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推拉门被魏知言关上,透过玻璃门只能看到一个高挑的正在忙碌的身影。
这个身影穿着一身完全不符合厨房的衣服。
陈恪觉得这个搭配又违和又诡异地适配,不由得轻笑起来。
“好像也不是不行。”
陈恪碎碎念了一句。
厨房的案板上叮叮咣咣,抽油烟机被打开到低档呼呼作响,菜和油在锅里滋啦滋啦,一连串的声音钻进陈恪的耳朵。
感官过载严重时连别人的一声咳嗽都觉得接受不了的陈恪,此时却在这串“噪音”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安心。
真是奇怪极了。
陈恪想。
第35章 两人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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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声音逐渐安静了下来,抽油烟机不知何时也被关了。
魏知言拉开厨房门,端出菜放在了厨房外面的小餐桌上。
陈恪正收完上官静转来的尾款。
“吃饭了。”
刚出锅的菜正在碟子里冒着热气,陈恪看着眼前这个场景,觉得不适应的同时,心里又涌出奇怪的期待。
“你做的什么?”
“清炒青菜,酱香鸡蛋,你吃多少饭?自己来盛吧。”
陈恪走到厨房拿出碗,问道:“你吃多少?”
“我不吃。”魏知言给炒锅挤了两泵洗洁精,刷地打开了水龙头,“一会儿有点事要走了。”
“那你去吧,放这我洗。”陈恪伸手想从魏知言手里抢过洗碗池的使用权。
魏知言斜眼一瞟又收回视线,手下没停:“没事,我顺手的事。”
陈恪哦了一声,拿了双筷子出了厨房。
他盘起腿坐到餐桌前,下意识咬着筷子,望着两个餐碟里的菜发呆。
意料之外的不错。
陈恪的肚子配合着面前的菜开始咕咕叫。
魏知言的声音从旁边厨房传来:“静姐给你结尾款了吗,她要是忘了你就催催她,别不好意思。”
“结了。”陈恪扒了口饭,嘴里有些含混不清,“照片猫勺导。”
“什么?”魏知言收拾完厨房的东西,出来从餐桌上抽了一张纸巾,边擦手边说:“你先咽下去,倒不急你这一口饭。”
陈恪拍着胸口将嘴里的食物咽下了肚。
他再次纠正道:“照片等我吃完饭马上导,我不爱拖返图。”
“行,吃着吧陈摄影,我就先走了。”
魏知言将擦完手的纸团精准扔进了厨房的垃圾桶里。
“真不吃?”
“真有事,比珍珠都珍。”
“行,开车小心。”
陈恪的原则就是点到为止不强迫,他绝不学过年长辈塞红包时的推拉之术。
道别之后,房门被轻声关上,屋内再次回归了平日的寂静。
空荡荡的房屋内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陈恪静静地吃完了饭,又收起空碗筷扔进了洗碗池里。
他打开一旁的电饭煲看了眼,然后拿起里面的米饭铲戳了两下米饭。
“不吃也不早说,害我煮两人份的。”
陈恪嘟囔起来,对着米饭戳了两下后终于是觉得泄愤完成。
他对着那剩饭发愁起来,陈恪从小到大就不爱吃剩饭,总觉得多放一天半天后那饭就能要他的命似的。
不过幸好剩的饭不太多,陈恪第一次煮两人份的饭,没把握好多少,如果真让两个成年人来吃,还真不一定够。
出了电梯后的魏知言看着手机上一连串的消息,点开了最新的一条语音。
这条语音长达51秒。
一个男生的声音差点冲出手机:“诶不是,不是哥们你人呢?我等你等到现在茶都喝了一壶了厕所也跑了两趟,你不会要放我鸽子吧,你完了魏知言,我要给你姐告状御前参你一本,你等死吧!”
魏知言面无表情地听完了这一连串的咆哮式吐槽语音。
然后将其他所有的语音全部长摁转文字过去。
转出来的文字见证了语音主人从最开始的平静到最后一条语音的崩溃。
魏知言大致扫了一眼,然后摁住语音说道:“再等会马上到,还有啊,肾不行就去看看。”
汽车在一家门面装饰得简单古朴的店铺前停下,门头只有三个字:兰亭序。
魏知言下了车,将车钥匙递给了门口的服务生,朝着面前的私人会所走去。
大厅内点着清雅的熏香,还布置着一个巨大的流水装置,此时正流水潺潺。
两个面容精致的接待员穿着中式制服裙,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鞠了一躬,甜甜地向来客打招呼:“先生晚上好,请问有预约吗?”
