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也有几个朋友，还是在酒桌子上喝到不省人事，脱下内裤顶在头顶上游街的那种朋友。
甫小江并没有多想，在旁边的细碎白石中灭了烟，双手插兜朝着楼下走去。
午饭很简单，两人在汉堡店一人吃了一个汉堡果腹。下午其实纪宁已经想回去了，可刘庸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约了他又去咖啡厅，于是两人又在咖啡厅干坐一下午，最后纪宁实在是没招了，决定收一点“诊疗费”。
“九街的lemon你去过吗？”他甩出一个问题，观察刘庸的反应。
“lemon？没有，晚上你想去那边吃饭吗？”
刘庸止住了自己的话题，赶紧接上。
“如果你没有好的提议，那边有个清炖牛肉不错。可以去试试。”
“好，晚上我请你吃饭！”刘庸很上道，根本没掏出手机查那个所谓的lemon是什么地方。
其实价格倒是不贵，就是偶尔来的人不是很正经。
纪宁带他去有自己的考虑，他确实不是心理医生，但今天听下来，这个说自己直得不能再直的男人好像并不是他嘴巴说的那样觉得那个领导有多么的恶心。
更多的是惶恐和不安，就像是，他当初大学时候面对睡在他对面床的男孩一样。
纪宁开窍早，但他开窍的时候可没人帮他疏导。堵不如疏，其实很多成年人自己知道自己要什么，但道德和责任像是一把枷锁把他困住了。
不敢直面内心的情感，这很遗憾。
当然，纪宁并不鼓励“同类”掰弯直男这种行为，这种行为不道德，也有点恶心。
晚上七点，两人不急不缓地坐着纪宁的车去了lemon，刘庸完全对这个一面之缘的网友已经敞开心扉，他解开了领带，像是情感找到出口一般坐在副驾驶上感叹。
“纪医生，和你聊过之后才知道我的很多想法都很狭隘。”
“是吗？怎么狭隘了？”纪宁单手打着方向盘，懒懒地看着前方的路。
“我以前觉得.....同性恋很恶心，但和你接触过后发现，好像和普通人没什么不一样。而且还很优秀。你，和我老大，都是，很优秀的人。”
纪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是因为不优秀的人你不会多看他们一眼，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刘庸张了张嘴。
“何况，我也不是什么优秀的人，你还是见过的人太少了。”
刘庸转头看向纪宁，看到他平静的侧脸，看到他眼里的莫名不甘。他忽然有些愧疚，他说了一通，可居然对旁边的人一无所知。
“纪医生，你忘了今天你给我说的话吗？”
“什么？”纪宁转过脸。
“我问你，我说我不优秀，不懂为什么我老板喜欢我，你说又不是优秀的人才值得被喜欢。我以为你也是这么想的。”
刘庸只是个普通的小职员，他读书的时候选择的也是千人嫌的文科。他佩服的职业有很多，其中就有医生。
他觉得能看进去那些堪比天书的病理书的人都很厉害，不像他，只会做一些基础的文字工作。
纪宁愣了一下，目光从黄灯面前移开，他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斑马线之外。
“这句话确实是适用于大多数人。”
“而且，你不用安慰我，我也不缺爱呀。”
第8章 无关自大
当来到lemon，刘庸松懈下去的腰背又紧绷起来。
他看着纪宁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吧台和桌子之间，最后找到一张靠窗的位置，他叫来服务生，熟练地点了一杯饮料，抬头看对面的刘庸，温和地问他喝什么。
“我、我不熟，你帮我点吧。”
纪宁点点头，不仅点了饮料，把菜也点了。刘庸一直在暗中打量这个装修华丽但又莫名阴沉的地方。说像个酒吧吧，其实更像个民谣小馆。
“怎么？平时没来过这种地方？”
点完菜的纪宁喝了一口白水，笑着问。
“嗯，没来过。你经常来吗？”
“也没有，偶尔吧。”纪宁身体转向室内，慵懒地指着墙上的酒水菜单。
“这里的酒调得不错，等会儿你尝尝。”
刘庸不解：“不是说酒是致癌物吗，还以为你们医生很忌讳这种东西。”
