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陈恪蹲在地上忙碌,百无聊赖地扫视了一圈房间,目光注意到了放在房间不远处角落的一个黑包。
魏知言好奇地走过去看了起来:“这是?”
陈恪起身拍了拍手,走近拉开了黑包的拉链:“电吉他。”
一把泛着光的黑灰渐变色的电吉他呈现在魏知言的眼前。
魏知言有些惊讶:“你的?”
“偷的。”陈恪面不改色。
魏知言被逗笑了:“确实没想到你会电吉他。”
“我也只是学过一段时间,谈不上会。”
陈恪边说着边准备拉好拉链,却被魏知言拦了一下:“我能听听吗?”
陈恪垂眸看了一眼魏知言抓在自己手上的手指,然后慢慢将手抽了出来。
“我不记得谱子了。”
“那确实可惜了。”
看着魏知言低下来的头,陈恪吸了口气,话在嘴里转弯:“不过我可以试试看。”
“真的吗?”魏知言高兴起来。
“不过先说好,我弹得不好。”
魏知言让开了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没关系。”
陈恪弯腰在角落翻找起来,最后拿出了电吉他的电线和音箱。
将电吉他拿出来插好音箱电线后,陈恪从旁边扯过来一个拍照用的矮梯,抬腿坐了上去。
“你自己随便找个箱子坐,我调下音。”
魏知言点点头,找到个合适的箱子,摁了摁发现没问题,于是坐了下来,静静看着陈恪调试着手里的乐器。
低着头的陈恪头发垂落下来挡住了眉眼,脸上面无表情,正认真地调着音。
像极了几年前在蓉城的那个酒店。
魏知言一点一点用眼睛描绘着眼前的陈恪,和记忆里并无差别。
只不过是瘦了一点。
怎么就这么瘦了呢?
魏知言在心里念叨起来,眼神不加掩饰地在陈恪的手上流连。
在往上点便是下巴和脖子。
魏知言记得陈恪锁骨中间有一颗痣。
他循着记忆在陈恪的脖子处寻找起来,天气已经渐冷,陈恪却还穿着一件薄薄的长袖。
衣服的领子有些高,再加上坐得并不太近,魏知言并没有找到记忆里那颗锁骨痣。
这次失败让他感觉有些急躁。
魏知言正要拧眉表达自己的不快,却被陈恪打断:“好了。”
陈恪的声音让魏知言心里一惊,他反应了过来,眉头也渐渐舒展。
魏知言清了清嗓子:“太好了。”
陈恪右腿抬起,用脚踩住一格梯子,手里的拨片触碰上琴弦。
一阵干净又清透的声音传来,如玻璃珠碰撞在一起般悦耳。
竟是意料之外的音色,和魏知言认知里电吉他狂野张扬的声音截然不同。
琴声缠绵舒缓,魏知言觉得像有人在他面前不断拨动着珠帘,只不过这个珠帘后的人只是任由珠帘晃动,迟迟不现真面目。
陈恪弹完了最后一个音,松了口气,距离他上次碰电吉他已经是很久之前,幸好这一段自己还记得怎么弹。
“后面的我忘了。”陈恪右手放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魏知言。
“We don''''t talk anymore.”
魏知言一手撑着下巴,吐出一句英文。
陈恪微微睁大了眼睛:“你听出来了?”
看着带着欣喜的陈恪,魏知言笑意更加,轻声开口:
“I just hope you''''re lyio somebody,
Who knows how to love you like me,
There must be a good reason that yone,
Every now and then I think you,
Might wao e show up at your door,
But I''''m just too afraid that I''''ll be wrong.”
唱这首歌时的魏知言将歌降了调,房间里安静,只有一段低沉好听的清唱萦绕在陈恪耳边。
和几年前试台词时别无二致,只不过和当年念台词不一样的是,此时魏知言的声音更加慵懒随性。
“咱俩里我的穿搭好像更像弹电吉他的。”魏知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扮。
陈恪从刚刚的歌曲中抽离出来,他顺着魏知言的视线看过去,然后笑了笑:“还真是。”
话音刚落,陈恪笑容消失了。
因为他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绞痛袭来,大概是今天一天没怎么顾得上吃饭的缘故。
他伸出手摁了摁胃,却被魏知言立马注意到了:“怎么了?肚子疼?”
陈恪将手松开,无奈道:“饿了。”
本来还很紧张的魏知言舒缓了肩头,他看了眼手机时间:“确实到饭点了,你家冰箱里有东西吗?”
