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今天多谢你,开车小心。”
今天要是没有魏知言的帮忙,陈恪还真不知道怎么将孙静怡带回来。
“走了。”魏知言推开门要走,快要跨出门时又回过头来,“别喝酒。”
陈恪勾了勾嘴角,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静静地看着魏知言出了门。
孙静怡瘫在沙发的一头,嘴里嘟嘟囔囔。
“我就像个小丑…”
“还拉黑我上了,到底谁有理…”
“你要星星我就给你月亮,我…”
…
孙静怡嘟囔着嘟囔着,又开始呜呜地哭起来。
陈恪从茶几下拿出烟和烟灰缸,在不远处的餐桌前坐下。
他一只脚踩在椅子边缘,手肘搭在膝盖上,歪头点了那烟盒里的最后一根烟。
陈恪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
沙发上的孙静怡一边哭,嘴里一边说着和那个“楚心”的爱与不爱。
装着魏知言礼物的小黑袋子此时正静静地放在茶几上。
窗外的夜如那个袋子一般漆黑。
过了好一会,孙静怡的哭声渐小,她安静了好一会,然后起身。
“怎么了?”陈恪见状,问道。
“我要尿尿。”
陈恪失笑:“男女有别,这样和我说不太好。”
孙静怡瞬间不乐意了,她梗着脖子说道:“怎么啦?女生就不能粗鲁一点吗?我就要去。”
陈恪摆摆手,给孙静怡指了方向:“我不是这个意思,行吧你去,厕所在那。”
马桶冲水声响过后,水龙头的水也响了起来。
孙静怡打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
“陈恪,有没有擦脸的?”
陈恪抽了两张放在餐桌上的纸巾递给孙静怡:“没有多余的,凑合着擦吧。”
孙静怡也没有客气,接过纸巾擦了擦脸。
陈恪打量了一下人,说道:“清醒了?”
“差不多吧,我醒酒快。”
“说说吧,怎么了?”
第39章 曾经的故事
2,394字06-22
孙静怡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找到了茶几旁的小垃圾桶。
她将擦完脸的纸团成一团扔进了桶里,说:“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我有一个喜欢的女生。”
“记得。”
陈恪走到沙发前坐下,和孙静怡一人占了沙发的一头。
“她叫楚心,我们高中认识的,那个时候正好高三重新分班,我请长假艺考集训。”
“嗯。”
“等我集训回来的时候,发现班里同学都已经有固定的团体了,我融不进去,也不认识几个人。”
孙静怡歪头看了陈恪一眼,继续说道:“你们男的不懂,在上学的时候没有人一起玩,对我们女生来说是天大的事情,我因为没有相熟的同学,体育课只能一个人待着。”
她眯着眼睛,倒在沙发靠背上回忆着多年前。
“是楚心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玩,你知道吗,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记得那个场景,我坐着,她站在我的身后弯着腰,我一扭头,就看见她在我旁边笑,逆着光。”
“我心想,是上帝见我可怜,终于派了个天使吗?”孙静怡停了停,“我到现在还记得她的头发是什么味道,楚心中午洗了头发,下午体育课正好披着晾干,头发落到我肩膀上时,是橘子味的香气。”
“然后你就喜欢她了?”
陈恪问道。
“是,没有人不会对拯救自己于水火的骑士不动心,无论这个骑士是男是女。”
“但楚心只拿你当朋友。”陈恪淡淡地说道。
孙静怡苦笑一声:“你又猜对了。”
“她拿我当朋友,我怕说开了永远失去这个朋友。楚心生日那天,刚好赶上我们学校成人礼,我送给她一只我自己钩的兔子。服了,整整花了我一个月,那个兔子裙子太难钩了,我总是钩错。”
孙静怡面色不快地吐槽着,然后吐槽完又笑了。
“她不知道,那个兔子的身体里不止有棉花,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我喜欢你’。”
陈恪被孙静怡的小心思逗笑了:“你不怕被发现?”
