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难得钟情_茄子包 > 第52页
    “好。”


    “对不起,陈恪,我刚刚凶了你。”


    魏知言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爱发脾气的人,可刚刚也确实说话凶了些,声音大了点。


    因为陈恪,他罕见地生了气。


    “是我对不起才对吧?我先发的脾气。”陈恪觉得有些疑惑,更何况魏知言本身并没有错,是他自己固执不想听任何人说话而已。


    魏知言一只腿跪上病床,俯下身温存地用额头抵着陈恪的额头。


    “你不用和我道歉。”


    唇瓣相贴,呼吸交错。


    魏知言只觉得高兴,因为陈恪终于会对自己使性子了。


    第47章 今天是个好天气


    3,665字07-08


    “身份证号多少?”


    魏知言坐在病床前,拿着手机向陈恪示意。


    陈恪坐在床上,慢条斯理地吃着魏知言买的饭,报了一串数字。


    魏知言在手机上添加好了陈恪的电子健康卡,开始翻起景城精神卫生中心的预约挂号。


    “我觉得我现在状态特别良好,可以出院回家了。”


    陈恪吃完了最后一口,将饭盒推到了一边,又拿起卫生纸擦起嘴巴,边擦边和魏知言打起商量来。


    魏知言从手机里五花八门的挂号界面前分出眼神,看了看陈恪,床上的人嘴唇没有血色,眼下还挂着淡淡的黑眼圈,看起来睡眠不好的样子,精气神也和普通人差点。


    到底谁给陈恪的勇气与自信这么睁眼说瞎话的?


    “我住院费都交了,怎么办?”魏知言有些无辜。


    “行吧。”陈恪妥协了,“最近几天有号吗?景城的医院不好挂号吧。”


    魏知言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正在看,想找个明天坐班的医生。”


    “明天?直接从这边过去吗?”


    陈恪没想到魏知言行动力这么高。


    魏知言点点头。


    陈恪的病不能再拖了。


    如果从几年前蓉城相见陈恪就患病算起,中间耽搁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魏知言不敢想象陈恪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如果再硬撑下去不吃药不看病,保不齐后面会变成更不好的情况。


    “这个医生明天下午还有两个号。”


    “那就这个吧。”陈恪睡醒了以后,那种紧绷的困感没有了,但是还是觉得整个人没劲。


    见魏知言找到了能挂上的号,陈恪也懒得再多操心东西。


    挂好了号,魏知言起身收了陈恪面前的小桌板。


    陈恪斜着滑进被窝,又用被子围着脑袋,有些萎靡的问:“你这两天没工作吗?呆在医院不影响吗?”


    魏知言给陈恪掖了掖被子,说道:“这两天闲着,不过给你看病还是有钱的,放心吧。”


    陈恪没再说话,只是将被子团巴团巴卷好,背过了身:“我眯会,有点难受。”


    “好。”


    再次醒来时,天已彻底黑了,病房里暖黄色的灯正亮着,陈恪下意识打量了一圈病房。


    不远处桌子上放着电脑,屏幕正亮着,像是主人刚刚忽然离开了。


    病房门被推开,魏知言正将手机从耳边拿开:“你按我说的那样就行,有什么问题直接给我发消息,先挂了。”


    见陈恪醒了,魏知言本来压低的声音也恢复了正常:“睡好了?”


    陈恪嗯了一声:“在忙?”


    “还好,处理一些事情。”


    “忘了问了,你怎么会来医院?”陈恪睡醒后想来想去,总觉得疑惑。


    “小李在医院陪床,正好碰见你了。”


    陈恪有些惊讶:“是吗?我怎么没看见他。”


    魏知言笑起来:“他看你状态不好,再加上今天正好家里人出院比较忙,就没到你跟前晃悠,”


    “这样,小李家里人怎么住院了?还好吗?”


    能碰见,那大概率是在同一层,陈恪有些惴惴不安,一层里不是肿瘤血液科就是安宁病房,不由得让人乱想出一个坏结果。


    “听小李说老毛病了。”魏知言合上了电脑,“你呢?你又为什么在医院呢?”


    陈恪面色一沉,西西和她妈妈又浮现在眼前。


    耳边仿佛还萦绕着西西妈妈当时悲痛又绝望的哭声。


    “我帮安宁病房一个小姑娘拍过照,今天再来没想到…”


    魏知言一顿,继而说道:“希望家里人能节哀吧。”


    陈恪摇摇头,靠在床头垂着脑袋,看向自己指尖发起了呆:“魏知言,你说死到底是什么呢?”


