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魏知言手指点了点方向盘:“住哪里?”
陈恪关上车门,边拉安全带边报了小区地址。
导航“滴”地一声启动。
一路上除了导航的声音,车里安静万分。
像是有默契般地,两个人都保持了沉默。
陈恪小区的车辆管控不是太严,魏知言的车很顺利地便开了进去。
陈恪本想说停在小区门口就好,他瞥了一眼魏知言紧绷的侧脸,又把话收了回去。
“直行到尽头然后右转就行。”
陈恪尴尬地说道。
魏知言还是没理陈恪,车辆顺着陈恪的话行驶,最终停在了陈恪家楼下。
“今天谢谢你,我先走了。”
陈恪手忙脚乱地打开安全带,急匆匆下了车,又从后座拿走了自己的东西。
让陈恪没想到的是,魏知言也紧跟着他下了车,驾驶室的开关门声在陈恪耳边响起。
陈恪心脏一跳,头也没抬,提着东西便转身向楼里走去。
“你瘦了,陈恪。”
魏知言有些低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陈恪心里一颤,脚步没停,也没敢回头。
“你还是过得不好,对不对?”
几年过去,魏知言的声音已经完全没了陈恪记忆里那副尾调带着钩的样子,此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陈恪闭了闭眼,认命地吐出一口气,并未转身:“关你什么事?”
身后的魏知言轻笑一声:“哦对,你说你不认识我。”
陈恪觉得尴尬极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为什么要拉黑我?”魏知言追问道,陈恪感觉到这声音离自己近了一些。
陈恪觉得烦躁不安,脑袋里像有鼓在打,震得他脑袋晕晕的。
“不为什…”陈恪不耐烦地想要转过身,却猝不及防被拥进了一个怀抱,陈恪嘴里还没来得及说完的尾音猝然消失。
魏知言的脑袋埋在了陈恪肩头,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吃惊让陈恪一瞬间僵住,顿了一会,他觉得自己脖颈间湿漉漉的。
是魏知言在哭。
“陈恪,我真的讨厌死你了。”
魏知言带着哭腔的一句话直接砸懵了陈恪。
陈恪觉得胸口闷极了,一股气聚在嗓子眼里,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为什么?因为自己翻脸不认人?
他只是拉黑了一个人而已,难道对魏知言来说就这样难过吗?
难过到几年后再次相见,哭着都要说出这句话吗?
他当时的样子在外人看来真是太狼狈了,所以至于吗?
为了他哭,至于吗?
陈恪感受着魏知言流下的泪,突然间很平静地想道。
第23章 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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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想去,还是没能想通,无奈之下陈恪心一横,手上用了力气,一把将魏知言从自己肩头推了开来。
魏知言眼睛是哭过的红,见陈恪把自己推开了,眼神中带着满满的震惊。
“行了,我向你道歉,拉黑你确实是我的问题,但我觉得大家也只是有过一段交情而已,如今交情结束了,今天过后我们也就没有任何交集了。”
陈恪一口气说完了想说的话,正要转身离开,却被打断了。
“等等。”魏知言深吸了一口气,“那你呢?”
