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湖下》作者：MODER【完结+番外】
简介：
佑徵是个差不多板上钉钉要延毕的博士，某个秋天，一周内，声名，学业，人际，天地倒悬。
木讷阴暗爬行书呆子 X ？？？？
大纲式断绪随想
标签：日常
第1章 一
“佑徵同学，你那篇文章，我们这次就暂时先不推荐了。你当然很优秀，但是，毕竟名额有限，你的内容与本次会议……希望你理解。”
“没关系，我明白。”
“我们知道你晓事理，感谢你体谅。”
走出院楼的时候，佑徵发现外面下起了小雨。还没有到十月份，树叶已经开始落了。
他右手拿着文件袋，里面是他的论文和一些个人证明资料，三天前投过去，今天被通知退还。
四年来这不是第一次，佑徵心里很平静。
走出百来米，牛皮纸文件袋被雨水泅湿了。封口上他的姓名被泅湿，不久后里面的资料也会被泅湿。反正里面的东西已经没有效力。
来这里读书，完全是机缘巧合的事情。说得简单点，导师与他的父辈有渊源，允可招他为最后一个学生，而自己那时刚刚埋葬完母亲，似乎也未知将来以何为事业，于是遵从母亲遗愿，来N大，拜导师门下。
如此四年，庸碌无为，虚长年岁而已。
眼下要做的，是帮导师处理好基金项目经费审批的事宜，以及关于几位学弟学妹的项目申报问题。
雨中傍晚的<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里，学生都行色匆匆。所以其中有个静止的人，便较为容易与其他人区分开来。
水雾溶溶，光线昏暗，有位女生站在路灯下，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似的。她体形削薄，穿了条单薄的裙子，似乎出门没有看天气预报，整个人抱臂瑟缩站着。路灯把那片区域的雨水映照得异常清洗，斜风细雨有些无情地泼洒在女孩身上。
女孩感应到了目光，抬起头望向佑徵。
她的神色有些模糊，可能是畏惧，紧张，又或是防备，打量。长发在脸颊两侧垂下，她的头顶沾着水珠，闪动着熹微的光，如桂冠般。
这个时刻，这片区域，她和佑徵是唯二没有带伞的人，也是唯二静止的人。因为佑徵几乎是在与她对上视线的第一秒就停下了脚步。
而那女孩看见佑徵停下后，却很惊惶似的，后退了几步，很快转身走开，没入阴影。
佑徵缓缓低头，看向手上已完全泅湿的文件袋，以及半湿的袖口。
他的穿衣风格，亦或所谓“品味”，只属于正常水平线上的中庸。衣服是适合季节的样式，没有图案纹路，饱和度很低的灰白色。挺“老实”，还有点无聊。
总之，照理来说，看上去应该不像个坏人。
第2章 二
“师兄，怎么走神了？”
“没有事。抱歉。”佑徵拿起项目书，用水笔圈了几处，简单谈了一下框架改进的地方，“下次不用叫我师兄，毕竟不在一个师门，以免给你们带去麻烦。”
“咳咳，叫顺口了。”傅园说，“感谢学长，我们回去一定按方向好好修改。”
“学长觉得我们能评上吗？”昉萍问。
佑徵想了想，给的答案比较保守:“省应该没有问题。后面的话，还要看导师背书。”
昉萍松了口气:“第一次能这样，知足了。”
昉萍和傅园是去年入学的学生，明年春天打算合作申个项目，踌躇满志，入秋起就开始准备。两个人没什么经验，听说佑徵是君省瑜的弟子，便莽上来请教，没想到佑徵竟然格外好说话，不仅答应下来，还尽心尽力带着他们写文书。
“学长，听说……X会议那边，院里没给你推荐？”昉萍小声问。
“我的文章不太合适。”
昉萍有些不平:“师兄没得推荐，但是陈师兄却中了，为什么？我看他那篇文章也不怎么样。”
傅园拼命给她使眼色:“你少说点吧。”
佑徵说:“名额选定有是严肃的事情，也有完整周密的规章，不必太多想。”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文件，站起来:“今天就这样吧，你们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傅园和昉萍也只能和他道别:“……学长再见。”
今天是好天，正傍晚，夕阳悬西，将落未落，照得校园里行人脸庞都红彤彤的。
拐过一个弯，实在是猝不及防——上次站在路灯下的那个女生，正迎面朝佑徵这边跑来。
她穿着相同的裙子，面目最初被夕阳覆盖，随后在靠近中一点点显露，如海水退潮。她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佑徵，气喘吁吁的，只顾一味朝前跑去。