    “死亡是循环里必须的一个环节。”


    “那既然必须死,为什么又要活着?”


    陈恪不懂。


    他觉得这些东西真是虚无极了。


    魏知言笑笑:“既然太阳会落下,那是不是最开始就不要升了?既然肚子反复会饿,那干脆就不要吃饭了吗?”


    “可…”


    “陈恪,不要因为害怕结束就不选择开始。”魏知言温和地说道,“人这辈子本身就没意义,重要的是你在一生中拥有了自己的思想,在过程中有自己的感受,不是吗?”


    “但我觉得很痛苦。”


    “所以我来了。”


    魏知言平静地答道,目光如太阳般洒在陈恪身上。


    炽热又温暖。


    陈恪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是不是想过去死?”


    魏知言的每个字都吐得清楚,循循善诱让人忍不住上钩。


    “想过,就在舒江边。”


    “为什么呢?”


    “我只是不想再难受了。”陈恪呼吸又有些艰难,“我想活着,也想结束这一切,可精神和肉体捆绑在一起,我没办法。”


    魏知言神情复杂地坐在床边,将陈恪抱在怀里,轻轻地顺着陈恪的头发。


    即使一下午睡了两次觉,陈恪还是觉得累,不是身体上的简单休息可以解决的那种感觉,而是一种将整个人往地下拉的沉。


    虽然被魏知言轻轻的拢着,但陈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泛着疼。


    “好没意思啊…”


    陈恪贴着魏知言,长叹一声。


    永远是这样,愉悦的情绪过后是无尽的疲惫,让陈恪对什么东西都提不起兴趣。


    他连高兴都像是偷来的。


    怀里的人微微颤抖着,魏知言只觉得心被捏住似的,疼的不得了,如果可以,他宁愿替陈恪痛苦。


    “陈恪,不要乱想东西了,你喊喊我。”


    魏知言觉得不能让陈恪在继续想下去了。


    “魏知言。”


    闷闷的声音传来。


    “嗯。”


    “魏知言。”


    “嗯。”


    “魏知言魏知言魏知言。”


    “在这呢。”


    病房里只剩下一喊一应的声音,幼稚极了。


    情绪的低潮过后,陈恪摁着病房里的电视找了个电视剧看了起来,主角在职场里鸡飞狗跳的题材实在是屡见不鲜,看了几集后陈恪和魏知言一致觉得这电视剧着实难看,索性直接关了电视打算睡觉。


    医院楼道外早早的就安静了下来,静谧极了,病房里关了灯,周围陷入黑暗。


    病房里没有多余的床,幸好有一张宽大的沙发供人躺。


    黑暗里陈恪扯着被子,眼睛睁得溜圆,看着沙发的方向,觉得良心有点过不去。


    “魏知言。”陈恪悄悄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黑暗里传来魏知言的声音。


    “要不来床上挤挤,这床挺大的。”


    “没事,你睡吧。”


    陈恪在床上翻来覆去,觉得清醒得要命:“白天睡多了,睡不着。”


    “那聊天?”


    “聊什么?”


    “你爸妈知道你的情况吗?”魏知言问道。


    “不知道,我没怎么给人提起过。”


    提起父母,陈恪五味杂陈,不知道怎么说。一个家庭之中父母与孩子之间的情感太复杂了,爱的时候有恨,恨的时候又觉得不至于此。


    “和他们联系很少?”


    “嗯。家里做点生意,所以从小他们就忙。”


    家里很大,但永远空荡荡的。


    “那小时候谁管你的?”


    “奶奶,没过几年就去世了。”


    黑暗里的魏知言没了声音,过了一会说道:“节哀。”


    “没事,很早以前的事了。”陈恪故作轻松的说道。


    “那也应该节哀,她是你奶奶,永远都是。”


    陈恪有些讶异:“谢谢。”


    “所以之后你爸妈不管你吗?”


    “差不多吧,刚开始请了保姆,能住宿了以后我就去住宿了。”


    魏知言想叹气,他终于明白陈恪总是固执的想自己解决问题的习惯怎么来的了。


    陈恪和魏知言有一搭没一搭的在黑暗里聊着天,陈恪说起了大学毕业拍毕设时的事儿,语调里是掩藏不住的愉悦,魏知言也谈起了小时候的调皮捣蛋。


    两个人都刻意避开了有关蓉城相遇和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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