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难得钟情_茄子包 > 第21页
    所以当陈恪匆匆离开时,魏知言朝吴旭峰借了房卡。


    等打开房门时,映入眼帘的便是瘫坐在地的陈恪。


    那时的陈恪脸埋在床边垂下来的被子里,肩膀正剧烈地起伏。


    魏知言喊了一声陈恪的名字,从此看见的那双眼睛便永远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陈恪眼睛的只有说不清的痛苦和木然。


    他的身体仿佛都变得迟钝异常,连转头看向魏知言仿佛都成了很困难的一件事。


    如果说每个人都是故事的载体,那魏知言确信自己遇到了想看的故事。


    从相见开始,陈恪身上的那股从容与对于专业的高度掌控感,混杂着悲伤和忧郁的气息,让魏知言忍不住靠近,他从未见过这样复杂又难以深究的一个人。


    而那份感觉在这个时候被彻底打碎重建。


    看着面前的人呼吸急促,红着眼睛回避着他的问题时,魏知言的心像被陈恪颤抖的声音高高揪起,曾经的好奇与探究无知无觉地化成了怜惜。


    魏知言想,世界上怎么会有像陈恪这样倔的人,像海边的一只贝,盖起坚硬的壳,不愿意吐缝。


    他对于陈恪的回答并不满意,陈恪的一言一语在魏知言这里失去了信任效力,因为漏洞百出。


    直至陈恪将他推出门外,魏知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样继续下去了。


    陈恪的痛苦与悲伤像从山上轰然泄下的泥石流,如沉默了许久的大山突然开始借外物宣泄的哭泣与悲鸣,而魏知言无法知道这股泥石流到底为何而来,所以束手无策。


    门在眼前嘭地关上,魏知言沉默许久,选择了离开。


    如果他的不存在能让陈恪一直坚持的体面与从容拾回来一点,那就再好不过了。


    陈恪在他人面前更应该表现为一个手拿把掐的导演,而不是一个看起来很不舒服的可怜人。


    这是魏知言留给陈恪的尊严与体面。


    魏知言送了两个袋子放在门口后,之后的几天便再也没有联系陈恪。


    陈恪需要喘息的时间。


    魏知言的妈妈曾告诉过他:对于一个人的悲伤和难过,要留给他自己消化的余地。


    等过了几天后,魏知言想要问问陈恪怎么样了,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陈恪拉黑了。


    魏知言望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不敢置信,他把下面的几行黑色小字的提醒念了两遍,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成了陈恪清醒后被放弃的东西。


    魏知言觉得有些难过,还有些烦躁。


    他觉得自己太不成熟了,当时为什么没有更好的接住陈恪的情绪呢?


    或许陈恪压根就不在乎他这个萍水相逢的人吧。


    魏知言苦涩地想道。


    他觉得自己从小到大的顺遂只是为了遇见陈恪这道坎而做的铺垫。


    这道坎轻轻地来了,重重地打了魏知言一拳,然后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只余下魏知言捧着那份不知所措的心站在原地。


    陈恪这个人真是讨厌死了。


    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呢?


    魏知言想,如果再次碰见陈恪,他一定要质问陈恪为什么做出这个决定。


    自那之后魏知言总是梦到陈恪,陈恪在梦里一言不发,只是眼睛里蓄着眼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魏知言想要伸手过去时,梦里的陈恪却只是一闪,然后出现在了更远的地方。


    魏知言就这样在梦里一直追,直至追到精疲力尽,然后醒来。


    魏知言记性很好,他在一次陈恪和组员的闲聊中,记住了他们的学校名字。


    他跟着导航找到了地方,然后站在那所陌生的学校门口发起了呆。


    他一时之间有些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过来,只是心里想着,纠结着,然后就来了。


    魏知言望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突然反应过来,陈恪今年已经毕业了。


    这所学校里,甚至可能是这所城市里,都已经没了他想要找的人。


    魏知言笑着摇头离开,然后买好了最早一班的回景城的票。


    司机在机场外接到了魏知言,正作接东西的姿势,却发现魏知言两手空空。


    “您没带行李啊?”司机疑惑地问道。


    魏知言点点头笑道:“是,走吧。”


    司机没再多言。


    “收一下下巴,嗯,就这样。”


    “ok,这几张你看看。”


    陈恪把相机屏幕展示给女生看。


    女生看了一眼屏幕,又抬头害羞地看了一眼陈恪,点点头。


    “今天的拍摄差不多就完成了,拍摄前说好的,底片全返,然后是6张精修,到时候会一起发给您。”


    陈恪低着头细细交代起来。


    女生点点头,收拾起了放在一边的衣服和拍摄道具。


    “您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点下午茶?”