“怕啊,所以那张纸我拿胶带塑封得严严实实,我就是怕她水洗兔子然后发现。”孙静怡得意地笑笑,“就这样我们毕业了,她学习好,去了一个很好的学校,我们只在网上断断续续保持联系,我以为我们到此为止了,结果大学过了一年后的有一天她告诉我,她谈恋爱了,和一个女的。”
孙静怡朝陈恪伸手,又指了指不远处的烟盒。
“没了,最后一根让我抽了。”
陈恪摊摊手。
孙静怡啧了一声:“我好渴啊,有没有水让我喝?”
陈恪抽出纸杯,接了杯水放在孙静怡面前,孙静怡拿起水杯咕噜咕噜的一口气喝完,然后打了个水嗝。
喝完了水,孙静怡终于是解了渴,又继续说道:“她特别特别的高兴,我回复着真好和恭喜,心在滴血,我对她朋友得不纯,喜欢得不深,我竟然胆怯地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我懊恼的时候,她又说,有我真好,她只有我这么一个好朋友可以如实相告了。”
“我那个时候想,天啊,她不能没有这段友情,我又在庆幸自己没有说出口。最后盼啊盼,她分手了。”
“你说你给了她很多钱,又是什么情况?”陈恪问道。
“我认为是给,她觉得是借。她家庭条件不算太好,妈妈前段时间生了大病,到处借不到钱,我掏空大半积蓄给她一笔钱,不让她还我,她在医院里抱着我嚎啕大哭,说这笔钱她一定还。”
说着说着,孙静怡嗤笑一声:“我从来没指望她还钱,她那破工作能挣到几个钱。”
“那为什么今天又不愉快了?”
孙静怡像被戳到痛处,猛地从沙发上直起身,说道:“她竟然打电话告诉我,她爸让她和一个男人结婚,这样她妈妈后续的治疗费,那个男人可以兜底。”
“我难道就不能给她兜底吗?楚心永远是这样,温柔善良,对谁都好,性子也软,优柔寡断。我才不同意她结婚,我愿意管她管到地老天荒。”
“楚心却和我吵架,她在语音里和我大吵一架,问我为什么总要管着她,她说她有自己的选择。”
“拜托!难道选择一个离异的老男人就是她的选择吗?我说我爱她,她崩溃了。我也真是恨死她了,恨她对所有人都妥协,唯独除了我。”
眼泪从孙静怡脸上滑落,陈恪起身将抽纸拿到她的身前。
孙静怡抽了几张纸,擦了擦眼泪:“然后我就被拉黑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今天,大学以后我和楚心不像从前,我的消息她总是回的敷衍,我想置气不和她主动发消息,最后却忍不住。不和她联系我如坐针毡,和她联系我又备受煎熬。”
“陈恪,你说我是不是该放手?我的爱对于楚心来说是不是太沉重了?”
一段故事听完,陈恪沉默起来,随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屋内陷入一片安静。
“你不知道我的,但我知道你的。”
“你喜欢魏知言。”
孙静怡突兀又坚定的两句话划破凝固的空气。
陈恪一怔,随后习惯性回避:“说你的事就行了,干嘛扯我?”
“你只管回答是与不是。”
激烈情绪过后的孙静怡变得十分平静。
陈恪笑笑,无奈道:“是。”
“我在犹豫放不放手,你又在犹豫什么?”
陈恪现在也想点根烟了,但最后一根烟已经被自己抽完了,新的烟并没有来得及买。
他虚握了一下拳头,说道:“你知道吗?你今晚呆的舒江,我也去过一次。”
“你去干啥?”
“不想活了,跳江。”陈恪轻轻地吐出这一句话。
“你?”孙静怡目光迟疑地打量起陈恪。
“放心好了,现在不跳了,不然也不会把你从江边带回来。”陈恪轻笑起来,“我有病,心理疾病。”
孙静怡倒吸一口气,恍然道:“所以你大学时…”
“是的。”
“严重吗?”
“可能吧,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没去看医生?”孙静怡尖叫起来。
“以前看过,现在不想去看了。”
“怎么能不去?越来越严重怎么办?”
孙静怡急了。
“我不想吃药。我不敢想象吃药的副作用,也不想用药证明我真的有问题,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
孙静怡瞪圆了眼,她被陈恪的这番话震惊到了。
世界上怎么还有陈恪这样不在乎命的人。
陈恪扭头,看见孙静怡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他伸出手在孙静怡的眼前晃了晃:“你说说,我疾病发作选择去死,到底是自杀还是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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