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的心跳,却在一下又一下地,敲打那枚残留着余温的银锁。


    【作者有话说】


    忙忙碌碌又爬过来更新啦~


    李言舟: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更衣室~


    左辞:唔!


    第14章 睚眦必报


    这是我离开的第365天,也是我把前公司那摊烂事彻底了结的日子。可我没有半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前公司和我的拉锯战拖了大半年,签完最后一页协议那天,我走出那栋待了五年的写字楼,一次头都没有回。


    之后我在家躺了整整一周。后来也试着去找工作。面试了七八家,最后有一家传媒公司录了我。唯一的缺点是出差多,一年里有小半年不在家。我妈听了倒是松了口气,说忙点好,忙点就不会瞎想了。


    可我还是瞒着我妈去看了心理医生。人家说我焦虑指数偏高,睡眠质量差,再这样下去身体迟早要出问题。


    “左辞,你对自己太苛刻了。你得给自己放个假。真正的假。”


    我坐在诊室的沙发上,低头盯着自己的症断报告,嗯了一声。


    好巧不巧,年底公司要在云南开设一个支部,缺人手,主管在例会上问谁愿意过去支援。我撰写好了申请,却迟迟不敢发过去。


    从我走了以后,李言舟一次都没有主动联系过我。那本牛皮壳的本子被我翻了无数遍。那些天过得那么快,快到我还没来得及把每一帧都记清楚,就已经成了过去。再次翻到丁巴什罗的贺卡时,我的手顿了一下。贺卡上的烫金印章在台灯下微微反着光,丁巴什罗的眉眼静静望着我,不悲不喜。


    “左辞,你何阿姨他们来了,出来打个招呼。”我妈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把那段回忆生生打断。我回过神来,把贺卡重新放回柜子里,合上抽屉,走出房间去沏茶。


    何阿姨是我妈的老朋友,带来一个五六岁的小朋友,虎头虎脑的,满屋子跑得欢实。我蹲下来给他倒了杯果汁,他接过去喝了一口就放下,又跑开了。起初我没太在意,继续给长辈们斟茶。可我总听到卧室那边似乎有一些动静,我抬头望过去,发现门开了一条缝。


    我把茶壶搁下,尽量维持着脸上的表情,说了句“我去看看”,转身往卧室走,直到推开门。


    我看到了碎了一地的手办。而那个小朋友正蹲在我书桌前,小手捏着一支彩笔在贺卡上胡乱地画着。彩色的线条划过丁巴什罗的脸,把他的眉眼盖得面目全非。


    “小朋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没那么恼火,“这个不能画,给哥哥好不好?”


    他没理我,反而攥得更紧了。我走上前去,伸手想拿回来。他往后一缩,纸页在拉扯间发出一声脆响。


    嘶啦——


    丁巴什罗的画像从中间齐齐裂开,一半断在我手里,一半在他手里攥着。


    我愣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半张佛。小朋友到先哭了起来,撕心裂肺地嚎,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爸和何阿姨闻声赶过来。何阿姨一把抱起孩子,拍着他的背哄着,“不哭不哭。”


    我爸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地上的碎手办,眉头一皱,“你非得和人家小孩计较吗?多大点事。弄坏就弄坏了,大不了再买就是了。”


    他又转向那个还在哭的孩子,语气一下子软下来:“别哭了啊,你看看哥哥房间里还有没有你喜欢的,挑一个送给你。”


    我攥着那半张丁巴什罗,深吸了一口气,又把那口气慢慢咽下去,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你们慢慢挑着。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


    我把那本牛皮本塞进包里,把那半张贺卡也夹进去。拎着电脑包径直走到玄关换鞋。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才发觉自己的手在抖。


    我承认,那是我最冲动的一天。我向公司提交了调往云南的申请,定了一张连夜飞往昆明的机票,凌晨抵达了长水。机场大厅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旅客拖着箱子匆匆走过。我站在他当年等我的地方,掏出手机,点开那个一整年没亮过消息的对话框。


    “我回云南了。”发出去以后我盯着屏幕,心跳得有点快。


    李言舟:“在哪?”


