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一股风吹来,魏知言额边稍长的发丝被吹乱,轻轻抚在了他的眼睛上。
随即不等陈恪反应,魏知言便又探头给司机报了手机尾号,他坐进车里向陈恪摆了摆手又拉上车门,“走了。”
陈恪这才反应过来,对着车窗挥了挥手。
网约车启动,只给陈恪留了一个车尾,这个车尾渐渐驶远,变成了一个小点,最后消失不见在逐渐漆黑的夜色里。
第4章 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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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恪负责的片子如期又顺利地开始了拍摄,他的心理状况所带来的各种症状自挑完演员当天发作了一次以后,除了偶尔耳朵像过电一般的突然耳鸣一下,其他症状没了迹象。
但陈恪知道这毛病和自己没完。
陈恪在几个月前便隐隐约约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社交平台搜索出来的结果让陈恪心里七上八下,等他从医生诊室出来以后,他盯着手里的诊断结果和药单,望着“抑郁”和“焦虑”这两个词语思考了很久。
结果是他想要的,又是他不想要的,他突然有了一种诡异的心安。
想起他刚刚在诊室的陈述,又想起自己的过往,除了奶奶过世,陈恪似乎找不出更大的、所谓痛苦的灾难。
是几乎放养的成长环境?或者说是一直以来的各种无形压力?
其实陈恪觉得自己早就习惯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装的。
等陈恪拿着单子数了数那好几页的药,他扭头便将单子塞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陈恪打了个车,头也不回的回了学校,又请了一下午的假,蒙在被子里睡了一下午。
陈恪时好时坏,有时心理问题伴随着各种身体的不适,他明白这是医生说过的躯体化症状,断断续续又零碎的症状像一座不定期的活火山,偶尔喷发一下,陈恪倒也习惯了这种岩浆淋头的折磨。
再到严重时候,便是这次来蓉城实践,大概是身担多任压力太大又焦虑,一个引子便带来了更大的“火山爆发”。
不过还好持续的时间不长。
陈恪一边盯着现场的拍摄一边暗自庆幸起来。
刚拍完魏知言和一个演员的对手戏,周围组员都不由得感慨起来,专业学表演的果然还是比他们这些什么都要学一手又什么都不强的八爪鱼强。
台词、表演、形体好到没有挑剔的地方,拍摄前孙静怡还给魏知言稍打了个底描了个眉,更显得魏知言的五官在镜头里熠熠生辉。
陈恪满意的点了点头:“孙静怡,记镜号。”
“好嘞。”孙静怡胳肢窝夹着场记板噔噔噔跑了过来。
陈恪指挥着一个组员换了场地的打光:“抢一下天光,蓉城本来就天黑的早,下一个镜头拍完我们转室内。”
交代完下一个镜头拍摄内容,陈恪清了清嗓子:“三、二、一”
“啪!”场记板打响。
“A!”
这个镜头是魏知言的特写,他调整了表情,换上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说起了台词:“别再妄想我与你们为伍!”
“咔。”
陈恪看着新拍摄的镜头半晌,冷冷的出声:“灯棒穿了,往后挪点。”
组员立马开始挪起了灯光支架。
灯光下的魏知言突然乐出了声。
孙静怡也笑了起来:“没见过吧,他干活的时候就这个六亲不认的死样子,我们学生剧组就一不完备的草台班子压力也大,谁当导演都得受着累,你说是吧,陈导。”
陈恪正盯着灯光,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交谈和反问。
“ok好了,就这样吧。”
白天需要拍的戏份在天黑之前顺利的拍摄完成,一行人又匆匆带着器材设备往提前堪好的室内景赶。
夜幕降临,拍摄景区内亮起了精心布置又恰如其分的灯光,极致地展现了夜晚时的美丽与民国风情。
周围零零散散的游客正慢悠悠的闲逛打卡,和陈恪一行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恪胳膊底下夹了两个支架,又提了一个灯光电池,正想提另外一个,却没想到魏知言伸手先一步拿走了,顺手又夺走了陈恪手里的电池。
“这两个给我吧。”魏知言示意陈恪把那两个又大又沉的灯光支架拿好,“你手里那两个拿好就行了,你们给了钱我也得干点活不是。”
陈恪感激地笑笑,带着两个支架跟上了前面先走的组员:“那行,走吧。”
室内的这场是当时魏知言试戏的那场,陈恪脱掉外套套上了服装,又被孙静怡拉到角落里坐下。
孙静怡从包里翻出几样化妆品在陈恪脸上捣鼓起来,陈恪微眯着眼有些哭笑不得:“压下油就行了,不用那么麻烦。”
孙静怡翻了个白眼撇撇嘴:“你们长得好看的确实没什么收拾的,比如你和男主。”
“哎呦。”魏知言闻言,凑了过来仔细端详起来。
陈恪被看得不适应,想挪身,却被孙静怡一把摁回座位:“闭眼睛!粉全进眼睛了!”
