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裴鹤之让拥有百年世家清誉的陆家,如今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若不是有先帝的免死金牌,加上陆老太爷的从龙之功,陆家只怕会比现在还要惨。
裴鹤之知道陆家不会放过他,更不会放过谢云铮,所以只能先下手为强!
谢云铮念此,又舍不得打他了。
“骗子!”他最后骂道。
说好的要护他一辈子,结果……
谢云铮越想心里便越难受。
他舍不得他死,故死死地握紧对方微凉的掌心,恨不能将自己的体温分一些给他。
谢奎和芸娘赶来时,谢云铮的眼睛都哭肿了。
他已经顾不上什么面子了,甚至在心里寄希望裴鹤之听到他哭后,能够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裴鹤之依旧没有醒。
不过能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来了。
谢奎和芸娘听到消息后,立即骑马赶了过来,与他们一同前来的还有黄药师。
黄药师三日前便抵达了京城。
他不知道裴鹤之的事,所以一直在别院客房住着,因为谢云铮两个月前托他爹找他。
其实,黄药师早就来京城了,因为他答应了要来参加谢云铮的大婚。
结果在路上出了点意外,所以耽搁了两三个月……
他听说裴鹤之重伤不治,当即便跟着谢奎和芸娘一道赶来了。
谢云铮虽然很高兴看到黄药师,也知道黄药师的医术不错,可他并未抱多大的希望,毕竟就连随州的名医和京城御医都对裴鹤之的伤束手无策。
况且已经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即便黄药师的医术比御医还好,但也不至于能够起死回生吧?
黄药师已经二话不说开始给裴鹤之查看伤势。
他解开裴鹤之身上包扎好的伤口仔细看了半天,又探了探裴鹤之的颈脉,还询问了谢云铮最近给他的用药,片刻后直起身道:“伤得确实重。”
谢云铮闻言,眼底唯一的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然黄药师的话还未说完:“你们别慌,还没到救不回来的地步,”
谢云铮闻言呆愣了一下,然后立即上前一把紧紧地抓住黄药师的手腕,声音都在发颤:“黄伯,您说真的?您真能救他?”
黄药师斜了他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拍开他的手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了?怎么,你连我的医术都信不过?”
“不不不!我只是没想到……因为随州的名医,还有京城的御医都说阿鹤他……黄伯,我信您,您一定要救他!您若是能救好他,以后我和阿鹤一定好好地孝敬您,给您养老送终!”
黄药师:“……”
他怎么感觉这话听着,自己好像命不久矣的样子?
不过对方有这份孝心,他还是挺高兴的。
于是从药箱里翻出了一个小瓷瓶,然后取出了一颗褐色的药丸塞进裴鹤之的嘴里。
紧接着,他又从里面取出了几根银闪闪的长针:“我先给他施针护住心脉,再用上我的独家秘药生息丸,只要他能熬过今晚,多半就没事了。”
第234章 裴鹤之活过来了
谢云铮闻言眸光一亮。
谢奎听到这话也不由地松了口气,毕竟他看得出来,儿子真的很喜欢这小子,而且听管家说,这小子是为了帮他儿子报仇,也是为了替他儿子挡箭才伤得如此严重。
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好大儿,莫名其妙嫁给一个男人,吃亏吃大了。
他觉得肯定是裴鹤之利用自己的容貌勾引了他儿子,所以哪怕是看在芸娘和儿子的面子上,勉为其难答应这桩婚事,但他依旧看裴鹤之不顺眼。
如今看着裴鹤之面色苍白要死不活的样子。
好像顺眼了不少。
罢了!
看在对方一心护他宝贝好大儿的份上,以后便不斜着眼睛瞪他了。
芸娘攥着帕子站在一旁一脸紧张担忧的神情,直到听到黄药师这话才终于缓过一口气。
她默默地抹了抹眼角的泪,拉着谢云铮退至一旁,安安静静地等着黄药师施针。
黄药师下针又快又准,显然已经十分熟练,没一会儿裴鹤之原本冰凉的四肢便渐渐地有了一点温度,呼吸也比刚才平稳了些。
谢云铮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一点。
他盯着黄药师给裴鹤之重新上药,包扎好伤口,才敢小声开口问:“就这样。真的……没事了?”
