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的陈恪明白自己需要思虑太多太多,一种对正常人来说是累赘的病,一个并不确定投入感情会得到多少回报的人,一段可能会随时离开的联系,他已经没有太多精力去进行爱恨情愁。
毕竟世间不确定性的因素太多了。
就像赵诚和静静,大学时展望了那么多的未来,最终还是尘埃落定,满地遗憾。
“我去趟洗手间。”
陈恪起身朝门口处走去,身后是寸头止不住的叹气和惋惜。
上完厕所,陈恪扒着洗手池出神,水龙头开着,正哗哗流着水。
陈恪就着水流洗了手,又抽出纸擦了擦手,他将擦手纸扔进了垃圾桶,随后抬起头。
镜子里的人脸上带着一层红。
陈恪的酒量不差,但不知道为什么喝酒就容易上脸。
他皱着眉头凑近镜子,捏了一把自己的脸:“怎么老上脸…”
陈恪念叨了一句。
洗手间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又关上,镜子里出现了孟耀的模样。
“小恪…”孟耀小声地叫道。
“别恶心我了,你女朋友在外面。”陈恪头也没回。
手上的水好像还是没擦干净,陈恪面色不满地再次抽了张纸,开始慢条斯理地重新一根一根擦着手指。
“你在生气吗,陈恪?”
陈恪慢慢地转过身,将手里的卫生纸团成一团:“我们好像不熟吧?你觉得我至于因为你生气吗?”
说完,陈恪正要抬手扔垃圾,眼前的孟耀却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陈恪的脚边。
孟耀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陈恪一跳,酒也是醒了不少。
他面色不变,抬脚后退了两步,然后只是垂眼睨着身前的人,并未说话。
“陈恪,你原谅我吧,我可以立马和那个女的分手。”
陈恪终于将手里的纸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听见孟耀这“石破天惊”的“道歉”,只觉得荒谬得好笑。
“你并不明白自己的问题。”陈恪顿了顿,“简单来说,就是你太自大了。”
“自大到觉得自己没问题,自大到觉得世上所有东西都要按你想的来,自大到觉得就是一个男人或者女人,道个歉下个跪认一认错,不就什么都回来了吗?”
陈恪的声音温和中带着冰冷。
“你对我三番五次的骚扰,为什么呢?我猜猜啊…”
陈恪拉长了语调,看着孟耀跪在地上开始表演起流眼泪,只觉得虚伪。
“我猜啊…你是发现一个图新鲜谈到的人长得还不赖,懊恼自己怎么没早点知道,这样就不会出轨让我发现,你呢,就可以将你那可笑的、属于男人的征服欲在我这里得到满足,因为我的脸、我的学校、我的能力、我这个人,是最能体现你的征服能力的,是不是?”
孟耀抹了把眼泪:“不是的,我没这么想,每一天我都特别特别想你,我也知道自己做的混蛋,我只是想挽回你,就求你原谅我吧,绝对没有下次了!”
孟耀觉得说得不够,又跪着向前两步,一把抱住了陈恪的腿:“真的,我找女朋友是家里催,这也是我没办法的事啊。”
陈恪扑哧一声笑了,刚刚孟耀的话仿佛让他听成了脱口秀笑话,整个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孟耀仰着头,有些呆呆地望着陈恪,看着陈恪的笑出了神。
陈恪终于觉得自己笑够了,于是拿指尖捻掉了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然后柔声说道:“原来是这样吗?”
孟耀终于反应了过来,连连点头。
陈恪抽出一只手隔着一点距离,虚虚抚上了孟耀的侧脸,动作轻柔又缓慢。
他和蔼地说道:“是这样啊。”
孟耀松了口气,闭上了眼,想微微侧头贴上陈恪的手心。
“啪!”