“确实好看,睫毛长皮肤好。”魏知言的声音从陈恪的脑袋上面传来。
即使闭着眼睛陈恪也觉得有些不知所措,被一个男生这样说还是第一次。
“那可不,陈恪大一那会就被好几个女生表白,我因为拍作业经常和他一个小组,都被传我喜欢他。”
“然后呢?”魏知言好奇的声音传来。
“然后就是老娘其实是拉拉,哈哈哈哈。”孙静怡笑起来,拍了一把陈恪肩膀,“睁眼,我看看…嗯不错,开拍吧。”
陈恪睁开了眼,现实世界的画面迅速进入眼中,孙静怡满意地点着头,而魏知言正勾起嘴角笑着,眼下的卧蚕变得明显起来。
当导演又当演员的辛苦就是陈恪又得演又得讲戏还得自己喊咔,索性他的对手戏都是和魏知言,魏知言业务能力好,像个全自动省心机器,还会对表演有自己的见解和添加,这让陈恪轻松了不少。
等这段对手戏拍完,又拍了些细碎的镜头和其他场镜头。
等今天所有的安排拍完,陈恪发现进度比预想的快了很多。
魏知言看了眼剧本,说道:“要不要把明天我的戏份也拍一些?早拍完其实我也可以少收点钱。”
真是善解人意的好演员。
陈恪不由得在心里感慨起来。
“会不会太累了?”陈恪沉吟。
陈恪扫了一眼组员,有些组员们也和他一样又干活又串场当演员,陈恪怕他们吃不消。
组员们纷纷摇头,比了个ok表示还能继续。
“我也不累。”魏知言摇摇头。
“那来,继续。”陈恪在多拍半天组里就多半天支出和早点拍完早结束的选项里果断选择了后者。
此刻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有些剧组总在熬大夜了。
为了省钱。
第二天戏的拍摄场地离得不远,陈恪挑了些负担不重的室内戏和夜戏,拍了点魏知言的戏份又拍了些其他的部分。
各种设备的电消耗的极快,等拍完收工时,全场就只剩下一个灯棒能发出微弱的光,以及一个云台还有百分之20的电量。
一群人就这样背着大包如吸干精气一般一步步往景区外的马路边挪。
魏知言提着较重的平板灯走在后面连连说道:“大家辛苦了辛苦了!”
陈恪和魏知言并排走着,接道:“不辛苦,命苦。”
魏知言思索了一下,突然问道:“这么多设备,你们为什么没弄个小推车?”
前面一个联系灯光的组员一拍脑袋:“哎呦!忘了还有这茬!”
陈恪无奈地说道:“没事,我也忘了,我的问题。”
魏知言摆摆手:“我学校有,明天带来给你们,还要拍好几天呢,这么多器材也不是个办法。”
“真的吗?不会很麻烦吗?”陈恪迟疑地问道。
“没事儿,学院的,我上学期用过。”
走到路边的打车点,陈恪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他和一个组员出了景区门就提前打好了两辆车,等走到门口,两辆网约车刚好前后脚地来了,陈恪和一个男生带着部分设备打开了其中一辆车的后备箱,又指挥着魏知言:
“你手里那个灯放他们车后备箱就行。”
魏知言点点头,放好东西又帮忙关上了后备箱。
“你打好车了吗?”
陈恪边关后备箱边问魏知言。
魏知言摇摇头:“还没呢,现在打。”
“要一起走吗?”陈恪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喔,你学校和我们不顺路。”
“嗯嗯,那明天见?”
“好,那我们走了啊。”陈恪道了别,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魏知言望着两辆车一前一后的走远,打开手机准备打车回学校旁的家。
一下午没怎么看手机,消息一堆,大部分是来自程博的吐槽。
那天程博在陈恪这边没被挑中后,被后来的另一个拍摄组挑了过去,结果没想到那个拍摄组戏份又多又重导演事儿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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