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至清则无鱼,谁敢保证自己为官清廉一生,身上没有一点儿污点?


    且陆家根基深厚,即便被罢官免职了,但还有不少旧部门生在朝中任职,所以当地官员定然不敢轻易开罪。


    否则,这陆老爷死了,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前来吊唁了。


    谢云铮此刻去报官,万一对方护着陆家,反而容易走漏消息。


    届时只怕裴鹤之会死得更快一些。


    谢云铮念此又想了想。


    有了……


    谢云铮把自己身上剩下的银子全都给了路边的小乞丐。


    还好,他虽然把裴鹤之给他的银票全都输光了,但他自己有小金库。


    小乞丐从未见过这么多银子,当即点头答应了帮谢云铮闹事,还喊了周围几个年龄相仿的乞丐过来。


    几人一合计,等到陆府开宴招待前来吊唁的宾客时,几个小乞丐趁着守门的下人松懈,当即一股脑地冲进了陆府。


    一边跑还一边喊:“好饿,我们也要吃席。”


    守门的下人猝不及防,哪里知道会有乞儿突然跑进来抢饭吃。


    等到下人们反应过来时,只见几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已经冲进了宾客席间,并伸手抓起桌子上的饭菜便往嘴巴里塞,还一个劲的说:“好吃,好吃。”


    宾客们见此怕弄脏了自己衣裳,忙起身躲开。


    管家匆匆赶来,当即厉喝呵斥:“你们愣着作甚?还不快将这些乞丐轰出去!”


    下人们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当即上前驱赶。


    然这几个小乞丐并未立即离开。


    他们难得吃上这么好的席面,加上个子小跑得快,一下子便钻进了宾客中,就像几条小泥鳅似的,一边躲闪下人的驱赶,一边抓起桌子上的饭菜大口啃咬。


    宾客们见此被吓得四处逃散,还有宾客怕殃及池鱼只能朝府外躲闪。


    谢云铮见机会来了,当即趁乱溜进了陆府。


    等下人将那几个小乞丐驱赶走后,府内这才渐渐地恢复了平静,不过依旧有宾客吵闹,因为那几个小乞丐在宴席中穿来穿去,掀翻了不少宴席桌子,汤汁溅得到处都是,还有不少宾客的衣裳都被那几个小乞丐摸脏了。


    陆府主母只好命丫鬟小厮带客人先去客房换一下衣裳。


    这也给了谢云铮溜进陆府后宅的好机会,因为前院出了这么大的混乱,需要不少丫鬟小厮去收拾残局,以及给客人引路什么的,所以陆府后院几乎没什么下人。


    即便不小心被抓住了,谢云铮也可以借口说自己走错了地方。


    果然,他一路上都很顺利,而他之所以摸进后宅,是因为猜测裴鹤之若是在陆府,肯定是被关在了后宅里,毕竟前厅客人太多。


    若将人关在前院,万一被客人不小心发现,众目睽睽之下陆府很难解释,所以最好是将人关在后宅女眷居住的地方。


    如此一来,客人不便轻易踏入,也就不容易被人发现了。


    然谢云铮在后院里搜找了一圈,却并未瞧见裴鹤之的身影。


    难道,他猜错了?


    还是人并不在陆府?


    谢云铮想了想。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有错!


    裴鹤之若是不在裴府,定然早就想办法告知他消息了。


    也不太可能被藏在外面,因为陆老爷明日便要下葬了,陆府若想让裴鹤之陪葬,定然会让他在陆老爷面前以死谢罪,所以他觉得裴鹤之应该还在陆府。


    至于会被藏在哪里……


    如果不是藏在后院女眷的住所,那就只能是……


    下人住的地方不太可能,因为容易被发现,也容易传扬出去。


    难道是书房?


    书房一般是府中重地,就连府中女眷都不能轻易踏足。特别是陆家这种官宦世家,很多有关朝政的东西都会存放在书房中,甚至还会命人把守,所以将人藏在书房是最安全的。


    谢云铮念此,当即偷偷地摸去了书房。


    如他所料,书房门口果然有人把守。


    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加可疑。


    否则一个被削官罢爵的罪人,为何要对老家的宅邸书房如此严防死守?