    女生指了指桌上用来当拍摄道具的甜点和茶水。


    陈恪摇摇头,不好意思地回道:“我就不吃了,谢谢。”


    陈恪装好了相机,拎着东西起身:“我先走了,拜拜。”


    “嗯嗯,拜拜!”女生咬着蛋糕叉子挥了挥手,感到有些遗憾。


    这个在网上小有名气的摄影师实在不好约,她费了好大劲才约到了今天的拍摄。


    在约好的店里等摄影师来时,她在心里暗暗想道:我倒要看看这个摄影拍得多好。


    百无聊赖之际,女生便看到一个穿着棕色外套,长相完全在她审美点里的男生踩着楼梯上了二楼,然后径直向她走来。


    女生这时终于回过神来,看见了男生身侧的相机包,这才反应过来来人是自己约好的摄影。


    拍摄的店离陈恪住的地方不远,手里的东西也不算重,于是完成拍摄后的陈恪踩着路边的落叶,一路往回走去。


    景城已经到了深秋,距离陈恪来景城也有了些许时日。


    刚来景城的陈恪看中了一个小区里的二室一厅,楼层在七楼,七星高照,按房东的意思来说是个很好的数字。


    陈恪对这套房子各个方面十分满意,于是很快和房东敲定了合同。


    收拾布置又是一番折腾,等终于收拾好一切时,陈恪终于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他很喜欢这个小房子,不大的地方带给自己的是比什么都多的充实。


    原本不完善的房子在一天天的收拾中,一点一点的变化,陈恪关于“家”的定义,终于在这里找到了一点雏形。


    住的地方解决后,陈恪先是在家里躺了半个月。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可以干什么。


    巨大的迷茫袭来,陈恪又感觉到自己似乎对所有的事物都失去了兴趣,持续的低落和无精打采让陈恪没有心思干任何事。


    他索性什么都不干,每天失眠到第二天早上天光大亮,然后再沉沉睡去,最后又在第二天的黄昏苏醒。


    日子稀里糊涂地过了一段时日,陈恪觉得自己好了很多,于是他又去约了景城的一个穿孔师,在自己的左耳上增打了一个高位耳垂。


    陈恪嫌之前的白色钉子太亮,于是先前打的那个耳洞被他换上了一个银色的素耳环,陈恪对着镜子望着那个新加在上面的素钉,感受着比上次还疼一点的滋味,对自己的耳朵十分满意。


    过了几日,陈恪决定拿起相机,借着自己在网上一直保持着的名气继续当平面拍摄的摄影师。


    客户依旧是络绎不绝。


    渐渐地陈恪的名气打了出去,同时积累了不少的人脉,很多不同的摄影工作都找上了陈恪。


    更好的工作机会降临在陈恪身边,陈恪没有太多精力处理庞大的工作量,无奈只能选一些他能够拍的、能拍好的,就这样心里有个底似的稳稳当当拿着相机吃饭。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前进。


    景城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多,人总是挤挤攘攘的,那天陈恪下到地铁通道里,想顺着通道去马路的另一边,却不巧撞上了人流高峰期。


    迎面而来的人流让陈恪吃了苦头,他躲来躲去,正想埋头贴着墙边的广告大屏蹭过去,却不想被对面一个撒丫子乱跑的小孩撞了个满怀,陈恪一个趔趄,伸手摁住了身侧的广告屏才稳住了身形。


    小孩的爸爸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满怀歉意地向陈恪道了歉,然后抬起手,毫不客气地在那个小男孩的屁股上来了两巴掌。


    小孩的爸爸回头又道了句不好意思,提着小孩的胳膊就走远了。


    小孩吱哇乱叫起来,在父亲的手底下像个活蹦乱跳的鱼。


    陈恪想说些什么,但父子二人已经走远了,他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好笑。


    倒也不至于。


    陈恪侧过头,正要松开扶住广告屏的手,却忽然一愣。


    目光一点一点向上,广告屏上模特的脸也一点一点现出全貌。


    是个很久都没有见过的人了。


    “你怎么当模特去了,魏知言。”


    陈恪没想到再次看见魏知言,是在这样一块硕大又亮眼的广告大屏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