魏知言点点头:“我找徐子林。”
其中一个接待员微微弯腰手作邀请状,脸上挂起更深的笑:“不好意思,您请跟我来。”
电梯到了三楼,魏知言跟着接待员的带领朝厅内最里走去。
三楼地方很大,但只有几间互相离得很远的、被分隔起来的小包间,包间门是一道推拉式的屏风,厅内整体布置和一楼相仿,每个包间门口还放着不重样的中式插花。
接待员停在了最里也是最大的一间包间前,向魏知言低头致意:“先生您请。”
见接待员转身离开,魏知言一把拉开屏风。
包间内的茶台前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听见包间屏风被打开,年轻男人抬头望去,随即跟脚底装弹簧般从座椅上弹起。
他手朝魏知言一指,咬牙切齿:“还知道来?”
魏知言捏着眼前年轻男人的手指,一点点将其从自己眼前挪开。
“指我干什么,徐子林,我发的语音听了没?”
“你那纯属污蔑。”徐子林一屁股坐回板凳,“喝什么?”
“悉听尊便。”魏知言拉开身前的座椅坐好。
“你怎么穿这样来了?”
徐子林摁了下桌边的摁钮,然后好奇地打量起魏知言来。
魏知言抬眼看着玻璃外的夜景,说道:“拍摄啊,我干什么你不知道吗?”
话音刚落,屏风被叩响。
徐子林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提高了声音:“进。”
一个漂亮的服务生拉开屏风向二人致意:“二少,魏先生。”
“茶重新换一壶,就用我放这的那包茶叶。”
服务生点头应下,进到包间后先是从旁边的桌柜上拿来餐盘,然后撤掉了茶台上徐子林用过的茶具。
魏知言瞧着服务生在桌柜前将洗茶水倒进水盅,扭回头开口问向徐子林:“这次回国还走吗?”
徐子林摇摇头:“走个屁,天天吃淡出鸟的白人饭,终于撑到把毕业证混出来了还去什么。”
徐子林和魏知言同龄,两个人家里因为生意走得近,加上年龄相仿,于是从小玩到大。
只不过大学时和魏知言不同,徐子林被家里人送到了国外。
“也挺好。”
“好个什么啊,我觉得你家是真好,你说要学表演,家里人也不管你要不要留学了,呜啦啦地全支持了。”徐子林有些惆怅,“我家倒好,把我扔国外听那群老外叽里咕噜。”
魏知言淡淡道:“要玩音乐的是你,死活学不会看谱子最后就打三天渔的也是你,怪谁。”
徐子林看了一眼旁边忙碌的服务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不打算留国外不止是吃不惯吧?”
魏知言说道。
“老实说,我之前放假回来还没什么感觉,这次回来吧…”徐子林顿了顿,“发现我爸多了好多白头发,我这才感觉我爸也老了,是该多陪陪家里了。”
徐子林端起服务生新倒好的茶水吹了吹。
魏知言垂眸看服务生给自己茶杯逆时针打着圈倒水,末了两指轻扣了三下:“要我说,徐叔叔揍你的时候不一定见老。”
“去去去,他就爱揍我不揍我哥,凭啥啊?”
泡完茶的服务生倒退出包间,并拉上了屏风。
魏知言朝门口抬了抬下巴:“换了批新人?”
“是啊,经理说前段时间会所里有人管不住嘴,走漏了一些客人聊天时的话,没人承认也查不出来是谁,索性全开了重新招人,这不才招上。”
魏知言心下了然:“你们这员工培训还不够到位啊。”
徐子林眉毛一挑:“怎么说?”
“一进门问我要预约。”
听到这话的徐子林将桌子一拍:“得了别提了,我前两天刚回来,一到这也被拦了,简直是六亲不认。”
魏知言笑了起来,伸手给徐子林的杯子添上茶水。
“谢了。”
徐子林说完,表情却突然凝重起来,他动了动鼻子说道:“好香,什么味?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他将目光锁定在魏知言的胳膊上,魏知言这才想起什么似的,笑着将胳膊抬起来亮给徐子林:“你狗鼻子?这都能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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