    谢云铮见书房门口守着两名带刀的壮汉,就连前院那么闹腾两人都未离开半步。


    这下,他心里更有底了,裴鹤之十有八九就被关在里面。


    一拳难敌四手,且对方手里带刀,他虽有匕首袖箭,但若不能一击致命便会打草惊蛇。


    谢云铮思索片刻,贴着墙根绕到书房后侧。


    这里挨着院墙,且有一扇通风的小窗,看守的人都在门口,这边反倒没什么防备。


    他试着推了一下窗户,竟然没锁。


    谢云铮当即轻轻地推开了半扇窗户,然后悄无声息地跳了进去……


    此刻,天色渐暮。


    书房里没有掌灯光线昏暗,但能看清大致的书房轮廓。


    谢云铮环视了书房一圈,并未瞧见他想看到的身影。


    难道,他又猜错了吗?


    书房一共就这么大,若藏了人在里面很容易被人找到。


    可若没有藏人,外头又为何会有带刀的府卫守着?


    谢云铮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这书房里会不会有密室?


    谢云铮有这个猜想,是因为他就有一间密室。


    他爹是清风寨寨主,每次下山抢劫的赃物,他爹分的最多,于是又分了一半给他,还特意给他建了一间密室拿来放各种财宝。


    密室就在他睡觉的床榻下面。


    可书房密室又会在哪呢?


    谢云铮记得他爹说过,最显眼的地方最安全。


    他又扫视了一圈书房,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书房桌椅背后的一幅山水画上。


    那画一看就是假的。


    谢云铮知道,是因为真迹就在他的密室里……


    他走过去,抬手掀起了那幅画。


    墙壁平整看起来并无不妥。


    难道,他又猜错了?


    谢云铮正欲将画放下,便见画作的卷轴上有一条细细的丝线。


    他心生疑惑,故伸手拉扯了一下,然后便见卷轴的一端打开了。


    竟然还有这般小巧的机关。


    谢云铮看了一眼卷轴里面,竟然藏着一把细小的钥匙。


    他拿出钥匙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书架下方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铜兽耳镇纸,然后尝试把钥匙插进镇纸底座的缝隙里轻轻一转,只听书架背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紧接着,书架缓缓移动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狭窄通道。


    谢云铮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


    好在,外院的吵闹声很大,足以掩盖方才书架偏移发出的细微响动。


    谢云铮放下心来,这才看向那条黑漆漆的甬道。


    他还未走进去,便已经闻到了通道内弥漫出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第229章 兄长好凶


    谢云铮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裴鹤之若是在里面,这么大的血腥气,要么是伤了,要么是已经……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握紧腰间的匕首,抬脚走了进去。


    身后的书架缓缓合上,周遭彻底地陷入了黑暗,只有通道尽头渗进来一点点微弱的光亮,能勉强照清脚下的路。


    谢云铮越往里走,血腥味便越浓,混着潮湿闷热的气浪扑来,呛得人胃里一阵翻涌。


    他微微咬牙继续往下走,直到行至光亮尽头才放缓脚步,因为密室里有人。


    “啪!”一记*打声响彻整个密室。


    “命还挺硬!被折磨了这么多天,竟然还没死。不过,你活不过今晚了。”


    “啪!”又是一声重重的*打。


    里面的人继续叫嚣:“你是死人吗?这么打都没反应。叫啊!你越是痛苦,便越能泄我心头之愤。若不是你,我们陆府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我祖父也不会死!”


    “啪……”*打声一道接着一道……


    许是打累了,又许是被打的人一声不吭,让施暴者顿时失去了兴趣,索性从一旁的炭盆中拿起一根烧红的烙铁,朝着用**绑在刑架上的人缓缓地走了过去……


    谢云铮背靠着密室石壁,只悄悄地探出半个脑袋向内查看,然后一眼便瞧见了密室里绑着的熟悉身影。


    他的心猛地揪紧。


    此刻的裴鹤之被**捆在刑架上,半垂着头不知生死,浑身到处都是被鞭打过的血痕,肩胸处也被利刃划破。特别是腹部,像是被刀捅穿了一般,能看到皮肉外翻的模糊血洞,伤口还在不断地渗血,猩红的血顺着他的衣摆往淌下,在脚边积出一滩红褐色的血污。


    谢云铮的眼眶顿时一红,就连呼吸都心疼的微微发颤。


    他见那姓陆的男子举起手中的烙*要往裴鹤之腹部上按,当即顾不得许多朝那男子射出手腕上的袖箭。


    “哐当!”男子手臂一痛,掌心下意识地松开了烙铁,随之而来的是男子痛苦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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