“为了回谢你弹歌给我听,我来展示一下厨艺,可以吗?”
陈恪犹豫起来:“呃,可以。可是冰箱里…”
见陈恪点了头但是支支吾吾的,魏知言也不迟疑,起身朝厨房走去。
他一把拉开冰箱门,一阵叮叮咣咣的碰撞声传来。
冰箱门上的置物筐里放了两个易拉罐装的啤酒,正随着魏知言开门的动作咕噜噜地晃动。
魏知言抬眼朝冰箱内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五花八门的酒,还有几瓶饮料。
这些瓶瓶罐罐几乎占据了冰箱冷藏层绝大多数的地方,魏知言眼神扫过去,终于发现了被挤在最下方抽屉里的青菜,还有冰箱门上一个小筐里的几个鸡蛋。
魏知言震惊了。
他扭头望着正慢吞吞向厨房走过来的陈恪。
此时的陈恪心里翻江倒海,前一天晚上刚给冰箱塞满东西,怎么就刚好赶上这时候了呢。
连带着烟盒,这不显得自己很像个私下里沉迷烟酒的酒鬼吗?
虽然陈恪承认他确实爱喝,但是面对魏知言,这是面子问题。
“这就是你的食粮吗?”
陈恪低着头没回答,开始在心里谴责起自我来:陈恪啊陈恪,你买酒也不看看黄历。
魏知言也没等陈恪答话,自顾自拿起冰箱里的一瓶酒反过瓶身看起来:“13度。”
然后他放下手里的酒,又拿起旁边的:“23度。”
“行,我看看这个,35度…”
“这小白瓶我看看啊,伏特加啊,40度。”
魏知言将冰箱里的酒拿起来看了几个,终于气极反笑:“陈恪,你还挺能喝?”
“还好吧。”陈恪挠挠头,要说酒量好还得是郑兆成,能喝趴一桌人。
魏知言看着冰箱里的东西,又看了一眼厨房案板,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不会一天都没吃饭吧。”
陈恪靠在厨房推拉门的门边,摇了摇头。
“中午过了才醒来的,想着下午又要出门,就懒得吃了。”
魏知言深吸了一口气。
他和冰箱里的一捆青菜三个鸡蛋面面相觑起来。
陈恪看着魏知言欲言又止,厨房里的调料什么的倒是齐全,但是冰箱里确实就这点东西。
不过冷冻层倒是还有一袋速冻水饺,陈恪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魏知言。
斟酌了半天陈恪还是决定不告诉对方,因为他不记得那袋饺子到底有没有过期了。
陈恪是会做饭的,上学时回家或者周末爸妈总是不在,他便学会了怎么做饭。
只是现在吃饭并不在陈恪最基层的欲望里,加上报复性的放松,所以现在一个人住的他总是糊弄将就或者点外卖,偶尔心情好了,才会好好做顿饭吃吃。
陈恪的吃饭成了维持最基础生活的一个无奈之举,已无关乐趣。
魏知言站在冰箱前想了半天,直到冰箱开始滴滴地提示人记得关门。
“米和电饭煲有吧?”他问道。
陈恪点点头:“有。”
“知道舀多少米吗?你一个人…”
魏知言停了停,想着怎么比划一下。
陈恪已经将电饭煲从橱柜里端了出来:“知道,我会做饭。”
魏知言将手里的那捆青菜拿到陈恪面前晃了晃:“不信,不然你对得起它吗?”
陈恪将淘好的米放进电饭煲,然后插好电源点了开始,心想懒得理魏知言这个幼稚鬼,嘴上却是随意地接道:“那几个蔫巴叶子扔了,出门还是一把好菜。”
魏知言闻言,站在厨房垃圾桶前摘起菜来,一边剥坏掉的叶子一边对着青菜说道:“别怪我浪费你,陈恪说的我没办法啊。”
“还要做什么?”陈恪擦了擦手问道。
“你家有蒜吗?”
“有。”
陈恪从一边橱柜的抽屉里翻出一头蒜,也站到垃圾桶边,随手将蒜一拧,表皮便下来了。
魏知言歪歪头,示意陈恪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你放下吧,我来,在外面等着就行。”
陈恪眯了眯眼,有些不放心:“你真的会做吗?我以为你家…”
“一项基础的生存能力而已。”魏知言摆摆手,“等着就行,厨房炸了算我的。”
陈恪这才放下心来到了客厅,他斜靠在沙发上坐下,看向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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