抛弃道德，拥有一切。
每到下班时间，花城的唯一一座连接南岸与江北的跨江大桥都会堵车，纪宁在下班高峰期堵堵停停中终于拐进了往老钢厂的方向。
南岸经济虽然比不上江北区，但这里有着最豪华的小区和最大的高尔夫球场。像李讯母亲住的这种房子，已经快要在周围新楼盘的蚕食中消失殆尽。
十年前，很多人都以几万块钱的“高价”把南岸的房子出手，搬去了别的地方，却没想到有一天这个地方会住进来这么多有钱人。
纪宁猜想，或许李讯母亲早就预感到了，所以在儿子已经买了房后还是不愿意搬走，只为等待下一次拆迁，以争取利益最大化。
换做他母亲，估计也会这么做。那个年代的女人，确实有着难以比拟的前瞻性。
一小时后，纪宁在摇晃树荫下停完车，果然又看到了站在了楼栋前等自己的李讯。
他穿着灰色大衣，黑色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挂着单边耳机，看见纪宁提着包过来，偏过头很快说了几句，摘下耳机塞进裤兜，伸手接过纪宁手上的东西。
“带这么多？”
纪宁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振奋一点。
“给阿姨的。”
哪怕是花城，十二月份的气温也已经降温到了十五度左右，白天的阳光还算明媚，一件外套就足以御寒。可等傍晚太阳下去了，才会感觉到攀爬上来的凉意。
纪宁搓了搓手臂，跟在李讯身后往楼上走。没走几步，就被突然停下来的李讯拉住了手腕。
两个冰凉的手掌相贴，逐渐扣在了一起。纪宁在昏暗的楼道里勾起嘴角，李讯脚步放缓，渐渐的两人开始并肩。
“你对她也太好了，连我这个做儿子都开始嫉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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