“如果什么都按照课本上教的来做，岂不是很无趣？”纪宁笑了笑：“何况，有些时候，食欲和爱欲一样，控制不了的。”
“......好吧。”刘庸双手放在桌子上，摆出一个拘谨的姿势。
纪宁和他老板很不一样，纪宁说话妥帖又充满哲理，相处起来如春风化雨般自然，但他老板就很直接，光是想想和他待在一个房间，都觉得有些紧张。
不一会儿菜和酒一起上来了，让刘庸比较诧异的是这里的东西真的很好吃。他往嘴里塞着牛肉，今天空虚了一天的肚子瞬间得到慰藉。对面的纪宁倒是慢条斯理地喝着酒，看着窗外星星点点的街道。
纪宁对今日的“约会”并不满意，刘庸的故事略显老套，在他看过的爱情小说里都排不上号。但好在对方也并非没有礼貌，主动付了咖啡钱和晚餐钱。
两人吃完饭后没有再过多停留，默契地在饭店楼下分别，刘庸没买车，地铁还未收班，他说要去坐地铁，纪宁也没给他客气，两人并未交换具体的居住位置，所以他借着不顺路的由头挥挥手开车走了。车窗升起，那张和煦的脸又冷了下来。
晚上十二点。
小七终于把帆布扯开，钢铁组成的架子被他和手下兄弟们擦得干干净净。他也想偷懒，可惜对方特意嘱咐过会挂上名画，一定要收拾干净。
几人的肚子早已唱起了双簧，甫小江回了一趟公司又回来了。他身上的短袖早已被汗水湿透又干了一遍。领口一圈泛着白色的盐渍。
“弄好了？”
他走过去摇了摇架子，还算稳固，差不多两层楼高，歪七扭八的，很考验施工难度。
“好了！江哥我都饿死了，你是不是请我们吃个烧烤再回去啊！”
小七拍了拍身上的灰拿出一根烟想点，甫小江转头瞪了他一眼，只好悻悻收起来。
“吃，等会儿敞开了吃，没吃吐不准走。”
几个手下都变得很高兴，甫小江向来大方，他带去吃烧烤的地方又新鲜又好吃，跟着他吃一顿能抵得上一天的工钱。
“江哥威武！”
“江哥牛鼻！”
几人坐着甫小江的车去了一个老校区，几人围坐在一张旧桌子旁，菜还没上，先开了一箱啤酒。
甫小江做这行的，少不了和这些领导啊老板啊的喝酒，但他喝的最多的就是茅台和五粮液，再不济也是进口干红。啤酒这种东西，他不喜欢，味道不够烈，又特别占肚子。
他摆摆手拒绝了小七递过来的一瓶纯生，站起来从旁边冰柜拿出一瓶椰奶。
“明儿九点还要去见客户，我喝这个。”
“江哥你可太不够意思了！千杯不醉，居然喝椰奶。是不是看不起兄弟们？”
小七还没说话，一个皮肤黝黑的人嚷嚷着打趣道。
他刚加入公司不久，完全不了解甫小江，所以在他刚说完这句话后，小七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上，清脆无比。
“你懂个屁啊！耽误了江哥拉业务你赔啊？能吃吃，不吃滚！”
“......”黑皮小伙儿被打懵了，甫小江喝了一口椰奶脸上挂着笑容，声音却阴恻恻的。
“甲方劝我酒也就罢了，你也想劝我酒？要不你给我介绍个项目？”
“不不！江哥我错了！我干一瓶给你赔罪！”小伙赶紧拿起酒瓶站起来赔罪，一瓶酒灌得太快，顺着嘴角倒出来了半瓶。甫小江挥挥手，恢复了往日不耐烦的样子。
“行了，别浪费酒了，照你这么喝下去，今晚上裤衩我都得当给老板。”
周围几人附和地笑，他们把小伙拉下来坐着，一起举杯敬了敬甫小江，然后嘻嘻哈哈说起了八卦。
甫小江喝着椰奶和他们聊了几句，后面就不说话了。含笑抽着烟在旁边听着，听了二十分钟，实在是佩服这群人的无限精力，他打着哈欠站起来说自己要回去了。小七说送送他，甫小江摆手。
“你喝酒了能开车？”
小七只得目送甫小江上了车慢悠悠地开车走了。他转身回到桌子不久，就收到了甫小江发来的语音信息。
“钱你先垫一下，明儿去找财务报销。”
开了半个小时终于回了家，甫小江家住在郊区的联排别墅，员工都调侃他赚得多。只有他知道，比起他爹和他哥赚的那些，他这点资产连零头都不够。
之前他哥来花城，在他住的小区转了一圈，嫌弃的眼神从小区门口一直维持到司机接他走。甫小江想留他住一晚，直接被嫌弃了，说不想在少于二百平的房子里住。
天知道那时候甫小江住得已经不错了，刚毕业就住上了精装修的一室一厅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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