    我:“机场。”


    又过了几分钟,我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该自己打车走了。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我一抬头,就看见他从一众黑车拉客的人群中穿出来,三两下拨开那些人,径直走到我面前。攥住我的手腕就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他的掌心还是那么热,我踉跄了两步,抬头看着他的侧脸。一年没见,他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的眉眼,还是那双被高原日头晒得温热明亮的眼睛。可我就是莫名其妙地觉得委屈,又觉得满足。


    他拉开车门,把我往副驾上塞。我坐进去,他绕到驾驶座,关门,发动引擎,一气呵成。车子驶出机场的时候,他才开了口,“当年一声不吭溜走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我攥着安全带,“当时有急事,怕赶不上飞机,所以就……”


    “所以就连个招呼都不打?”他接上我的话,“所以这一年一条消息都没给我发过?”


    我沉默着。


    车停在他家楼下。门开了,他侧身让我先进,我刚踏进去半步,就被他从身后拽住手腕往里一带。我被按进了沙发里。他整个人倾覆下来,吻落得又急又重。唇齿相碰的间隙里我听见自己的呼吸被撞得断断续续。我抬手想推开他的肩膀,可他却先我一步直起身来,拉开距离。


    他居高临下地看我,胸口微微起伏着。“左辞,你把我当什么了?”


    可他还是没等我说完,俯身又吻了下来。这一次更用力,更加不讲道理。我被他吻得喘不上气,伸手去捂他的嘴,掌心贴着他的唇。他把我的手拉开,扣在沙发靠背上。


    “你觉得现在,我还是你的地陪吗?”他盯着我,燎得我无所遁形。“我们的雇佣关系,一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他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连拽带抱地扔到床上。我撑着胳膊想爬起来,他却捉住我的脚踝将我拖回他身前。


    “你这次来找我,图的什么?”他撑在我上方,气息拂过我的额头,“别人弄得你不舒服?”


    “不……不是的!”我连忙摇头。


    他低低笑了一声,俯身贴过来,嘴唇擦着我的耳廓,“那你告诉我,除了我,还有没有别的人?”


    我使劲摇头。他抬手掐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扭过来,让我不得不对上他的眼睛。


    “可上次那个斗牛的家伙,”他的目光垂落,“现在还对你念念不忘呢。”


    我愣了一下,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张棱角分明的少年脸,是那个赢了斗牛的鲁若!我没想到李言舟还记得他,更没想到他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提起来。


    “你……为什么说这个?”


    他的拇指停在我下巴上,轻轻刮了一下:“他亲自来问我的。问我你去哪儿了。我说你回去了。他挺失望的。”


    “可惜了,那时候你已经走了。不然你还能亲眼看看他那个表情。跟丢了自家牛似的。”


    我眨了一下眼:“……你是不是吃醋了?”


    他笑了一声,低头在我嘴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对。我醋得不行,恨不得把他丢到斗兽场里去喂牛。”


    “人家就跟我说了两句话,你至于记这么久?”


    “至于。”他说得理所当然,低头又在我锁骨上方蹭了一下,“你的事我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我都记得。”


    他的呼吸拂过我的嘴唇,“左辞。”


    “嗯。”


    “还走不走了?”


    我攥住他的衣领,把脸埋进他颈窝里,“不走了。”


    他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像那座雪山脚下寺庙里风吹过经幡的共鸣。他把我整个人圈进怀里,左一下右一下的亲着。


    “左辞,你想知道如果你刚刚说的‘走’,会是什么后果吗?”


    我抬起头,“什么后果?”


    李言舟朝窗外指了指,我伸出头去,看到的是一片湖。


    “我会把你丢进翠湖喂鱼。”


    “啊?”我笑着对上他的眼,他却神色认真,这让我不敢排除他真的想过拿我喂鱼的可能性。


    “不过这里水太浅,淹不死的。倘若真拿你喂鱼了,第二天也就变成都市条形码和大口马牙的素材了。那时候整个昆明都会知道,你伤了一个本地人的心。”


    “你有病是不是?”我笑着锤了他一拳。


    “你怎么想着回来了?”李言舟温柔握住我那一拳,一同放回怀里抱着,“不会是因为想我吧?”


    “鬼才会想你呢。”


    李言舟就凑过来,带着点懒洋洋的较真劲儿,“那你是什么鬼?小气鬼噶?”


    我被他堵在床头和胸膛之间,退无可退,只好偏过头去躲他的目光。还没来得及编出个像样的回嘴,兜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了起来。是我定的闹钟,每天这个时候提醒我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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