是风中散乱的头发，先飘过佑徵下颌的皮肤。
佑徵将右手往外面移动了几寸，并在女孩肩膀擦过手肘的时候，松开了手里的文件。
“哗啦——”
纸张散开的声音，原来很响。
女生停住步子，回头看见地上的文件，又看了看佑徵，明白了情况:“先，先生……”
她的声音有点哑，很低，很轻。
“没关系，”佑徵说，“我自己来。”
“很对不起……我弄散了纸……”
“没关系。你不用在意。”
第3章 三
“佑徵，你在学养和人情世故上，差强人意。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似乎对一些东西总抱有过于天真的幻想。”君省瑜在项目拨款的文件上签下名字，“比如，始终没有理解这个环境里的规则。”
佑徵站在桌的另一边，微微低头，无声听训的样子。
“我有考虑你的处境。可你当初选择，究竟有没有想清楚？”
“抱歉，老师。”
“我不要听什么抱歉，你论文前三章我看过了——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做得还不够。”
君省瑜眼镜后的目光冷而静:“是死气沉沉。”
沉默。
“我给你两个月重写，我希望到时候能看见我想看见的东西。否则，这将是你自己的失败。”
佑徵接过文件，答应了。
“以及，不要右手拿东西。”君省瑜说，“转头就会丢了。”
如果简单概括一下佑徵和君省瑜<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关系的缘由，差不多就是:佑徵的祖父和君省瑜父亲是旧友，佑徵父母未接衣钵，从事其他行业，结果母亲过世之前，希望儿子能继续走回祖辈的路。佑徵没有拒绝。
从后面四年的情况来看，君省瑜对他并不满意。对于很多人的要求，佑徵都不拒绝。他好像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没有强烈的理想，爱好，乃至情绪。
遂泯然众人矣。
佑徵回到学校，先拿着君省瑜签过名的审批文件拿去财务处，负责人面无表情地将表单信息输入电脑，说最近学校<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维护，第一批经费发放形式要调整。佑徵问多久会发放，对方说到时候等通知，佑徵问还需要什么文件，对方说等通知，然后端茶送客，意思是他可以出去了。
走出办公楼，佑徵去茶室窗边找了个位置，先回复完手机里的消息，然后打开电脑修改毕业论文。
旁边一桌几个学生愁容满面地在喝咖啡，不知在聊什么，其中一人义愤填膺道:“财务处那些关系户，给我早点滚蛋吧!”
茶室落地窗很宽阔，外面就是林荫道，道旁伫立着路灯，根根笔直，灯下积着落叶。
佑徵写写停停，不时转头看向窗外的道路。
日影西斜，茶室里的学生已走了几拨。
下午五点三刻左右，佑徵看了一眼外面，敲打键盘的手指随即停止，他合上笔记本，收拾好东西，拿着外套和电脑包走出茶室。
他在树林的阴翳里站立了一会，身上带有的茶室暖气逐渐散尽，树叶露水的凉意滴落下来。
一条路之隔，女生站在对面的路灯下面，她今天多披了件薄衫。
路就像河床，来往的人群就像水流，将他们分开。
佑徵开始走向她。
而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这简直造成一种错觉，仿佛她是在等着他走过去。仿佛他便是她等的那个人。
佑徵预先想了很多交际辞令，但在付诸实践之前，女孩先抬头看向他。由于面容瘦削，她的眼睛显得大而空洞，有种戚婉的哀美。佑徵视线几乎有些模糊，无法看清那双眼里到底是什么情绪。
最后，他说:“同学，你好。”
“……你好。”女生没有认出他。
“你在等人吗？”
“……嗯。”
“能否冒昧……请问，该怎么称呼？”
“……”女生轻声说，“我叫……小怡。”
第4章 四
本科学生的期中统考临近尾声，这次是佑徵和李清泉负责现场协调和组织。
佑徵看了看钟表:“还有最后十五分钟，没有答题完毕的同学请注意时间。”
教学楼最大的阶梯教室，三个班级的学生，浩浩荡荡坐在那里。玻璃窗上凝结一层水雾，道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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