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病啊陈恪！”
孙静怡腾得一下站起身，大声说道。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陈恪，凶巴巴地望了一会，然后瘪瘪嘴哭了起来。
孙静怡坐回沙发，哭得一抽一抽。
“我就是有病啊。”
陈恪温和地说道，又用手一下一下轻轻抚着孙静怡的背，替她顺着气。
“你不许死，你还得替我决定楚心的事。”孙静怡梗着脖子说道。
其实我现在有点想活着了。
陈恪在心里想道。
第40章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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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静怡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今晚这么爱哭过。
平时的工作总是紧锣密鼓，剧组的时间被压缩到极致，所有人都在拿生命燃烧。
连天连天的大夜熬得她漂亮的头发都油腻不堪，头发脏了，只能戴着帽子继续干活。
现场所有人都眼巴巴望着她，等着她一声令下的咔和开饭。
耳边充斥着形形色色的对她的呼喊，她忙着指导现场，忙着讲戏，忙到没有流眼泪的时间。
积蓄了不知道多久的眼泪，此刻在陈恪面前倾泻而出。
眼前这个人总是淡淡的，平静的，让人忍不住在他的面前放松所有警惕。
孙静怡细想当初选择和陈恪组队拍摄，不是因为那张过分干净又好看的脸，只是因为他当初就坐在那里，像随时就飘走似的，没有根，神奇得想让人忍不住离得更近些，更近些，让人想接触看看这到底是怎么的一个人。
而在相处合作导致两人相熟以后，孙静怡便告诉了陈恪自己的性取向，不知是觉得应该礼貌，还是说被划进了安全区，陈恪也用自己的性取向和孙静怡进行了秘密互换。
在正常人看来无法接受的一件事，在陈恪与孙静怡之间便轻轻揭过。
然后孙静怡有一天觉得陈恪有些不一样了，就是几年前在蓉城拍摄综艺作业时，陈恪拒绝了她提议和魏知言道个别再走的那个时候。
猜测在今晚得到验证。
果然，她猜对了。
但她的感情生活本就是一团乱麻，已经无权再提议陈恪到底要怎样处理这段情感了。
孙静怡想来想去，在断联的情况下陈恪喜欢了魏知言这么久，实属不易，可再仔细想想，这个世界上会执着地握着那一小点角落里的火苗过完一个长久的冬的人太多太多了。
比如她，比如陈恪。
不过她相信陈恪有自己的办法，就像曾经拍摄小组出现无数次问题时，他说的那句“我来搞定”，一切都能完美解决。
哭了一会，孙静怡终于觉得自己哭够了，也有些困了，一身的酒气让她不好意思：“我能在这睡会吗，你不用管我了陈恪。”
“行。”陈恪没提议让孙静怡去他房间睡觉，两个人总归不太合适，即使他俩会是盖上棉被也纯聊天的关系。
陈恪让孙静怡躺在沙发一侧，又找来一个多余的枕头和毯子递给对方。
孙静怡抱着多出来的毯子边，卷巴进了自己怀里，一个翻身背对着陈恪，很快便均匀又平缓地呼吸起来。
陈恪找到了被扔在一边的手机打开，魏知言不久前发来了消息：
“喝酒了吗？”
陈恪回道：“没有。”
“怎么样了？”
问的孙静怡。
“睡着了。”
“有和你说她怎么了吗？”
“情感问题。”
孙静怡的故事复杂又连串，陈恪用了四个字总结。
“那就好，什么事儿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
“嗯嗯。”
“回头有空试试耳钉和耳环，看看合适吗？”
陈恪顿了顿，眼睛扫过不远处的袋子。
他拿着手机没有回复，而是起身拿起袋子摁开了卫生间的灯。
陈恪身体前倾，对着镜子卸起了自己耳朵上的东西。
那只新耳钉和新耳环躺在防尘袋上，沐浴着灯光。
冰凉的耳针滑过耳孔，耳朵上崭新的物品带来新的感觉。
耳钉在上耳环在下，正呆在耳朵上静静接受着陈恪的注视。
陈恪看着镜子，晃了晃脑袋，觉得很满意。
他低头看了眼放在洗手台上还亮着屏幕的手机，魏知言的那句“看看合适吗”还没有被回复。
陈恪点开相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侧过头对准了左耳的耳饰，拍了一张照。
然后他在魏知言的对话框里点击了发送，并说道：“试了，合适。”