黄药师一边收拾针具,一边头也不抬地回道:“哪有这么快见效。我方才不是说了吗?要看今晚能不能熬过去。你若是担心,便守在这儿多与他说说话,别让他睡死过去,说不定比什么药都管用。”
谢云铮连忙点头应下,然后搬了张凳子坐在榻边,重新握住裴鹤之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谢奎和芸娘见此,知道这里有他照看着就够了,也知道此刻劝不动他去休息,于是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出去了,让他们俩单独相处。
谢云铮其实又累又困。
他这些时日几乎没怎么休息过,因为太过担忧裴鹤之的情况,所以一直不敢睡。
他担心自己睡着后,便再也见不到裴鹤之了。
他以往从未如此担心在乎过一个人。
除了他爹。
他睡不着,也没别的事做,于是按照黄药师说的,继续絮絮叨叨地跟裴鹤之说话。
上次说到哪里了?
好像是一起比谁尿尿尿得远……
说着说着,他竟有了困意。
许是真的太累了,加上连日来的担惊受怕。
如今握着对方渐渐回暖的掌心,他一直紧绷着的情绪终于有所缓解,故再也支撑不住地睡着了过去,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
等到谢云铮醒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他吓了一跳,故猛地抬首看向榻上,就见裴鹤之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安静地看着他,还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
谢云铮脑子懵了一瞬,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发颤:“阿……阿鹤?你醒了?”
他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又或者是在做梦?
他又想打裴鹤之一下,看看自己的手会不会痛。
若是痛便不是在做梦。
可他不忍心打他,于是便想在自己腿上掐一把。
然他还没开始掐便被抓住了手。
掌心是温热的,既不滚烫,也不冰凉。
是活的。
裴鹤之弯了弯唇角,又轻轻地动了动手指,让对方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真实,然后用他虚弱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应道:“嗯,我醒了。”
他深邃的墨眸虽不似往日般清亮有神,带着大病初愈的疲惫,衬得那脸色愈发苍白,但却是实实在在醒着的。
谢云铮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不是做梦!
他真的活过来了。
黄药师说了。
他只要能熬过昨晚便多半没事了。
谢云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道:“你等着!我这就去叫黄伯,叫我爹和芸姨过来。”
他说着人已经跑出了房门。
黄药师连鞋没穿好便被拉了过来。
谢奎和芸姨听闻消息也立即赶了过来。
黄药师重新给裴鹤之把了脉,又检查了一遍伤口,然后捋了捋胡子笑道:“行了。命是保住了,接下来好生静养便是,就能慢慢地养回来了。”
谢云铮闻言悬着的那点心彻底落了地,后背的衣襟则已被冷汗浸湿,直到此刻才敢放松下来。
他盯着裴鹤之脸笑了起来,结果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很开心的,可就是莫名想哭,而且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眼泪就像雨点子似的,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裴鹤之见此心疼不已,他想抬手替谢云铮擦掉脸上的眼泪,可实在没什么气力。
谢云铮当即抓住他的手,然后贴近自己的脸。
裴鹤之的指尖轻轻蹭掉他眼角的泪,声音依旧十分虚弱:“别哭,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谢云铮狡辩:“我才没有哭,只是太高兴了而已。”
裴鹤之并不反驳,依着他的话道:“兄长高兴就好。”
芸娘站在一旁也抹着眼泪笑。
她昨日听到裴府的管家去别院报信,说她儿子已经不行了。
她不可置信地瘫软在地,又见儿子气息微弱地躺在病榻上昏睡不醒,还以为儿子真的没救了。
幸好!
幸好有黄药师在。
她见儿子面色依旧苍白的厉害,连忙上前叮嘱:“刚醒别多说话,好好歇着。”
谢奎也跟着点头,又当即吩咐管家赶紧去厨房熬补汤,按黄药师开的方子好好调理。
一屋子人都松了口气,纷纷退出去让裴鹤之一人静养,只有谢云铮没走。
他怕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虽然眼前的一切都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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