“你管不着。”
陈恪深深地看了一眼魏知言,撂下这句话后便转身走进了单元楼内。
身后的人没有接话,陈恪觉得有些抱歉,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赶人,实在是太不好了。
但这是陈恪当下能找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他没办法向别人坦言自己到底怎么了,毕竟这太难说出口了。
意料之中的,魏知言并没有追上来或者再说什么,陈恪觉得如临大赦。
他摁了电梯抵达七楼,然后在声控灯亮起后,对着家门口的密码锁发起呆来。
陈恪看着那个冷冰冰的黑色触屏数字界面愣了几秒,然后恍然大悟地摁了密码开了门。
陈恪家门的锁本来是钥匙的,但是陈恪几次出门都忘带钥匙,找房东拿了两次钥匙后,陈恪便实在受不了自己的记性了。
房东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人,很好说话,在和房东协商沟通之后,陈恪就给房门换了密码锁。
不过陈恪还是会偶尔突然忘了密码,在面对那个黑洞洞的密码锁时,总会觉得陌生万分,但幸好的是陈恪想一会儿还是会反应过来,对比下来总比忘带钥匙被锁门外好。
陈恪走进家,又随手打开了卧室的灯,他在床上呆呆地坐了好一会,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
魏知言的再次出现打乱了陈恪一直在勉强维持的生活。
陈恪想了一会,起身趴在卧室的小飘窗边往楼下望去,正好看见了魏知言的车启动,然后缓缓驶离。
陈恪倒退两步躺在床上,卧室的灯有些刺眼,他抬起手用手背挡着光亮,闭上了眼睛。
魏知言的那句还是过得不好,陈恪承认他确实猜对了。
至少前段时间过得并不怎么样。
那段时间陈恪又开始失眠,他对手机里的内容失去了任何的兴趣,夜深时刻,手机里出现的任何声音对陈恪来说都是异常的刺耳,他想找点什么文字类的东西看看转移注意力,却发现自己压根就不能将专注力集中到文字上。
一堆黑色的字体挤在一起,对陈恪来说异常难懂,像天方夜谈。
每个字陈恪都知道自己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就很难用脑袋去思考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现在陈恪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种状态。
今天白天的意外相遇让陈恪彻夜难眠,想尽了办法睡觉却还是精神万分。
别无他法的陈恪只能扔掉手机,直愣愣地躺在床上假装自己是一条死去已久的<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
然后咸鱼陈恪又想起了那年的高三,他开始后悔,是不是当初自己再坚定一点,再闹得大一点,他就不用复读了。
还有,如果当年不选择直接拉黑好友的话,是不是如今就不会让魏知言失态地抱着他哭了。
这是陈恪第一次见魏知言哭。
可能是由于年岁渐长,陈恪自己包括周围所有的人,已经很难再会选择将自己的情绪与哭泣宣泄给外人了。
成年人的世界里,流起眼泪来都要挑时候的,他们并不能像襁褓里的婴儿一般,饿了哭,困了哭,不舒服了也哭。
小小的婴儿哭泣,有母亲陪伴在旁,长大了的婴儿又该把眼泪流给谁看呢?
而像魏知言这种,一生中又会像今天这样哭几次呢?
陈恪不是第一次见男生在面前哭,但是魏知言的眼泪好像在流出来的一瞬间,带走了陈恪心上的一小块。
陈恪觉得自己总是做着错误的决定。
唉,果然还是死了比较好吧。
想法冒出的一瞬间,陈恪便已经在脑子里迅速把各类方法过了一遍。
他突然想起来景城有好几条江,条条比宁市的江大,其中有一条好像还离市区远,挺少人去。
没了大学时期的门禁,陈恪说干就干,他起身夺门而出,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好后报了目的地,然后一把关上了车门。
司机听到陈恪的目的地后并没有立马开车,而是扭头打量起了陈恪。
“去江边啊?”
凌晨三点突然有个人要去江边,甚至还穿着睡衣,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陈恪感受到了司机的注视,他将表情一变,带上一抹和蔼亲切又有些着急的微笑。
“师傅,能麻烦开快点吗,急着去抓奸。”
不得不说人类果然都爱八卦,司机听闻瞬间来了劲,精神抖擞地一脚踩上油门:“得嘞!”
三十分钟的车程司机只用了二十分钟出头就到了。
下了车的陈恪沿着江边走了一圈,绕开了一对在长椅上亲亲我我的情侣,躲开了一个正在步行道上打着哈欠遛狗的人。
陈恪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地方,他翻过步行道旁的栏杆,打又着手机的手电筒,沿着堤岸边的楼梯一路下到了更低的平台上。
这个平台上的栏杆更低,陈恪的个子又高,于是没费一点力气,抬起腿一只脚就跨到了栏杆外。
陈恪缓了口气歇了一下,正想抬另一条留在栏杆外的腿,头顶上方却突然传来了几声连续的狗叫。
随后是一抹有些微弱的亮光扫了过来。
那个遛狗的女生正一手牵着不停吠叫的狗狗,一手拿着打开手电筒的手机向陈恪晃来晃去。
“什么人…”女生有些费劲地向下张望,终于看清了陈恪正在进行的动作,霎地变了语气。
“你别动!”
女生大喊一声,随后又放轻了声音:“你先跨回来,什么事都好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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