他指尖长摁了照片想要撤回，又害怕魏知言已经看见了，再撤回就显得怪怪的。
果不其然，魏知言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
“很好看。”
陈恪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还是要谢谢你的礼物以及今天的请客。”
“客气了。”
魏知言手指在键盘上打起了字。
“怎么还玩手机啊！手机里有花吗！”
徐子林身体向前，大喊道。
酒吧内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几乎要掀翻桌椅，魏知言感觉自己手边的桌子都在震动。
灯光闪烁，五颜六色交杂在一起让人目眩。
二人卡座旁一个容貌艳丽的gogo正跟着音乐对着徐子林尽情舞动着。
“下次别想再让我来这种地方找你。”魏知言蹙着眉，面色不悦。
“不是你说的没地方去要来找我吗？我就乐意来这地方，没办法啊！！！”
徐子林扯着嗓子喊道。
不远处舞池的射灯刚好扫过来，灯光打在了徐子林脑袋上，照得人像个斑斓的灯球。
“好了听见了，别喊了。”魏知言实在懒得搭理徐子林。
魏知言目光再次放到手机上，点开了那张照片。
照片里陈恪的耳朵上是新送的耳饰，和魏知言想象中一样适配，因为侧着头要向镜头展示耳朵上的饰品，所以只能看到陈恪那没有出镜太多的侧脸，还有一段无意中展示给镜头的紧绷的脖子。
没有人给陈恪说过不要这样随便拍照片给人看吗？
魏知言心想。
他弯了弯眼睛，缓缓将手机放下。
一旁的gogo跳完了点的舞，对着徐子林和魏知言抛了个眼神。
徐子林指了指桌子上的两瓶香槟，翘起二郎腿说道：“喝一口，这两瓶就算你的。”
两瓶酒被嵌放在一个黑桃形的摆架里，还没开盖。
女生面色带喜，在得到徐子林的点头同意后开了一瓶酒。
开完酒的女生嫣然一笑，软着身子跪伏在徐子林身侧，顺势将手里的酒朝徐子林递了过去。
她伸长了脖颈，仰着头讨巧地看着徐子林。
魏知言瞥了一眼徐子林，徐子林哈哈大笑：“起来，你自己喝。”
闻言，女生便施施然的起了身，她拿起瓶子隔空喝了一大口，又抹了一把嘴唇说道：“哥哥们喝好，欢迎再点舞哈。”
“这瓶送你了，点舞我再叫你。”徐子林挥了挥手。
女生将做着一副漂亮裸色长甲的手放在唇边，飞了个吻，随后转身退了场。
徐子林慵懒地靠回沙发，对魏知言说：“场子里舞跳的最好的Bgo，不错吧？我这段时间就乐意给她带点生意。”
这时场内的音乐开始变得舒缓，声音也小了一些，dj沙哑的嗓音在唱着一首抒情歌，喧闹的场子进入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魏知言回想起女生刚刚对徐子林的讨好，对徐子林说道：“你觉得她可怜吗？”
徐子林懵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徐子林眼睛转了一圈：“当然啊，这年头谁没点救风尘的倾向，虽然人家也不是风尘，但这不妨碍我看顺眼了就想给钱。”
听了徐子林的回答，魏知言笑了，他继续问道：“那你的那些前任呢？你看着她们想…”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怎么用词才好。
“想什么？”
“想爱护着，想无限妥协，想拯救，想尽自己所能，给她你觉得一切她值得的、适合的东西吗？”
魏知言越往下说，速度越慢，他的眉头皱起，平日里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蓄满了困惑和不解。
结尾的“吗”字带着一种犹豫不决。
徐子林觉得刚刚场内那一连串的音乐大概是轰坏了自己的耳朵。
“你咋了？”
徐子林沉默良久，吐出了代表着他匪夷所思的三个字。
魏知言没说话。
徐子林直起身凑上前，仔细端详着魏知言：“不对啊，脸还是这张欠揍的脸，声音也没问题，你到底是谁？这年头已经不时兴夺舍了。”
魏知言还是不说话。
他现在实在是苦恼，如果说刚开始他看陈恪，是出于对专业能力和个人的认可，以及看着对方被不知所名的痛苦折磨后还硬撑的怜悯，那现在的感情又算什么？
毕竟怜悯与爱护是他从小到大都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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