清晰地巴掌声响起。
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从脸上传来,孟耀不可置信地睁开眼,松开了抱着陈恪腿的一只手,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脸。
陈恪抽回了手,眼神冰冷:“演够了吗大情圣?景城传媒学院没录你真是屈才。”
“你敢打我?”孟耀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和恼羞成怒,他的眼镜被陈恪一巴掌扇成了斜的,此时正滑稽地挂在他的鼻梁上。
“我凭什么不能打你?”陈恪笑道,“一个自私又爱装深情的人,在这里说着什么爱,这是什么很廉价的东西?说来说去你谁也不爱,你就是缺一个能表现你能力的伴侣而已。”
陈恪腿上使劲,甩开了孟耀余下的放在自己腿上的手,随后朝门外走去。
“记得戴好眼镜,别在人家女生面前丢了你所谓的男人味。”
陈恪将手放在洗手间门把手上准备开门,突然又回了头:“忘记说了,你身上的香水味难闻又低廉,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毫无成就。”
门被“嘭”地关上。
陈恪还是有点买单意识的,他认栽,并且反思到底当初哪根筋搭错了让孟耀这样的人得寸进尺。
害得自己需要扇对面一巴掌才能了断。
“疼死了,操。”
陈恪甩着手,暗暗骂了一句。
他走到吧台,问调酒师要了一杯白水。
咕噜咕噜喝完后,陈恪走到桌前对桌子上的几个人说道:“不喝了,有急事我先回去了。”
寸头、赵诚和郑兆成均是诧异。
“啊?”
“这就不喝了?”
“还没喝够呢!”
坐在一旁的女生有些好奇:“咦?孟耀呢?他不是也去厕所了吗?你见到了吗?”
“没,可能拉肚子了吧。”陈恪摇摇头,朝众人挥了挥手后转身离开,“走了啊!”
身后响起一阵哀嚎和不乐意的声音。
第44章 有什么资格
4,310字07-02
嘎吱——
网约车精准停在了陈恪小区门口。
推开门下车时,陈恪觉得自己像一脚踩在弹簧床上。
夜已深,小区门口安静得要命,身后马路上连路过的车都很少,陈恪酿跄了两步,冲到了路边的一个花坛边蹲下
今晚喝得太杂,陈恪觉得自己的胃有点烧。
缓了一会后觉得好了很多,陈恪站起身准备回家,刚准备抬腿迈步子,脚下又是不受控制地酿跄两步。
陈恪直接歪歪斜斜地往路边倒了过去。
幸好的是路边刚好停着一辆车,陈恪一把撑住车,这才稳了身形。
此时陈恪的脑子其实清醒的,但四肢像拧紧螺丝的玩偶突然松掉了螺丝一般轻松。
他脑子里庆幸了一下旁边刚好有个车,然后乐呵呵地拍了一把车屁股:“谢了小黑。”
车有些眼熟,但陈恪此时已经分不清车牌上到底有几个数字了,他只想回家喝口水然后躺着。
辞别了小黑,陈恪借着路灯一路往家走,走着走着,他觉得自己很高兴,很想笑。
有可能是因为今晚处理了孟耀,也有可能是陈恪觉得自己目前走起路来像个面条人。
“面条人”陈恪就这样晕乎乎地摁了电梯上楼。
电梯加重了陈恪的失重感,他只能扶着轿厢里的扶手,歪着头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出了电梯,陈恪正准备往家门口拐,手顺手往外套兜里一插,竟摸到了今天出门时带的一包烟。
今晚光顾着烦孟耀了,陈恪在酒馆里都没心思抽烟。
想来想去还是得抽一根,但是不能在家抽,烟灰和烟头弄烟灰缸里,万一被魏知言看见又要不高兴。
喝得有点晕的陈恪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全然没反应过来“魏知言再去他家”的这种可能性。
没喝酒时的陈恪会对这种可能性嗤之以鼻,喝了酒的陈恪只会用自己迟钝的大脑认真思考这种可能。
和酒鬼没道理可讲,更别提是酒鬼自己和自己讲道理。
陈恪直挺挺地站在楼道里思考了半天,最终拐向了一旁的楼梯间。
陈恪朝楼梯间走了两步,随后在离得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楼梯间里有人。
陈恪喝酒一方面除了上脸,还有一个方面就是直觉与五感的敏感度会直线上升。
“谁在哪?”陈恪站在楼梯间门口,警惕地说道。
楼梯间的声控灯应声而亮。
魏知言的脸随着灯光在黑暗中亮起,展现在陈恪面前。
陈恪有些恍惚,他揉了把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喝大了。
“你…?不对是我喝高了。”陈恪说道。
刚看见陈恪时,魏知言脸上也带着些许惊讶,但很快就褪去。
他靠着楼梯扶手笑了一下:“陈恪?原来你不在家啊?”
这话问得陈恪有些懵,他摇摇晃晃地走下楼梯,想坐在魏知言往下几层的台阶上,但借着声控灯打眼一扫,那楼梯覆着一层厚厚的灰,不知道多久没打扫了。
陈恪低着头,就这么大老远地离着台阶,撅着嘴吹了两下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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